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告別（三更）

  趙客拼了！

  將自己所有的底牌全部掀開，不是他慣常的風格。

  可是現在，為了他與女子之間心有靈犀的考驗，他不得不將自己全部的實力完全展開。

  一陣無聲，但卻可以穿透靈魂的咆哮，響徹在半山腰處。

  趙客的頭髮忽的變成了銀白相間的顏色，這是月華和雪花相融之色，也是風雪月在他的全力爆發下能夠抵達的極限威力！

  

  「過去的經歷，我很珍惜。」

  公孫止收養他們，雖然最後欺騙了他們，但確確實實他們經歷過了一段純粹又美好的生活。

  這種經歷，對於一名孤兒，縱然最後的結局是可笑可悲的，但也相較之前顛沛流離，不得已以人肉為食的饑荒，也幸福了太多太多。

  「但是，我更希望把握當下。」

  刀出現在了趙客的手裡，發出一聲嗡鳴。

  這把刀，是神刀門的傳承之物。

  同時，更是趙客的屠刀，伴隨了他足足十年！

  他帶著它，踏入了江湖，沾染了不少鮮血。

  風雪月，如果說是趙客的過去。

  那么正字刀，就是他的如今。

  為了他心目中的未來，一刀一刀地撕碎眼前的黑暗和險阻！

  趙客大喝一聲，雙足連動，攜著無窮的威勢向著眼前的石階發起了再一次的攀登。

  接連十八步，每一步都踩得石階碎裂！

  他斷了自己的後路。

  正字刀，並非只是他的刀術，更代表了他一種對武道壯闊的喜悅和不斷的追求。

  他還能回憶起踏水而行的喜悅，還能回憶起論劍台上以無敵心性擊敗一名名對手的狂傲！

  趙客的身後出現了一股漩渦風暴，天地元氣以一種極為恐怖的速度注入其中！

  這也是動用元氣。

  卻不是如仙道的那般借用，而是硬生生地搶奪！

  不償還的搶奪！

  「我貪了太多，雖然過程驚心動魄，但是我卻很慶幸，現在，這些東西都將成為我登頂時的助力！」

  貪字，足以道盡趙客於造化一道的核心。

  他竟然貪下了一座邊漠之城！

  山底，隨著大量的天地元力湧來，邊城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開始凝實起來。

  ……

  與此同時，正蟄伏的司徒雷鳴猛然抬頭。

  「這不可能！」

  他的見識極為驚人，甚至連上界的不少事都有所了解，可是當他發覺眼前之景，以一種極迅速的狀態開始凝實起來，他也淡定不住了。

  這邊城，他能瞧出虛幻。

  因為無論趙客編織的如何真實，但總歸是存在不真實之處。

  再逼真的名畫，也不會說與實物完全相同。

  可是，就在剛剛，他卻察覺到了四面八方都發生了變化。

  天空的雲，開始了舒展變騰。

  地面的草，在風裡微微晃動。

  「完美了……」

  以司徒雷鳴的眼光，一瞧就看出了這重變化。

  這是意境完全凝練的結果，一旦武者邁入這階段，就可以鑽研意志之道了。

  之前，他為了抵消斬因之術的作用，為趙客凝出了幾顆意志金粒，但這些金粒，就如同無水之萍，沒有根，永遠無法將心神全部填滿。

  可現在，趙客竟一下子邁入了凝練階段。

  這意味著，就算沒有司徒雷鳴的主導，趙客也可以自己凝出金粒……

  意志可期！

  司徒雷鳴的後背已滿是汗水，他不禁舔了舔嘴唇。

  他現在有點懷疑自己鑽入趙客邊城之中，是否是一個天大的錯誤。

  意境本是一名武者最重要的東西，極其嚴密，若是趙客的境界繼續攀升，他或許再也沒有機會竄逃出去。

  而這邊城，將成為他永遠的墳墓！

  不，這絕對不行！

  司徒雷鳴的手因為他指甲無意識地深扎，已緩緩流淌下了殷紅的血。

  ……

  「他成功了。」

  女子笑了，如春風般溫暖。

  她不希望趙客成為一名被仇恨蒙蔽內心的人，因為仇恨雖然可以一時增長一個人的武道之心，但是當大仇得報，這個人就會陷入無盡的空虛之中。

  只有全心對武道赤誠之人，方可攀登到武道的巔峰。

  而趙客就是這樣的人。

  因為如果是深仇大恨之人，絕對不能抵達如此境界。

  阿月問道：「你早就知曉他會成功？」

  女子搖了搖頭，道：「武道是孤獨的，他能如此，完全是他自身的緣故，而我，只是抹去了他的仇恨。」

  搶先抹去？

  阿月聽到這話，也是一怔。

  這種輕鬆地仿佛是搶著報仇的語氣，令她覺得眼前的女子愈發可怕起來。

  江湖少不了仇怨，可是女子卻已經到了江湖之上，天穹之下的地步，這仇怨，在她眼裡，或許本就小的可憐。

  女子一揮手，桌上的茶具完全消失。

  「你該走了。」

  「既然他無事，我是該走了。」

  阿月深深地看了女子一眼，然後一轉身，銀光一閃，她從山巔消失不見，而出現在了呂宅的院子裡。

  照料了一下盆中的花植，阿月的手指擰成了一起。

  她喃喃道：「我花開後百花殺，好可怕的心性，好可怕的人……」

  在短暫的交談之中，她被女子的氣勢所壓，幾乎連大口氣都喘不上來。

  她有理由相信，自己若是再待久一些，或許連自己的神智都會崩潰。

  這樣的人，所幸不是敵人。

  ……

  汗水將趙客的頭髮弄得有些雜亂，但他眼裡只有欣喜。

  這一刻，他知曉自己通過了女子的考驗。

  踏出最後一步，他終於抵達了山巔！

  「你終於來了。」

  女子淺淺一笑，人已站起。

  她的白衣，在山頂的風中，發出颯颯之聲。

  「你該走了？」

  趙客眼眶一紅，他就近感受，可以清晰地觀察到女子體內的狀態。

  不好，非常不好。

  甚至可以說，糟透了！

  真氣已經如生鐵一般生鏽，根本無法運轉。

  肉身更是如腐朽枯木，隨時就要倒下。

  似是瞧出了趙客的想法，女子先解釋道：「這是長久不飛升的懲罰，但是無妨，待我徹底飛升上界，元氣補充，這些損傷，一息就可以修復。」

  趙客沉默，他明白女子待這麼久，大部分時間都應該花在了自己之上。

  「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