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考驗（二更）

  行走在這左右翻轉的世界，趙客覺得很新奇。

  他能感覺到自己用的是右手，但他表現出來的卻是左手握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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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翻轉，對他而言是極其有好處的。

  因為他已經用慣了右手刀。

  如今卻能短暫的跳出他的刀術框架，實在是少有的造化。

  多少高明刀客，渴望能夠破開自己原本的框架而不得，可他卻能通過這種奇異的世界，來破開自己原本的建構，這實在是莫大的機緣。

  趙客估計，如若自己能完全掌握這種鏡花水月的門道，日後自己的刀術還能更進一步。

  「這莫非也是與風安排好了的？」

  他失笑，這猜測很有可能。

  想必女子在布置這一切的時候，已經預想到了自己能從這裡收穫不少。

  那麼，女子再哪裡呢？

  進入了這裡之後，趙客的思維開始高速運轉。

  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她在城外綠洲。

  若是這裡都如鏡花水月，翻轉顛倒。

  那麼那山谷，是否也會從下陷變成上凸，從谷變成峰？

  趙客若有所感，扭頭望天。

  只見，一切如他所想，邊城的外面多了一座山。

  這山處於青天白雲之間。

  邊漠絕不會有這種山。

  但在這虛幻的邊城和翻轉的幻境，完全有可能。

  趙客明白這座山，就是他苦苦尋覓的高處。

  女子所在之處。

  隨即也不猶豫，邁開腿，向著山巔而去。

  山並不高，雲也不高。

  走到半山之上，已可看見白雲縹緲處。

  風越到高處，便越凜冽，趙客已能察覺這座山的詭異。

  他的邊城屬於夏日，可這山卻恍若秋天。

  從山巔吹下來的秋風帶給趙客些許寒意，但是他堅毅地仍往上爬。

  這越爬，他便越氣喘。

  這是體力上的消耗。

  而這，同樣也是這座山的奇異之處。

  趙客能感覺這座山的每一處草木都匯聚著可怕的力量，多邁一步都是與這些力量做抗爭，待行到半山腰，他已經力竭了。

  他的臉變得有些蒼白。

  山巔忽然湧起了一片又濃又厚的雲霧，他蒼白的臉已在雲霧中漸漸變得遙遠模糊。

  山下仿佛有雨聲，雲霧也變得潮濕。

  趙客的青衫已漸漸濕透，換作別人，早就已經冷到發抖，可他卻在這又冷又潮的雲霧裡仍在攀登。

  但他的狀態也十分不好，速度越來越慢。

  只能在這裡止步了嗎？

  趙客心想。

  ……

  山巔，女子沏了壺茶。

  她面前擺放了一張古雅的桌子，上面擺放了兩杯泡好的茶。

  她在等人，但並非是在等趙客。

  若是趙客，她倒的只會是酒，而且還是好酒。

  她要等的是一個女人。

  「你為何要如此折磨他？」

  面前，銀光一閃。

  阿月走了出來，她從銀光里走出，見到桌上擺放著兩杯茶，微微一愣，但是看向女子的眼神還是有些不善。

  女子笑道：「我？」

  阿月怒道：「不是你，還有誰。你明明就要走了，離行前，與他好好告個別，不好嗎？」

  趙客在半山腰艱難前行的一幕，為阿月所感，所以才前來與女子討個說法。

  女子舉起茶杯，品了一口，隨即放下。

  「你覺得我不合情理？」

  「沒錯。」

  阿月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趙客與女子皆是孤兒，從小相依為命，隨後更是為了一些仇恨，分別奮鬥了十年，如今大仇得報，女子要走，為何還要浪費時間，給對方添堵？

