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魔念
2024-05-03 12:23:43
作者: 嬌氣包子
昏黃的燈,漆黑的夜。
黑暗中的人揉了揉發疼的頭,抬眼掃了一眼四周。
只見,他正躺在一張柔軟的雕花大床上,床邊是考究的紅木桌子,地上則是羊毛地毯,桌上的油燈快燃盡了卻無人更換,映照著他的臉忽明忽暗。
我怎麼了?
他覺得自己這一覺似乎睡得太久了,甚至久到讓他有點分不清自己究竟是那村野出身的刀客,還是那叱吒風雲,曾將仙道逼到最後一步的魔主。
前世和今生,就像一個人手掌的兩面,雖然相像,但細節卻有很多處不同。
吱呀——
門忽的打開。
屋外走進來一名身形嬌小的女人。
白庭筠看著屋內掙扎著想要起來的平凡,心不知為何一痛。
她覺得太不公平了。
有些人能呼吸間便破九品,有些人卻終其一生都無法跨越這道坎。
坐在床邊,白庭筠的手撫過平凡的臉頰,幽幽一嘆。
「你的齊大哥已經走了,姑爺親至,說有一件重大的事要去做,將莊內他們的人全都帶走,現在山莊裡很空。」
白庭筠繼續道:「我答應齊四了,說他不在的時候,會好好照顧你。」
自始至終,白庭筠都不覺得平凡令人厭惡,更多的時候,她都只是覺得對方很犟,犟的可愛。
可愛?
我怎麼會用上這個詞……
兩頰生起紅暈,但白庭筠摸著平凡臉的手越發溫柔。
「他們說要去天庭,可笑吧,那都是上古時代的事了,就算被譽為天下三奇,但是又有多少人相信呢,仙神宗尚有門人出來行走,天庭呢?」
白庭筠自言自語著,說到天庭時,發覺意識尚不清醒的平凡身體顫了顫,似是要直身而起。
些許是覺得好笑,白庭筠翻了個白眼,隨即手腕一翻,幾根金針射出,點住了平凡的穴道。
「我知道你很想去,但是你現在的狀態太差了,這不是用藥可以治好的,你得慢慢靜養。」
平凡突破九品,耗盡了他的潛力。
潛力之損,絕對不是白庭筠所能治好的。
就她所知,只有寥寥無幾的幾種藥材可以彌補這部分損傷,而這些藥材,莫說山莊沒有儲備,放眼天下,都已經幾乎絕跡。
平凡想要恢復,只能是慢慢修養,憑藉九品的自我恢復能力,慢慢地去抵消這種傷勢,而這時間,少則數月,多則幾年。
白庭筠輕嘆,正是因此,她才覺得對方倔的。
為了區區擂台賽,竟就賭上了身為武者的尊嚴,這實在是又好笑又可憐。
「乖,好好躺著,我這金針可以壓制你十二時辰不能動用身軀,等明日這個時間,我再來給你施展。」
白庭筠用一種哄小孩的口氣去哄著平凡。
女人對待心愛的人,似乎往往都會用這種口氣,陷入戀愛中的男人把女人視作小女孩,那么女人也理當可以把男人視作男孩,這聽起來似乎很公平。
然而,平凡卻不願如此。
如果他只是那名資質平平的刀客也就罷了,可他腦海里,卻多了另一人的記憶。
那份記憶里,他仿佛化身那不可一世之人,駕馭九龍車輦,成為百萬軍叢中那最耀眼的霸主。
而如今,他卻只能被像對待孩子一樣哄著?
不,絕對不行!
平凡感覺體內有股從未發覺的力量在體內流淌,這力量不是內息,內息沒有如此霸道,更不是真氣,真氣沒有這麼迅捷。
幾乎剎那間,這力量流通了全身。
運轉一周天之後,似是完成了某種儀式,體內發出了九重轟鳴,一重比一重猛烈,到了最後一重,甚至勾動起外界的天地元氣!
強風吹進了屋子,桌上的油燈徹底熄滅。
屋內瞬間一黑。
白庭筠也不覺得奇怪,如今是深秋,這種風時常有,山莊又是慌忙搭建,許多地方都不如之前那般穩固,被一道外面的風吹開木窗,並不稀奇。
起身,走到油燈旁,注入燈油,白庭筠拿起了桌上的火匣子,重新點燃。
火光,重新照亮了這間屋子。
然而,白庭筠卻發覺燈焰飄搖時,她的前方,也就是牆壁上,已多了條直立起來的影子,這影子還正巧不巧地貼在了她的影子後面!
心頭咯噔一下,白庭筠下意識地拋出幾枚金針。
這些日子,她也沒有浪費時間,三十六手易針法她練的愈發嫻熟,這一擊比過往至少要快上三分。
砰!
砰!
砰!
針被格擋而飛,幾針被彈到了木屋的牆壁上,發出了如同攻城弩車射出木柱時的獵獵沉悶之聲,同時間,一隻潔白的手已掐住了白庭筠的上頜,似在摸索,又似在輕捻。
但無論如何,這隻手在在做一件極為輕薄之事。
白庭筠心頭悔恨,她根本沒發覺背後這人是如何進屋的,如此武功,她又如何會是對手,只可恨她也就算了,平凡還躺在屋內,難道對方要在自己心愛之人面前,羞辱自己?
若要如此,白庭筠寧願咬舌自盡!
她是關中本地人,雖不及邊漠民風剽悍,但也不差,對方若想對她起歹心,她甚至會與之玉石俱焚!
然而,這隻手並沒有繼續往下,只是微微把玩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你被制住了,就讓別人為所欲為?」
背後,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這聲音,白庭筠再熟悉不過。
「你怎麼可能起來!?」
後面之人不是別人,正是臥病的平凡。
但令白庭筠吃驚的不是平凡對自己做這種事,而是對方竟然能令她的點穴失效。
這不可能!
白庭筠自信以如今的針術,足夠令九品高手都定住。
更別提平凡這種重傷的九品了。
「我起不起來很稀奇?」
平凡玩味一笑,他如今的眸子卻是與過往都截然不同,裡面充斥的是一種怨恨、憤怒和癲狂,加上他現在的氣質,帶給人的則是一種極端的邪氣。
邪氣?
白庭筠不知道為何自己心裡會生出這種念頭。
但是,她真的絕對平凡全身都是一股子邪氣。
白庭筠警惕道:「你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