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培養感情

  趙客張開雙臂，閉上眼，傾聽著四面八方的聲音。

  草在呼吸，樹在搖晃，天漸漸陰沉，烏雲間噼里啪啦，蟲子在地下孕育生命，樹根在不斷深入地底，胸腔里的心臟在跳動，青衫颯颯……

  一切的一切，全部融入了他的心神。

  如果說邊城，他很熟悉，每一條街每一條路，他都熟稔，將其化作自己的意境很容易，很簡單，因為這就是屬於他的造化，可這城外綠洲，他卻只能慢慢來。

  感應天地間的變化，如同化作了此地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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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勾動食指，距離他十丈外的樹木晃了晃。

  掌心下壓，原本呼嘯的風停止吹拂而過。

  吐了口氣，蝴蝶變得靈動，開始了傳粉。

  趙客有了種感覺，似乎這綠洲也被他控制了。

  然而，這還沒完。

  如果只是操控這山谷如此簡單的話，那麼古往今來，就不會有那麼多驚才艷艷的武者放棄造化之道。

  除了神識覆蓋，趙客還需要過最後一關。

  ——他要得到此地的認可。

  這麼說，或許很玄妙。

  意境的融合還需要認可？

  然而，這並非毫無根據之事。

  就上古而言，練氣士的超脫者又叫作仙人，另一部分則稱作神靈。

  仙神皆是練氣正統，然卻有不同。

  仙人需要通過修煉，歷經無數苦難，最終成就仙果。

  而神靈或是天生之靈，亦或是大地孕育之靈，一誕生便是巔峰，雖然無法進階，可卻因為出生時便已極為強悍，所以也不曾遜色。

  在上古，仙神二脈最強，是視人鬼妖三脈於無物的。

  話說回來，神靈這一脈由山川草木為形，以順服天地意志為意，最終凝聚而成。

  與其相反的便是妖。

  萬物有靈，只是大部分仍處懵懂之中。

  其中順服的成神，逆反的為妖。

  妖生於天地，卻因為其逆意，不受天地認可。

  縱然是天妖，妖中的皇族，天生地養，卻也不過是竊取造化的賊。

  例如阿月可動用月華對敵，也可用月的力量凌駕意境強者聾劍客之上。

  它們可動用天地之力。

  而這力，天地是不願它們動用的。

  因此，每一位天妖的命運都是註定的，而且註定了以悲慘結束，妖生而不死，可若是它們心死，那麼也就真的死了，所以每幾代，都會有一隻妖化形而出，受天地以命運操控折磨，最終不受其苦，自願放棄生命，散去元氣，回歸天地。

  妖是逆天的，它們皆有想要逃脫命運之願。

  阿月化作月痕，或許也有其中的原因。

  妖和神的分別很大，但追溯其源，二者其實本是一物，只是選擇不同。

  而趙客的想法，就是喚醒此谷的靈。

  他曾在邊城十年，所以得到邊城的認可就如同遊子還鄉，只有親切。

  可對這綠洲，他就只是外來客，無法讓它徹底與自身意境結合。

  唯一的法子，就是喚醒此谷的靈，可說來容易，做起來難，每一隻妖皆是不凡的存在，他們桀驁，他們不馴，天地意志將至，他們也不曾屈服，又如何會受一名凡人的意志所迫。

  縱使這凡人已經成就四品，再跨一步，便可邁入上三品，對應仙道境界，也已稱得上大能存在。

  但還不夠格。

  「我知曉你存在意識。」

  若天上的月可化妖，那麼這城這谷皆可化妖。

  「你們不忿，你們不願化形，是因為化形之後，就會經受苦難。」

  趙客的聲音在四面八方迴蕩，他很明白，要得到山谷的認可，幾乎是天方夜譚。

  不是每一個妖都如阿月那般，願意為他人付出。

  果然，趙客的話說完，山谷仍然靜謐著，似乎瞌睡的孩子，仍然不願醒來。

  「然而，我懂你們，懂你們被命運操控的無奈。」

  說到這裡，趙客的聲音低了幾分。

  他已經不是對那虛無縹緲的意識說話了，而是在對自己的心在說話。

  有些話，只有能說服自己，才能說服別人，趙客很明白這種道理。

  話音落下，樹木搖動，但又似乎只是風開始吹動。

  誰也不知曉此谷是否已經成妖，趙客如此，也只是賭上一賭，既然這邊城如此特殊，那麼這城外之谷，他也覺得或許也不是凡物。

  至少就他所知，這綠洲可是世世代代都不曾缺水。

  ……

  胡三刀每隔一段時間就詢問女人趙客的動靜，「他在做甚？」

  女人一五一十道：「在進行認可。」

  胡三刀道：「得到此地之靈認可？」

  女人道：「似乎是。」

  胡三刀皺眉道：「這太難了，你和他說，天罰我可以替他擋下，讓他不用再走偏鋒了，用神識慢慢磨滅此處的印記，也並非不可令它融入意境之中。」

  奪取天地造化，就如同軍閥兵發一地，占據天子的地盤。

  軍閥可以選擇將此地的百姓折服，如同趙客之前所做的那樣，只是因為他本就是原住民，所以百姓對他的認可也足夠，所以折服很快。

  也可以選擇用純粹的武力，讓百姓歸順，雖然因為對軍閥沒有好感，所以歸順困難，速度緩慢，而且會給意境留下漏洞，但勝在踏踏實實，只要時日久了，意境磨合久了，漏洞也會消失。

  女人點頭，閉上了眼，可過了一段時間，她再次睜開眼。

  「他說，他要再試試。」

  再試試？

  見好就收吧！

  胡三刀只欲吐血，雖然他誇下海口，趙客需要多長時間，他就拖延多長時間，可每拖延片刻，就要一件價值連城的法器損失出去，就算人道門歷代門主都極為吝嗇，又好藏寶，所以竹箱裡的法器極為可觀，甚至有部分是上古時期，仙道正盛時的積攢，可是也不禁這麼消耗。

  得到此地認可，可不知要花上多長時間。

  要知曉，趙客之所以能夠得到邊城的認可，關鍵在於他在此地居住了整整十年。

  整整十年！

  難道我要再撐十年，給你和一片地培養感情？

  胡三刀當年選擇出家，走練氣士的路子，也有部分原因是覺得男女之情太難以培養，鬼知道要與對方談婚論嫁的過程中，要耗費多長的時日。

  還不如簡單粗暴，選擇出世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