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來京

  冬練三九，夏練三伏。

  趙客自然沒有這麼久去準備。

  他頂多只有一個月的時間。

  這一個月里，他沒有和外界接觸，全心全意在學習武道，期間，只寫過幾份書信遞送家中。

  雖然還沒有接收到回信，但趙客相信，收到信的父親絕對不會暴跳如雷。

  父親雖然嚴禁自己步入江湖，但這可是武科考試，是正正統統的朝廷之路，又因重武輕文，其規模和認同度都比文考要高得多，只是尋常百姓都沒有這種機會，完全靠兵部等推薦。

  趙客能參加，主要還是託了救下胡纓的緣故。

  白鷹衛在於督查天下，其能量可比兵部這種形式大於意義的機構要強得多。

  「明日就是武考了，緊張嗎？」

  胡纓走到趙客身後，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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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面，一艘精緻的廊船盪於其中，而趙客正處於船頭。

  這些時日，他就一邊練武，一邊趕赴長京，去參加那武科之考。

  武科可不是文科，需得步步晉升。

  它只有一次機會，一次就決定勝負。

  聽到胡纓的話，趙客轉身，只見一頭微濕秀髮，穿著一身白衣的胡纓正憑欄望江。

  趙客目光微微柔和，一如這無波的江面。

  他如實道：「盡我所能。」

  「你的天賦我見著了，若是盡你所能，通過武考，自然輕鬆到了極點。」

  胡纓笑了笑，但轉而收斂，「但我聽說，青衣樓出了一名天才，他的目標也是狀元，你若是與其相較，恐怕無法勝之。」

  青衣樓乃是江湖一大勢力。

  更是朝中一名紅人依據皇帝吩咐於江湖建立的勢力，代為掌管江湖。

  這樣的勢力，自然少不了朝廷的輸血。

  所以在這種地方的天才，絕對在整片江湖，也是天才里的天才。

  趙客點頭，他能看清胡纓眼裡的憂愁。

  他是由她舉薦而上的，雖然她的要求只是讓自己通過武考，繼而引入白鷹衛，可是作為個人而言，胡纓絕對是希望趙客更進一步的。

  「那又如何，我才習武一月，如何能敵過這樣的人？」

  趙客嘆了口氣，他看著江邊，黑夜之中那隱隱長明的一點燭火，成了影，漸漸地熄滅，與黑夜融合在了一起。

  「如果我是夢裡那人就好。」

  趙客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道。

  風吹過二人的髮絲，將他的話碾滅於斜風細雨之中。

  ……

  清晨，雨水停了。

  天邊漸漸放亮，但還未完全把黑暗散去，使得這天地中，還是有些昏暗，讓人的心情似也黯淡下來。

  一夜的雨水，讓這江面似高出了一些，肉眼雖說很難察覺，可江道的岸邊，卻是把這一切清晰可見。

  雨水沖入泥土，形成了大片的淤泥，在那江道上遠處緩緩飄來一艘船隻，這船隻被水流卷著慢慢向著岸邊靠近，不多時後，越來越近了。

  最終砰的一聲，這船隻陷入到了一處岸邊的碼頭。

  趙客邁上陸地，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

  在他面前，是恢宏的城門。

  騎馬的人，行走的人，坐著馬車的人，向著城門而去。

  「這就是長京？」

  趙客喃喃著，一個月前，他還是一名要參加鎮上文考的書生，可在一個月後，他卻已經來到了一國之都的長京，其中的境遇，怕是可以讓人嘆為觀止。

  「此次武科，乃是十年都難得一遇的規模，所以人也多了點。」

  胡纓也下了船，望著人潮洶湧，只覺得趙客的機會更加渺茫了一些。

  她暗自嘆息，她對趙客的要求還是太高了點。

  本來，一個月能提升的高度本就是有限的，若不是見著了趙客的飛速進步，胡纓又如何會萌生出這種不切實際的念頭。

  贏得武科狀元？

  要知曉，他們白鷹衛也不過是招收進士。

  狀元可瞧不上他們這種部門。

  如果不出意外，狀元這類人，可是會被朝廷培養成一代人里的武神！

  「走，武科即將開始，我們本次的行程本就匆忙，能剛剛抵達，已經是我們挑選更方便的水路，徹夜奔走的結果。」

  唉。

  別的武者，都是早就到了長京，租了套宅子，於此地修養生息，只待武科這一日，而他們卻不一樣，胡纓發現趙客的地界是在邊漠，那種地方抵達長京，花費一個月已是最短的時間了。

  胡纓抓住趙客的衣角，向前而去。

  「武科在長京中央進行，我們沒有多少時間。」

  ……

  收到來自女兒的來信時，胡樓蘭顯得很驚訝。

  他的女兒素來剛強，又不喜權勢。

  以他白鷹衛副統領之職，胡纓原本可以於長京實修，可不曾想其脾氣，竟是不告而辭，去了那最邊遠的地方進行實修。

  胡樓蘭聽聞時，滿臉都是苦笑，他沒有懷疑真假。

  因為以他女兒的心性，還真有可能……

  就在昨日，他受到了胡纓的來信，信中，他女兒一改往常的氣魄，懇求自己申報一名男子，進行武科選舉，對女兒極其寵愛的胡樓蘭，立即就申報了過去。

  但申報過去之後，他又陷入了沉思。

  那名為趙客的男子，他可從未聽說。

  絕對不是名門世家，若是，就無須通過他女兒這重關係，自己就可以走兵部的關係。

  所以，是哪位江湖中的青年才俊？

  既然可以讓纓兒替其申報武考，想必關係不淺，這樣的男人，是否是纓兒的眷屬？

  如果是，胡樓蘭就鬆口氣了。

  女兒剛強，在長京已是名聲在外，可就是因為這性子，沒有男人接近。

  雖然那男人來自江湖，但只要喜歡，那又何妨呢，他走到白鷹衛副統領的位子，也是一步一個腳印，沒有通過任何關係。

  年輕人只要上進，總是不會差的。

  「大人，我已調查了那位的背景，而且探子已至，說他們已然入京。」

  「呈上來。」

  胡樓蘭大喜，還是一起來的，這關係自然是不會淺薄。

  女兒終於有著落了！

  讓我瞧瞧是哪位江湖才俊……

  打開信箋，胡樓蘭掃了一眼，卻差點一口氣沒咽下去。

  這怎麼還是一名書生？

  百無一用是書生！

  這樣的人，甚至連鄉試都棄考，如何能讓他放心地將女兒託付出去。

  「名單申報過去了？」

  「是的大人，兵部的主管聽到是大人你連夜申報，就想也沒想，就敲定了。」

  「胡鬧，堂堂兵部如此腐朽，我說申報就申報，果然官官相護！」

  探子一怔。

  這申報可是大人你的意思，怎麼又怨到了兵部身上，這世家通過兵部走關係，已經是我朝約定俗成的規矩，確保的就是名額大多被世家占據。

  胡樓蘭自然明白一切都是他的關係，所以氣悶極了。

  早知曉，他就先去打探那人的情況，如今是武科選舉的當日，他徹底沒辦法。

  白鷹衛最大，但是武科卻是皇上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