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五氣朝元（求票票）

  當女子取出頭髮之後，公孫止就變得有些沉默。

  他不抬頭，也不動手，只是默默地坐在院子裡，看著月光下一棵已凋謝的枇杷樹。

  這裡是落英山莊，在女子與公孫止的戰鬥里，他們挪移了無數次，最終卻落在了這裡。

  終於，還是女子開了口。

  「值得嗎？」

  設計詭局，將自己的血脈送予東方日出看管，從名義上，將自己摘除，而後更是為了奪舍，利用了自己的義子義女，你捨棄了一切，如今呢，你還有什麼可以捨棄？

  在這絕路的關頭，有誰會站出來，為你而戰，為你獻命？

  甚至可以說，就算你戰死了，也絕不會有人來憑弔你。

  這話一出，公孫止的身形滯了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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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開始看自己的手。

  這是一雙無論殺了多少人，都不會覺得有一點疲倦的手，過去這雙手奪取的生命越多，他的精神頭反而越好，可現在，他的手臂卻忽然變得說不出的酸疼麻木，競似連拾也抬不起來。

  以前，他不是這樣的。

  他有別人看來圓滿的家庭，有漂亮的妻子，有剛誕的孩子，有龐大的勢力，有他一令之下，就會為他戰勝戰死的死士。

  可如今，他的家庭破碎了，勢力散落了，妻子瘋了，孩子會不會認他也不得而知，而且，他與東方日出的關係，也被無情地撕開，經過太陽的暴曬，然後揉碎成沒有意義的碎屑，最終埋入泥土。

  值得嗎？

  只是為了成就天意，他就放棄了一切？

  公孫止忽然覺得是自己太不懂得珍惜了，對於他，資質完美無瑕，仙人轉世福澤，造化之途無阻，一貫通，便勝人間庸碌無數，如此，他如何會去珍惜自己身邊的人和物。

  他太強了，強到迷失了自己。

  以前他甚至會覺得自己是個超人，是個半神半獸的怪物，總覺得自己的力量是永遠也用不完的。

  現在他終於明白自己也只不過是個人，是個滿身疼痛，滿懷憂慮的中年之人，無子無妻無家，只有一身的功夫……

  公孫止猛然仰起頭，臉上寫滿了怒意。

  這是命運，是天數的安排，他覺得太不公平了。

  但這結果是誰造成的，也許他根本不敢想。

  是冥冥中的天數，還是他自己的選擇？

  公孫止一瞬間將心念摒棄，他明白，若是自己再深究這問題，或許……他就該瘋了。

  「繼續吧。」

  他站了起來，背脊仍然挺直，腰仍然很細，從背後看，無論誰也看不出他已是個老人。

  但他的心已經老了。

  「你還有底牌嗎？」

  公孫止看著眼前的女子，眼神複雜。

  他們的戰鬥，早已超出了尋常武者的想像。

  招式的對轟？

  內力的相較？

  這些不過是剛入武道之人的爭鬥，他們之間已是心靈上的交鋒。

  而剛剛，他卻已經輸給了女子。

  而且是大輸特輸。

  與趙客同樣經受十年折磨的女子，能夠如鳳凰涅槃一般，君臨天下，撇去資質、福緣，她的心也絕對是完美的。

  她自宣戰起，就未曾因為心靈方面的緣故而停止過自己的攻勢，之所以在自己出神的時候也不出手，更是因為如此更能擴大自己的心靈漏洞。

  女子靜靜地盯著公孫止，臉上完全沒有任何表情。

  世上沒有不變的人，相比大多數人會因為苦難而沉淪，她卻一直有著昂揚的心，和創造奇蹟的蓬勃之意。

  女子道：「還有最後一張。」

  公孫止道：「最後一張？」

  他本以為女子會說自己還有七八張，畢竟，女子能將他弄到這種地步，他心裡再如何抬高她都不為過。

  女子淺笑道：「我不是神，在之前的棋局上，你應該就明白，人的心力是有限的，能布下三招暗棋，已是我的極限。」

  公孫止覺得好笑，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見女子說極限二字。

  對於這樣的人，還有極限？

  他回過首，看向江畔。

  落英山莊本就處於江邊，所以他能很清楚地看見熹微的天光下，江面已光滑如鏡。

  「很不錯的意志。」公孫止這次是真的放下了高高在上的點撥之意，真心實意道。

  「多謝誇獎。」女子抬起頭，她倒是沒有去看公孫止的方向，而是望向天的另一處。

  「你的底牌是什麼？」公孫止道。

  「氣運。」女子淡淡道。

  「想想也是，能介入我們之間的也只有這種層次的東西。」公孫止嘆道。

  一命二運三風水，命格天生不可修，而風水對於他們早已沒了效果，就算布下天煞之局，也無法對他們造成局勢上的影響，只有氣運這種東西才可以決定他們。

  天邊，已有七彩雲霞而來。

  暮色的夕陽，交融著天邊的雲，可以瞬間幻化出美麗的雲霞，這如今卻是晨光，之所以有七彩雲霞，只是因為這雲霞天生七彩，不是光線交織而成。

  公孫止默默地看著那團雲霞，沒有動手。

  他心裡雖已經有毒蛇在咬，但他還是控制著自己不要出手。

  這氣運已經導向女子，說明了已經是命中注定，他無法爭奪這氣運的歸屬，倒不如省下氣力，等待最終一戰。

  如鯨吞般汲取雲霞，女子的頭頂緩緩綻放出了虛幻的三朵花。

  精之花、氣之花、神之花，三花聚頂，正是天下九品之上的更高境界，身處該境界之人，絕對已經飛升，不處此界。

  但女子顯然是一個異數。

  雖然逗留越久，她飛升之後就會受到更多的懲罰，但是她不怕，甚至還通過與公孫止的戰鬥，更進一步，凝結出了三花聚鼎，這放在上界，也已不是入門之人，有了立足之力。

  「你又給了我驚喜了。」

  公孫止搖搖頭，正欲再說，但眼睛一瞪，相比汲取氣運，他見到了更加匪夷所思之幕。

  只見，之前所有的分身全部出現，而且皆默默地走到女子背後，融入其中。

  體內的氣息還在增長，女子吐了口氣，面色有些紅潤。

  為了能在此界停留，她甚至只能將多餘的真氣都用於創造分身，如今，她卻終於能將這些真氣收了回來。

  一個個分身融入，女子的氣息就越強。

  三花聚鼎的異象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五種自然之氣的盤旋。

  此乃五臟之氣在上丹田的聚集。

  「五氣朝元。」

  公孫止怔怔然，一品之上，還有三花聚鼎和五氣朝元，能到這種境界的人在上界都可開宗立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