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淳樸的邊城人

  踏入楓林，紅葉下飄，落在趙客的青衫之上，遠遠望去，仿佛沾染了一身火焰。

  林子裡很寂靜，似沒有人來往的痕跡。

  趙客放緩腳步，似乎也不想踩碎這片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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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眼，迅速地觀察了四周，然後得出一個結論。

  女子不在這裡。

  他只在林子裡，見到一處火光。

  這火，是幽藍的，是魅惑的。

  在見到這火的瞬間，趙客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右足不穩，踩到了落葉上，發出了一聲脆響，徹底將林子裡的寂靜打破。

  這火。

  趙客瞳孔驟然一縮，他能感受到這火的不同尋常，因為心血來潮正在拼命的示警，他一扭頭，不再去看那團藍火。

  女子不在林中，林子正中也升騰著一團藍火。

  這火不蔓延四周，只是靜靜地燃燒。

  趙客心念一閃，他可不覺得這楓林之中，會有其他人搗亂，這藍火，顯然是女子對自己的提示。

  她想要告訴我什麼？

  他們之間，為何不直接相見？

  心神中的幾粒金色光點微微一亮，與此同時，他轉頭再次看向藍火。

  這一次，他有了準備，藍火併未勾動他的精神。

  意志金粒的修行雖然還未展開，但是趙客已確確實實有了一些上三品強者的威能，這藍火，在他的預先催動金粒之後，變得並沒有那麼危險。

  向前幾步，趙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藍火里的焰心。

  剎那間，藍火散發出了幾點火星，在與空氣的摩擦中，一句話傳入了趙客的腦海。

  「來邊城找我。」

  女子的聲音，十分悅耳。

  趙客聽到這話時，先是一定，果然女子選擇飛升的場所就是邊城。

  可是他又為之一怔。

  邊城？

  他不是已經抵達了邊城？

  莫非女子突破要選擇邊城之內？

  那陣勢，難道不會波及城內百姓嗎？

  趙客摩挲手指，他能感覺這藍火的危險，剛才火星的散出，已經讓他心驟然一緊，這火似乎遠比他想像的來頭要大。

  「邊城，難道你說的邊城是……」

  倒退幾步，撤離到安全距離之後，趙客喃喃著，眸子裡閃過一絲精芒。

  是的，天底下的邊城並非眼前這一座。

  他也有一座。

  只不過這一座，存在於他的意境之中。

  趙客舔了舔嘴唇，如果女子所指的邊城真是他心裡那一座，那麼就有意思了。

  竟然能在他這原主人的防備之下，還能潛入，這種恐怖的實力差距，令他也有些吃不消。

  「難道就不能徵求一下我的同意？」

  趙客泛起苦笑，雖然女子的潛入，並非引起他的反感，但是至於嗎？

  她本來可以在徵詢過自己的同意之後，再一同進入。

  這叫為客之道。

  「難怪南太吾之人視你為虎豹，如此霸道，怎會有人不敢不服你？」

  趙客覺得自己之所以覺得女子沒有那麼可怕，純屬是自己在對方的心裡地位不同，若是段無安一流，怕是見到女子，就該尿褲子了。

  他盤膝坐下，緩緩地散發出自己的意境。

  先是虛幻的城牆從他的背後升騰而起，漸漸地，裡面的人、事、物也一一出現。

  貨郎的叫賣聲、孩童的嬉戲聲、馬車碾過土路發出的聲響……全部映入他的耳內。

  一睜眼，趙客已出現在了他最熟悉的地方。

  他的肉攤。

  他站起身，掀開他攤子後面的黑簾，混雜著沙粒的熱風吹拂過他的面孔。

  趙客吸了口氣，面帶微笑，他回來了，他的邊城。

  ……

  「你們二人就是趙屠戶的手下嗎？」

  見趙客踏入楓林，眾人們百無聊賴地開始閒聊。

  「我們？」

  段無安指了指自己，覺得很可笑。

  他以趙客唯首是瞻的樣子，純粹是畏懼趙客。

  他自己並非趙客的手下，雖然現在是階下囚，可不代表他段無安，十殿閻王里的第五殿閻羅王就會給趙客做牛做馬。

  這是武者的脊樑，不可越過的底線！

  「我們不是。」楚江王也是反駁道。

  他可以接受自己不敵趙客的事實，但是要奉趙客為主，這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除了實力之外，還必須有那爭霸天下的雄心壯膽，至少到現在，他還沒有徹底見到趙客袒露出這種野心。

  「你們不是？可是我見趙屠戶騎馬而來，你們則在後面緊跟著，一副狼狽的樣子，顯然是他的手下，而且還是他不喜的那種手下。」

  有人困惑道，他們並非含有捉瑕之意，事實上，憨厚的他們是真的信了趙客的話，將二人視作了手下之流。

  趙屠戶騎馬而來，而這二人連馬都騎不得，只能用足狂奔，這種待遇足以說明他們不受待見。

  要知曉，自從仙人託夢以來，谷內健馬放養不斷，他們人人皆有了一匹好馬，而且還有多出來的馬匹可以運送銀箱子。

  「那是因為某些緣故。」

  段無安支支吾吾道，面色有些變紅，他總不能說是自己二人是被趙客輕鬆擊敗，在其威勢之下，不得已才跟上。

  「那你們是屠戶的朋友？」

  「不是。」

  「那是什麼？」

  這下子，楚江王和段無安都不回答了。

  一是真不知道該如何說，二是對於這些凡人，他們沒有半點想要聊下去的欲望。

  他們不是同一世界的人，甚至可以說，踏入意境期的強者，在生命層次上，已經與凡人完全不同，只要他們願意，不動用意境，只用一根手指，都可以碾死在場所有人。

  但是，眾人似是一點也沒看出他們的窘迫，放聲大笑道：「我知曉了，你們既不是手下，也不是朋友，那麼便只有一種可能，那便是欠了屠戶錢財，不得已為其賣命。」

  「聒噪！」

  楚江王面具後面的眸子忽的一紅，濃重的殺氣四溢而出。

  他可以允許強者，如趙客的羞辱。

  可是眼前這些人算什麼，頂多是趙客的同鄉，若非這層關係，他早就一手將其全部滅殺。

  眾人驟然一寒，這殺氣讓他們皆覺得天冷了下來。

  「幾句話，怎麼還生氣了……趙屠戶是我們邊城的英雄，你們欠了錢不還，還如此脾氣，若非覺得屠戶不在，我們就無法教訓你們了？」

  楚江王冷笑一聲，這些人他只要一念就能捲入他的地獄意境，想要教訓他，簡直痴人說夢。

  「你們，可以試試。」

  段無安見到楚江王已經漸漸把持不住心性，連忙伸出手，拉了拉他的一角。

  神職並非完全是加持作用，有得必有失，神職還會對他們產生心性上的變化。

  尤其是他們陰間神職，沾染的陰氣更多，脾氣也會偏於暴戾，段無安自己還好，畢竟是第五殿，他的心性還能駕馭得住，可楚江王乃是第二殿，神職之力在他之上，副作用也更加明顯，與眾人的交談里，竟就動了殺念。

  這不等於找死嗎？

  趙客顯然與這群人有關係，他們若是動了這些凡人，屆時將該如何收場？

  段無安頭頂滴落了幾顆豆狀的汗水。

  「有脾氣。」

  人群里發出一陣笑聲，他們是邊城之人，雖然淳樸，但那是對熟人而言的，對於外來人，他們可是剽悍的很，雖說殺人奪貨不至於，但是打鬥難免。

  「那我們過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