  女子道：「很簡單，我與趙客並非婆婆媽媽之人，離別不過是為了下一次的相逢，這次他來，我設局，只是為了一件事。」

  阿月皺眉道：「什麼事？」

  女子淡淡道：「考驗。」

  阿月道：「考驗？」

  女子道：「閣主之位的考驗。」

  阿月道：「可你不是早就想將其傳於他了嗎？」

  女子與趙客的情誼，阿月早就知曉。

  並非兒女之情，而是一種親情，趙客就相當於女子唯一的親人，這種前提之下，女子自然會將趙客指定為閣主。

  然而，女子卻搖了搖頭，「那只是我一廂情願，太吾閣並非只有我的聲音，而且我也快走了，無法永遠地鎮住他們，趙客要當閣主，必須要經過考驗。」

  阿月道：「若是不過呢？」

  女子道：「那也是閣主。」

  阿月道：「這有什麼差別？」

  女子緩緩道：「若他通過考驗，自然不用多說，可若是他不爭氣，實力不濟，我可保他十年閣主之位，期間我所有的親信，將用性命去維持他的統治，」

  權力，從來是充滿血腥的。

  當初女子能一統神刀門殘部，改旗太吾閣，中間遭遇的阻撓數不勝數，最後是她以雷霆手段殺了不少人，才最終成了這種局面。

  趙客若是實力不濟，那么女子也只能保證他維持十年的風光。

  至於之後，則是只能憑藉他自己了。

  「你是妖，我不介意，因為我的殘兵頭領也是妖，但他是血脈成妖，而你是天妖，其中的本質完全不同，所以我說的話，你不懂很正常。」

  女子目光一冷，其中的意味令阿月驟然心寒，「天妖乃是天地所化，心智不俗，但是心性都太過善良，這交接的鬥爭，我一言半語是你無法揣度的。

  你可知，趙客能來到邊城，途中估計也遭遇了一些追殺，而我的殘兵一脈也沒閒著，也在各地肅清。」

  血，好濃的血腥味！

  在這一刻，阿月仿佛見著屍山血海沖她湧來！

  她的發梢忽的變銀，應激的本能使得她倒退了數步。

  而女子卻撤去了醞釀好的氣息，淺淺一笑。

  「不好意思，飛升將至，氣息紊亂，是我沒壓住氣息，讓你見笑了。」

  見笑？

  阿月沒有笑，反而覺得全身都有些酥麻。

  這一刻，她才將趙客口裡的女子，與真正的女子劃分了開來。

  一個能以花信之年，登臨江湖之巔的人物，如何會不懂殺伐？

  女子的溫柔，只在對趙客的時候展現。

  阿月的手沁出了汗水，低下頭，拿起了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而女子則欣賞地看向阿月。

  有些人對趙客好，她就對那些人好。

  阿月敢對她發火，她不生氣，反而覺得很慶幸。

  這說明，阿月很看重趙客。

  自己走後，想必趙客也不會孤身奮戰了。

  女子笑了。

  她已經經歷過十年的孤身奮戰的滋味，說實在，很不好受。

  所以，她希望趙客別走她的老路。

  ……

  登山的前半程，完全是趙客用自己的體力堅持下來。

  可接下來的每一步，都比走完前半程都要艱難。

  這是考驗，是女子對他的考驗。

  趙客從來不覺得自己能夠白手得到閣主之位。

  太吾閣如此之大，能掌管之人定然不能是庸碌之人。

  若是庸碌，就算女子所喜，強行拉上閣主之位，也定然會在她離開之後崩殂。

  陳力就列，不能者止。

  若是他趙客沒有這種能力，拉上去，只是會成為一件禍事。

  而女子就是要好好考驗趙客是否有能力承擔閣主之位。

  「風雪月。」

  意境已然催動，從四肢乃至軀幹皆散發出了又藍又白的寒氣，趙客卻面色紅潤，這山巔帶來的雲霧冷氣被他徹底抵消。

  「正字刀。」

  止字頭上多一橫，趙客左手用刀，恐怖的刀意席捲四周。

  山間草木紛紛凋零，那股壓在他身軀之上的力量被這刀意硬生生劈開。

  趙客感覺自己的內心再次湧上一股力量。

  他扭過頭，他可以低下頭，看到那邊城。

  「我的邊城。」

  趙客的眸子漸漸柔和，但力量卻越來越強，他能感覺自己的體力重新有了匯聚。

  一咬牙，他加快了速度。

  三大意境的加持，使得他再次有了繼續向上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