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融合

  恐怖的氣息，從鞘身上轟然爆發！

  趙客心微微一動，東方日出沒有欺瞞他，確確實實將真正的口訣交了出來。

  筆直的鞘身悄然變幻，就如同塵封已久的神物擦拭掉了塵埃，重新現世！

  只需一念，趙客就能憑藉該物飛升而去，去大飽女子所說的上界場景眼福。

  可就是這種關頭，趙客卻停下了進程。

  

  他望著天邊已蒙蒙亮，在初露的晨曦里，四面八方清晰了起來，山廟被一道光束照亮，塵封的神像恍然一新，趙客無暇去打量，女子則轉過頭，看見神像的真身。

  正是那被封為天庭之主的玉皇大帝。

  「是偶然，還是必然呢？」趙與風低聲呢喃。

  而趙客則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烘爐之中，牙齒在身體的劇烈顫抖中格格作響，他的身體像一根油盡的燈芯，在自己燃燒自己。

  他知道，現在是時候了。

  艱難地站了起來，在虛弱的顫抖中，趙客扶起那把陪伴了他許多年的刀，勉強站起。

  動用口訣、驅動鞘身，自然不會讓他的身軀受到如此大的傷害。

  他現在的不堪，完全是由內心的那股沉重帶來的。

  因為他清楚自己的所作所為，正是要戳穿這世界的虛假。

  騰出一隻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因為雨水而略顯狼狽的頭髮和衣物。

  然後，他面對著東方升起的晨光，開始了他和鬼王的最後對決。

  「我命令你，來到我這裡。」

  趙客說著，他的聲音並不提的很高，因為他知曉，鞘已啟動，而憑藉對方的境界，聽到他這些話不難。

  說罷，一切都沒有變化，神像靜靜地立在凌晨的寧靜之中，地上的水窪映照著正在亮起來的天空，像是一片片鏡子。

  這個仍未醒來的世界，不知道自己已被當做了一場豪賭的籌碼，放在更高層面的賭桌之上。

  趙客抬起手，露出了反手握著的鞘。

  「我即將要走了，而且比正常飛升要快得多，只需我的一念，如果一念之間，你無法來到我的身旁，那麼我脫離此界，這場夢註定沒有終結。」

  趙客並不懷疑，自己如果真的走了，鬼王會用最為殘忍最為非人的方式去折磨他一切相關之人，但他也相信，鬼王不會這麼做，因為相比自己這幾十年的光陰，鬼王已經布局了不知多少春秋。

  隨著天光漸明，星星在一顆顆消失，仿佛無數隻眼珠漸漸閉上。

  而東方正在涼氣的晨空，則像一隻巨大的眼睛慢慢睜開。

  趙客閉上眼，他不想讓鬼王通過其他方式干擾他的威脅。

  於是，憑藉高超的武道，他摒棄了自己所有浮於表面的思維活動，將身體交給了自己的本能。

  一旦遭遇攻擊，無論其他，就一念離開，遠離此界！

  這種行為，趙與風看在眼裡，不禁一笑。

  嘴斗、反威脅、拖延……這些選擇被趙客此舉徹底堵死，這是徹底不打算給鬼王半點機會啊。

  隨著趙客將心神封鎖，廟內只剩女子一人。

  她看向天邊，只見半個天空都被黑暗遮蓋，正在亮起的東方天際，空中唯余的幾顆殘星全陷入陰暗，而其下，則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名男子。

  他一頭長髮，每根髮絲都充滿了殺戮、恐怖的氣息。

  就連女子見之，也是悚然心驚。

  男子走來，看了一眼趙與風，卻一點沒有半點搭理。

  世間，除了趙客還沒有可以讓他看得起的人，縱然眼前這女子給他添了許多麻煩，但是麻煩歸麻煩，那凡人小子，也破壞了他的計劃，但也不是被他一指消滅？

  螻蟻。

  這是男子對於趙與風的判斷。

  事實也的確如此，他走過來的時候，趙與風的身軀都是僵硬的。

  所有的毛孔統統閉合，寒毛倒豎，心血來潮瘋狂示警……

  男子擦肩而過，看了一眼山神廟的那座神像。

  趙與風控制自己的身體，微微轉頭，發現那供奉著玉皇大帝的神台之上，那威嚴的神像的面容像男子趨於一致。

  「我就是神，神中之神。」

  男子看向神像，如同看著一面鏡子。

  今生，他自號鬼王。

  過去，他是妖靈之主、下界的創造者、夢的主人。

  但過去的過去呢？

  他是誰？

  視線從神像上移開，放在了沉浸著的趙客身上，男子露出了一抹複雜的情緒。

  他沒想到，這夢裡的自己，如此剛烈，如此果決。

  當然，讓他陷入到這種境地的還有這鞘的主人，沒有這鞘，趙客不會有這種能力威脅自己，飛升也需要時間，飛升之際，最為脆弱，引動高手而來就能將其留下，鬼王真的不怕趙客飛升，可就怕趙客選擇了這種討巧的方式。

  公孫止。

  投胎攜鞘，費盡全身解數，也想要入自己夢中的那仙人，他是叫公孫止？

  鬼王流露出一點悔意。

  他並非萬能，構建這場夢已實屬不易，那公孫止不如他，遠不如他，可在其百般手段之下，終究還是被破開了一處漏洞。

  鬼王相信，此鞘，那公孫止定然不是打算交予趙客的，那麼他原本的目的是什麼？

  罷了，這已經不是他要考慮的東西了。

  他現在要解決的該是如何去與趙客談一談。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同根而生，相煎何急？」嘆了口氣，無視一旁定住的趙與風，鬼王一下子消失，化作了一點金光，自趙客的頭頂注入。

  鬼王的消失，使得趙與風突然察覺自己能動了。

  一股磅礴，不下於自己的氣息從趙客體內轟然爆發。

  五氣朝元？

  趙與風看向趙客，忽然覺得自己的命格在對方面前就算得了什麼？

  她能感受到趙客的氣息還在以一種她無法理解的速度暴漲，一步一步，縱然女子去往上界，但也已經無法判斷出趙客如今的境界高低。

  「越靠近，便越相同嗎？」

  趙與風想了想，乾脆走到了山廟門口。

  現在，已經不是她可以插手的時候。

  她所能做的就是讓趙客平平安安的，地與另一個自己達成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