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放虎歸山

  蘇月白聽得糊塗：「什麼叫『我們』？你哪來那麼多人拋棄你？」她現在都懷疑是不是明月沒理解何為「拋棄」的定義：「我們又不是親子關係，不合適只有離別一說。」

  明月憤然道：「你和明隱一個樣，他是我親哥哥，應該陪著我玩的，卻看上了眉國的公主，即使她嫁到皖羽也要跟著！他不管不顧要和她私奔，以致被祖師爺害死，留下我一人孤苦伶仃，你說他不是拋棄我是什麼？」

  「可你哥哥不是故意這樣做的，如果他能和皖羽王后長相守，必定不會丟下你的。」蘇月白這才明白，明月對她兄長的感情很複雜，既有愛也有恨，而恨意不見得比愛少。

  「胡說！」明月喝道，開始對著她迸射連環炮了：「還有你！我以為你是薄情冷幸的人，對誰都不過爾爾，不愛林辰宇也不愛林夜墨，所以我不擔心你會丟下我，可是你卻和我大談什麼仁義道德，我不過是殺了人，你竟要和我絕交！」

  她拎著蘇月白的手腕，把她往樹上推：「你憑什麼這樣對我？」

  蘇月白被她嚇懵了，她以為明月要把自己撞死在樹上了，但她咬牙切齒，目眥欲裂，卻是只想要她一個回答。

  「明月，」蘇月白試著和她交談：「你試試理解一下我們正常人，我和你是半路認識的朋友，我對你沒有撫養和順從的義務。」

  「別和我扯這麼多。」明月掐住她的脖子，她生平第一次發現，自己對恨著的人下不去死手了，在努力多次無果後，她放開了蘇月白。

  蘇月白有點後悔自己沒好好研究過心理學，照明月這個樣子，好像也不是反社會人格障礙，估計是偏執型或邊緣型吧？再想下去就想不出來了，但可以肯定她的腦迴路和正常人太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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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捂住臉哭了起來，明隱死的時候，她以為自己沒有家了，在鍾南山瘋狂又嗜血地過了幾年，遇見蘇月白後，覺得有人代替了明隱給她的感覺，然而很快這個人也沒了。

  「蘇月白，你永遠不能理解我對殺人的渴望，」明月淚眼婆娑地抬起頭，指著自己的心口：「不然這裡就沒有感覺了！你知道活得很冷漠是種怎樣的感覺嗎？那一點也不好玩，一點也不酷，只能讓你離死越來越近。」

  明月說的話，蘇月白每一個字都懂了，但連在一起，她讀不出這背後的含義，無法和她的情緒產生共振。

  「我以為你和我親近過，就會理解我，但我現在明白了，你不懂。」

  明月含恨擦掉眼淚，恨聲道：「蘇月白，會有人替我報復你的，我要你死！」

  蘇月白從樹下爬起來，好半天沒緩過勁來，一天前還是陌路的曾經友人，一天後就揚言要殺她了，蘇月白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明月再次把包子扔進簸箕，擦乾眼淚後到了藏起菲晴的地方，後者一見她回來，自知心虛理虧，嚇得一個勁地往牆角里縮。

  「你現在裝可憐未免太晚了。」明月沒有對她施以分毫同情，而是把菲晴綁了起來，讓她手腳動彈不得：「不過我大人有大量，有心饒你一命。」

  菲晴聽了起初拼命點頭，隨即發現明月這樣子不太像「大人有大量」，便抖著聲音問道：「你到底要做什麼？你、你別殺我！」

  「殺你就沒意思了，」明月折回身去，到自己的武器小箱子裡翻找起來，她找到一把銀刃鋒利的刀，在燈光下比划了一會：「我覺得挺適合你的。」

  在菲晴還沒明白她要幹什麼時，明月蹲下身來，捏住她的下頷，在她臉上狠狠劃了一刀。菲晴登時痛得慘叫出聲，這一刀割得狠，不僅使人血流滿面，有的地方甚至已經見骨了。

  「啊！你毀了我的臉！」菲晴捧著臉，嚎啕大哭起來，聞聲而來的姜荇愣住了：「我以為你會殺了她。」

  明月冷冷一笑，看著菲晴自己摸索著包紮好傷口，將她拽出了門：「從今以後你就自由了，想去哪裡我也管不著，想殺我就儘管派人追殺，我便遂了你的願。」

  天地廣闊，月朗星稀，家家戶戶都在閉門中享受溫暖，只有菲晴捂著臉在深秋蕭瑟的風中哭泣。

  她恨明月，恨自己被抓走的那個晚上，蘇月白沒有替自己求情，更恨這天下的所有人。

  明月當晚就收拾行裝離開了，她知道菲晴這種人，殺不死一定會更強大，早晚她會回到宮裡，回到她能接近的權力中心，到時候蘇月白是禍是福，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她自認沒有把事情做絕。

  她和姜荇去找醴州的大炮了。

  被劃花臉容的菲晴漫無目的地走著，走了整整一晚上，第二天發現她在雲鶴山的後山上。朝雲攜侍女阿珠摘花做泡茶用，從樹林中走出來，正好看到了菲晴。

  「啊！」阿珠嚇得花容失色，當場扔掉了滿滿一籃子的香花：「帝姬怎麼變成這樣了？！」

  本來菲晴好不容易消化了毀容的事實，被阿珠一喊，登時絕望和痛苦又湧上心頭，恨不得立刻打死她：「放肆！」

  阿珠驚得後退一步，朝雲一把扶住她，對菲晴道：「誰幹的？」她忽然有點想笑，但看在菲晴情緒不穩定的份上，決定還是小心為好。

  「那個黑衣妖女。」菲晴不爭氣地掉了眼淚，但在朝雲面前，她很快就收起了軟弱。

  「不如我給你找輛車，把你送回宮去吧？雖然你做了什麼大家都知道，但畢竟是……帝姬嘛，應該沒有人會為難你的。」朝雲一副好心的樣子。

  「不用你，我自己能走。」朝雲看著她轉身而去的身影，起了殺心，方才被阿珠打翻的花籃底部還留有一把匕首，是兩人在野外做防身用的。

  朝雲撿起匕首，悄聲向菲晴走去，電光火石間，菲晴莫名轉過頭來，嚇得當即和她廝打起來，阿珠回過神來，忙著推開菲晴，勸住主子道：「娘娘！您不能――」

  朝雲到底不是行家，一刀雖刺中菲晴腹部，卻並不能使她喪命，正當她想捅第二刀時，遠處傳來長平娘娘的驚呼：「快住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