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顛倒左右（一更）

  從萬馬堂離開之後，趙客邊走邊想。

  請記住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說實在，女子選擇重陽節飛升，屬實在他的意料之中。

  因為許多仙道之人，皆選擇今日升天成仙，他們的理論認為，這一日清氣上揚，濁氣下沉，地勢越高，清氣聚集越多，人就可以乘清氣而升天。

  然而，女子走的是武道。

  既是武道，就應該沒有這方面的講究。

  何處突破，何時突破，一切由心，百無禁忌。

  正是因為突破境界時的不拘泥，這才導致了武道在元氣稀薄的後世才放出光彩。

  相比武道的粗獷，仙道實在太嬌嫩了，根本無法在當下生存，只有幾個宗門還在苟延殘喘。

  「高處，何為高處？」

  女子的登高一定不凡，這地勢最高之處想必並非字面上的意思。

  趙客思索著，手已經開始了摸索。

  手腕周遭，頓時泛起了如同浸入水面之下時，盪起的層層漣漪。

  在這個世界，他有著絕對的話語權，而他現在，就是通過探測，來尋找意境之中的特殊點。

  很快。

  他就察覺到了一處與其餘地方不同的地點。

  趙客猛然睜開眼，連連苦笑。

  他找到的那個特殊點竟就在他的肉攤附近！

  「其實，在我踏入邊城時，與風就在入口等我了嗎……」

  暗罵自己陷入了思維的誤區，趙客足部一動，已到了他的攤前。

  風吹拂過他的面龐，略微帶走了他的熱意。

  看著上面「專賣牛羊豬三獸」的牌匾，趙客開始踱步。

  他探測到的地方就在這裡，可是他還無法精準地找到具體的點，只能判斷在此地附近。

  「大致的地方尋到了，可問題又回到了最開始，何為高處，我又該如何登高？」

  面對這女子留下的謎題，趙客陷入了沉思。

  其實以女子的武功，就算無山可攀，她也能拔高自己，一步一步踏天而去。

  這是他曾經於蒼江，踏水而行的進階境界。

  踏水本就是一件極難之事，每提高一寸，就代表武功躍向了更高的境地，而待足面完全在水面之上時，那就是踏天！

  由水到天，將天空如水面一樣踩，然後硬生生將自己拔高！

  這種神仙般的武功，或許下界千百年都不會出現。

  但女子肯定能做到這種地步，趙客堅信。

  那麼，她是否是已經踏天登高了？

  趙客抬起頭，看向空中。

  九月初九，秋高氣爽，沒有一片阻礙視野的雲，他所見只有蔚藍的帶著些許沙塵的天空。

  然而，他沒有看到任何人影。

  女子沒有踏天。

  趙客皺眉，這已經是他思索出最合理的可能，可是似乎仍然不對。

  市集之上，人潮洶湧，趙客邊想邊行，與他對面而來之人，皆自動地繞過他。

  「與風不會僅僅給我留下這個提醒，阿月也不會將信息不完全透露給我，那麼……便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她曾與我說過，但我從未注意過。」

  趙客止步，他眯起了眼。

  他有了一個猜測。

  只是這猜測有點匪夷所思。

  不，與其說是匪夷所思，不如說是超出了常人所能理解的範圍！

  「鏡花、水月。」

  趙客發覺，自己不知不覺已走到了市集正中央的水井處。

  論劍早已結束，可他還記得論劍中所經過的那鏡花村，以及江面正中央的水月洞天。

  此二者，其實就是女子早就鋪好的伏筆。

  低下頭，看向井中之水。

  水面正映照著廣闊的天空。

  「邊城無高處，但是通過水麵，就可以將向上轉為向下……」

  趙客舔了舔嘴唇，伸出一指，點中了水面。

  猛然間，他感覺到一股拉扯之力，這力量幾乎讓他無法反抗！

  他猜對了！

  女子的謎題就是水！

  雙眼一黑，他轉瞬就被這力裹挾拉入了水裡。

  但所預料的冰冷、黑暗和濕潤沒有出現，趙客緩緩地睜開眼，卻發覺那股拉扯之力已經悄然散去，他發覺自己的手指依舊還浸在水面里。

  風起，拂過他的面龐。

  似是剛才所發生的都是一場夢。

  趙客的目光里透露出不解，他明明已經準備好了被女子接引過去，可是似又沒有成功。

  怎麼回事？

  莫非剛才都是幻覺？

  趙客抬起頭，發覺自己仍然身處集市，往來的皆是邊城百姓。

  一切不變，一切依舊。

  可是……總覺得有什麼地方怪怪的。

  趙客皺起眉，先將手指縮了回去。

  「不對，有怪異。」

  說不出來的奇怪，但是趙客本能地覺得眼前的景象有些改變。

  他沉思著。

  待十息左右，他才終於發覺了有哪裡不對勁。

  「顛倒了。」

  是的，顛倒了。

  不是上下的顛倒，而是左右的顛倒。

  就如同照鏡子時，自己和鏡子裡自己的區別。

  趙客扭過頭，看向了自己肉攤前的招牌。

  專賣牛羊豬三獸這七個大字，除了本就左右對稱的字，其餘皆顛倒了過來。

  而且，他還注意到其他攤前的攤主，原本慣用右手的，都變成了用左手握刀。

  「所以說，我是已經進入了井內的世界？」

  趙客看向自己的手，發覺就連他自己竟然也在不經意間變化了。

  他的刀放在了他的左手邊，而他本想動用右手時，卻變成了左手握刀。

  「與風，你布置這種局，究竟是為了什麼？」

  趙客有些不解，這重重的深入，重重的變化，雖然讓他體會到了女子的強大，可是他感受更明顯的則是女子的小心翼翼。

  女子不是這樣的人。

  在已經肅清江湖的情況之下，她為何還要如此顧忌？

  她雖然心細如髮，心智過人，但在這種和諧的局面之下，又何必如此故弄玄虛呢。

  趙客心目中，女子是個簡單的人。

  該一指頭解決的事，她絕不會用兩指頭。

  該快點解決的人，她從來不會廢話。

  既然如此，那麼這重重的深入，把他引到這顛倒的邊城，難道是因為某些他所不知的顧忌？

  如果是，那究竟是什麼樣的大事？

  趙客提起心，他本以為這次就是場臨別餞行，但似乎並非他所想的那般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