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史無前例的人之關

  人潮中，二人邊走邊說。

  「我已讓爹爹替你申報名額，這點你無須擔憂，你思慮的應是上場之後，如何勝過其餘的才俊。」

  「我若要取進士，需得勝過多少人？」

  「人數不一定，過三關即可，三關盡過，便是武進士，從此是各大勢力的座上賓，就算進我們白鷹衛，也是舉手之事。」

  「三關？」

  

  「往年皆是天地人三關，形式有所不同，這屬於考題，我也不知曉。」

  武考乃是一朝最大之事。

  而且今年，北部戰事吃緊，極需武道人才，為此，皇帝親自下場督考，除了找死之人，誰膽敢在武考做手段。

  趙客點頭，三關內容，看來只有到場方能知曉。

  感受著四面的擁擠，他露出了一抹苦笑。

  如此多人，就算他這一月進步飛速，似乎也無法與那群從小練武的武者相搏。

  這指的不是武功方面，而在於心性。

  他還沒從書生的心態中，抽身出來。

  胡纓安慰道：「不過，你也放心，只是進士而已，我相信你。」

  可我自己都還不相信自己……

  趙客只能點頭。

  箭在弦上，不能不發。

  既然答應胡纓習武，甚至趕赴長京，他就得有這股殺入進士的覺悟！

  吸了口氣，趙客已望見一座高台。

  台上，有一名黃袍之人端坐，其後有宮女太監輪流服侍。

  「那位就是皇帝？」

  趙客眯起眼。

  這位皇帝，代表的是傳說。

  臨危受命，於短短的在位時間，將疆土擴大了數倍，甚至擊敗了令眾國聞風喪膽的匈奴，然後劃界而治，若非積累太少，北方戰事就不該是僵持狀態。

  面對如此雄主，趙客心裡不禁升騰起一團火。

  一人之力，將弱國扶持而起，面對強國不懼顏色。

  大丈夫當如是！

  人潮分開，喧鬧聲戛然而止！

  「有資格之人上台，人之關馬上進行。」

  台上，一名等級比周遭顯然要高的太監走上前，扯著公鴨嗓喊道。

  開始了？

  如此快？

  我還沒準備好。

  「上吧，你要我鍛造的兵刃我替你準備好了，款式奇特，白鷹衛的鐵匠也是從未見過如此樣子的刀。」

  胡纓將捆著錦緞的刀，遞給了趙客。

  趙客接過，撫摸了一下，微微一笑。

  不知為何，握著這夢裡樣子的刀時，他的心情就平緩了下來。

  「加油！」

  胡纓鼓勵道，一路上，她已見過了趙客多次迷茫，多次底氣不足，她甚至覺得，如果沒有自己的陪伴，或許趙客還是寧願做他的那名落榜書生。

  「放心，我會取得狀元的。」

  「哦？」

  胡纓抬起頭，正想調侃一下趙客臨場前表現還不錯時，卻看見了一雙眸子。

  這是一雙極其自信的眸子。

  見到的第一眼，胡纓身形微微一晃。

  她覺得這雙眼睛具備一股奇異的魔力，讓人見之，便覺得此人絕不是在說謊。

  他是真覺得自己能取得狀元？

  胡纓愣神的剎那，趙客已躍至台上。

  台上，趙客環視，發覺足足有百人。

  這些人都是自己的對手嗎？

  待無人上台之後，太監點點頭，低下頭，徵得黃袍男子同意之後，宣讀聖旨。

  「人之關，乃是首關，過者可參與第二關，不過則武考失敗，現在介紹關卡：如今場上共一百零八人，卻有十六人不是考生。」

  頓了頓，見吸引了絕大多數的注意力，太監一笑，他也不知曉如今的聖上竟然會出這樣的題，不過行走江湖，連眼力都沒有，武考第一關就得被刷下去。

  「這十六人乃是天牢兇犯，他們手下都曾有過不下雙手的人命，如今皇上將其放出，正是為了考驗各位……的眼力。」

  太監笑了笑。

  他可以想到，這群天牢兇犯之所以如此聽命，混在人群之中，自然是皇帝授命，如果迷惑到考生，就可以減刑。

  這種廢物利用之事，也只有當今皇帝才會想出。

  趙客本是輕鬆的，可是當聽到人之關的內容時，也不禁臉色微變。

  天牢兇犯就處於自己四周？

  而他的任務，就是要分辨出他們？

  汗水落下，濕透了他握刀的手。

  「每人皆有一次機會，若是將考生當作囚犯，或將囚犯當作考生，資格取消，並且兇犯可以原地釋放，若是雙方皆是考生，則皆可晉級，期間，更為可以通過任何方式去試探，皇上的意思是……任何。」

  太監宣讀完畢，命令小太監點燃了一根香。

  「香熄，則人之關結束，希望各位抓緊時間。」

  這是一場賭上自己資格的關卡。

  一上來，就是這般兇險？

  台下的胡纓聽到，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她也是武科進士出身，否則不會入白鷹衛。

  可當年她那場的三關卻是不難，主要考究的還是實力。

  如果是這種關，她怕是第一關都過不去，眼力是江湖最難練的本領，懂得識人，更是難中之難！

  香燃，無人敢動。

  「我有一個問題，這些囚犯可以攻擊我們嗎？」

  忽的，一名考生問道。

  「自然可以。」

  太監看向皇帝，微微示意之後，笑著回答道。

  竟然能攻擊人！

  這下子，可真的玩大了。

  能關在天牢的囚犯無一不是罪大惡極，要麼是身懷高強武功，要麼是計謀恐怖，這樣的人還能對他們進行攻擊，這種風險頓時讓眾人遲疑了。

  今年的武科怎麼會如此奇葩！

  但眾人都不顯顏色，出題之人乃是當今聖上，誰人敢發泄不滿？

  趙客觀望四周，發覺高台四周皆有高手埋伏，鬆了口氣。

  也是，這群囚犯若是逃跑就不好了。

  如此說來，性命至少還是有所保障的。

  那麼，究竟誰是考生，誰是囚犯呢？

  趙客還在思考，已有人高舉其手。

  「我動用機會，我認為那人不是囚犯。」

  這麼快就有人找到目標了嗎？

  趙客抬起頭，看向舉手之人與被指之人。

  舉手那人他很陌生，但是被指的那人卻是一開頭詢問太監，囚犯能否主動攻擊考生之人。

  原來，是覺得能問出這種問題之人必然是考生嗎？

  如果是囚犯，是不會問出這種問題的，因為他們心狠手辣，不在意自己的安全。

  但是……這是否想當然了。

  若是有人心機極深，也是極有可能借著這詢問機會，充作考生的。

  「思維蠻快。」

  太監笑了，而舉手之人也是笑了。

  這個評價，是正面的，那麼說明那人就是考生。

  然而，太監卻是發出了一聲譏笑。

  「但就是太粗糙了，你錯了，那人乃是兇犯，綽號毒君子，曾毒殺過長京幾十戶高官，直到足足三月後，才被朝內智囊識破，方才伏法，當時，他尚處於長京一家青樓，冒充一名有錢的公子哥。」

  錯了？

  舉手之人的臉頓時白了。

  而毒君子，則是衝著對方深深一鞠，露出一個禮貌溫和的微笑。

  「多謝這位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