第三百七十五章 陌世的第一頓年夜飯

  「不用管他，快坐下來，都已經大過年的了，還讓你這麼忙活，這當娘的心裡可真不是個滋味兒。」

  說著話老太太就把才換上乾淨衣服的豆蔻，拉著坐到身旁，豆蔻的頭髮上還帶著廚房裡造煙的味道，不過吃飯之前洗頭髮已經來不及了，都等吃完飯再說，至少把身上全是油煙味的衣服換掉了。

  不過老太太這麼心疼她，豆蔻一直以來都是知道的，雖說剛開始她也覺得婆婆不是媽，日子不一定那麼好過，但是真心換真心時間久了，倒是也把這場平常的日子過得風生水起，若真說只是他一個人的功勞那是不可能的。

  只不過今天大年夜坐在這桌年夜飯旁端起飯碗時，豆蔻總覺得自己忍不住就有些眼角發澀，畢竟自從自己家只剩一個人以後，從來沒有享受過這般天倫之樂。

  老太太的眼角也有些發酸，說話的聲音也略微有些哽咽。

  她舉起了眼前的小杯子裡面，盛滿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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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轉過頭對著長生牌位一拜，隨後這一杯酒灑落地面，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二柱走過去，替娘又到了一杯酒。

  老太太強作笑顏，對豆蔻語重心長的說道。

  「豆蔻啊，今兒是萬家團圓的日子，娘也跟你說兩句話，咱家這一年變化太大了，娘的心裡也是跟做夢似的，今兒個坐在這兒實實在在的，真體會了一把啥叫好日子，可是你要很清楚，這事兒得謝謝你，要是沒有你這一年來這麼辛苦，替咱家張羅，也替咱家想事情，最後，天天累的倒頭就睡，一句怨言都沒有，咱家說啥也過不到現在這日子，我和我兒子，這輩子都要對你好，要不然就滅了我們的良心了。」

  說這話她酒杯又舉起來了，這豆蔻哪受得了，雖說她的確沒少幹活，平時累的難受時候，甚至也沒少私下抱怨自己怎麼會落在這麼個家庭，但是天長日久下來，人和人是要用心相處，是要互相扶持著，才能把日子過得好，老太太雖然把功勞推給了自己，可是，沒有老太太在家坐著，有很多事情，她沒有考慮那麼周到。

  而且老太太現在動情的和他說了這一番話，不管從哪說，豆蔻這本身就強忍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娘，我叫你一聲娘，這就是一輩子的，我說過，不管以後啥樣，我對您老一定好，這些年要是沒有你，哪有我。在說了我挨累，我也不光是為了你們，我現在吃得好，穿得好日子過得好，我自己過的也舒服，這沒有誰生下來是為別人活，為別人幹活的，在給別人幹的時候，自己不也在享受嗎。」

  這話完全不用思考，脫口就出，實際上豆蔻也很清楚，她也該替原來的豆蔻給老太太道謝，就算是她原本有個什麼出奇的申氏，也架不住眼前，她是在老太太庇護下，才把一條命延續至今，在這個時代都算看清楚了，不可能開掛，也不存在什麼金手指，這日子就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你不走就只能在原地受罪。

  「傻孩子，咱們都是普通人，咱們這輩子沒有生在王侯將相家，也沒過上人上人的日子，可是咱們也得好好活著，你在娘著這麼多年，娘除了能讓你續口命以外，也沒對你有過別的啥好，咋還讓你惦記這麼久說起來，娘現在滿心都是愧疚。」

  說到動情處，老太太不忍也哭了下來，這娘兩個一落淚，二柱也覺得心裡酸澀得緊，他端著酒杯的手也不知該向哪個女人舉起來。

  豆蔻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擦擦自己眼淚，看老太太被自己惹哭了，趕緊手忙腳亂又替老太太擦，老太太，看她沒擦乾淨，回頭也給她擦，這一來一回娘兩個互相看著，不禁咯咯笑了起來。

  一下子剛剛那感傷的氣氛就沒有了，老太太先從碗裡面挑了一塊豬蹄拿起來，放到了豆蔻的碗裡，二柱瞪著眼睛看娘先放到那，老太太看了他一下。

  「你小子還真別不服氣，論賺錢，你十個也抵不上豆蔻一個，不是娘恭維，豆蔻出去，能吃好的喝好的，你小子出去除了能酸文弄墨，說兩句文言文，也暫時看不出別的啥大出息了，娘可就是個實在人，先可著有用的寵。」

  這話聽著好像很勢力，可實際上，桌上三個人笑的前仰後合就能知道，不過都是玩笑話，再說了，豆蔻本身就喜歡吃這個，老太太是知道的，所以才下意識就給她夾了。

  二柱，一杯酒喝下去以後，略微有些鬱悶似的吐槽道。

  「以前我就說，不行我就和青山他們學殺豬去，就算是錢少點，咱家還能天天吃豬肉呢，那時候娘你可是拿著板子追了我半個村子，就差把我的屁股打爛了，嫌棄我不上進，現在好，我去上學了，又嫌我不能賺錢，哎，真是搞不懂。」

  老太太吃了口雞肉，看著兒子，其實心裡也很欣慰，二柱現在的變化也是他始料不及的，況且對於這個家，現在二柱也足夠，有當家的本事了。

  想想自己以前日子過的那種悽慘，再看看現在，老太太到底是豁達，把這些事兒一轉身就扔到別處去。

  「讓你念書，讓你上進，不為別的老爺們兒，總要有些大志向，而女人家家的，雖說心也可以比天大，也可以做很多事兒，卻用不著要跟人尖子們擠在一起你死我活，所以我才說，這簡單平淡的生活對於我們來說是最合適的，而你不在此列。」

  豆蔻大口大口吃著菜，大口喝著酒，沒覺得自己有任何的，不該開心的地方。

  三口人這頓年夜飯吃得樂呵呵，結果都快吃完了，老太太一拍大腿才想起來。

  「你看看咱們娘仨，這過的是個什麼日子，今天竟干那倒插門兒的事兒，二柱你快上外面放兩個二踢腳，人家都是飯前精神，咱們可好，飯都吃完了才想起來。」

  痛快的答應了一聲，二柱起身就出去了，豆蔻也是，這才想起來可不，吃年夜飯之前放鞭炮，這自己家咋就忘了，她剛才還琢磨，要吃飯之前外面放鞭炮放的那麼凶，是提前就要守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