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緣法

  走出邊城，趙客便見到那青意盎然的綠洲。

  以古道為界，一面是連綿不絕一望無際的茫茫沙漠，寸草不生，叫人絕望；一面卻是水波蕩漾，草木蔥蘢，一片生機盎然的景象。

  截然不同的自然景觀在這裡完美融合，交相輝映。

  綠洲是大漠所有城鎮的臍帶，沒有它們的供養，這裡絕對無法有人居住。

  而沒有人，自然就沒有城。

  山谷入口的過道是狹窄的，但只要穿過，就會豁然開朗。

  見到谷內的風景，草木輕搖，吹來徐徐微風，趙客吐了口氣。

  

  他想要貪把大的，邊城作為意境的載體，已經頗大，而這綠洲卻同樣大，如果將這一片也作為自己的意境融入進去，那麼他定然能跨入四品巔峰。

  邊城是大漠之城，如無根之水，長久不了，但如果有這綠洲，那麼將這整個部分全部奪取出來，便能徹底形成循環，在他的意境裡生生不息。

  「與其說是量上的積累，倒不如說將這裡也囊括進去，便會生出質上的變化。」

  趙客的眸子略微閃爍，身子已經不自覺地繼續向前，同時間，他身後的區域開始了枯萎，而他的前方依舊生機盎然，翠綠凝實。

  「走遍此處山谷，完成我的造化！」

  他抬起頭，覺得天有些陰沉了。

  不再遲疑，趙客目中露出果斷，繼續向前。

  ……

  一聲驚天轟鳴迴蕩，天空上一道巨大的閃電，瞬間直奔山谷而來，剎那落在了光幕上。

  法器一件件地崩碎，胡三刀已經漸漸麻木了，他不再去考慮取出法器的價值，而是木然地取出、拋出，待法器崩碎，他再取出、拋出。

  「他到底凝練出了何等意境？」

  此刻，胡三刀心裡只有這種疑問。

  同時間，正在照料胡樓蘭的女人猛然抬起頭，眼神有了變化。

  胡樓蘭困惑道：「怎麼了？」

  女人舔了舔嘴唇，目中放光，似乎見到何種不可思議之事。

  「他來了。」

  「誰來了？」

  胡樓蘭掙扎著起來，他一時間以為是公孫止來了。

  莫非女子戰敗了？

  否則對方怎麼可能有閒暇管到這裡？

  「他，來了。」

  女人指了指谷中正打坐的趙客，似乎覺得還不夠準確，補充道：「他的神識，來了。」

  神識？

  胡樓蘭怔住。

  這是仙道的用詞，他可是完全不通的。

  「就是三魂六魄的說法，只不過三魂六魄是針對死者，而神識乃是活人脫殼而出。」

  女人咽了眼口水，在她的眼裡，趙客已經行至了她的面前。

  她不明白為何就只有自己能看見對方。

  難道是因為她也是意境之力的緣故？

  ……

  「你是？」

  趙客一步步向前，卻在谷內發現了一名女人。

  這女人很美。

  但吸引趙客的並非是被她的驚艷相貌，而是她那與胡纓極其相似的容顏。

  他曾在某次昏迷後，半醒半睡之時，將胡纓認作了硃砂。

  當時，雖然有他意識不清的關係，但也是因為胡纓確實與硃砂有些相似。

  而眼前這女人，更是與胡纓更像了。

  仿佛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

  而且更令趙客疑惑的是，在他這意境世界裡，為何會出現這樣一名不曾見過的女人。

  她是誰？

  ……

  「你說，你看見了他，而且他就在你的面前？」

  胡三刀激動地轉過頭，一瞬間，無數的猜測從他腦海里閃過。

  女人，也就是他的嫂子，乃是胡樓蘭的意境所化。

  有意識的意境，絕對是天下都極為特殊的東西。

  而這種特殊的存在，似乎能見著一些就連他這種練氣士都見不著的東西。

  「沒錯，他就在我面前，而且在問我是誰。」

  女人點了點頭，看向胡樓蘭，心生慌亂。

  她的女婿一邊在谷內打坐，一邊卻靈魂出竅與她交談。

  這一切也太詭異了……

  「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好小子，你的膽子可真夠肥的！」

  胡三刀立即明白，跳了起來。

  繼而，他看向困惑的二人，解釋起來。

  「他的意境就是這裡，他將這綠洲乃至那邊城都融入了他的意境！所以，作為此處停靠的意境，嫂子就見到了他，造化之道……它絕不是奪取天地造化那麼簡單，它甚至將這片區域都從天地意志的眼皮底下，咬了出來……」

  胡三刀手舞足蹈，恨不得自己也是武者，能夠意境出體，面對面地與對方交談，探尋造化的奧妙。

  不過，就算他有意境也不太可能，女人是極其特殊的意境載體，寄託了胡樓蘭的追思，具備幾乎與常人相同的神智，故此才能將這些反饋過來，若是尋常意境，怕是見著了趙客，他們也不知曉，更別提交談了。

  「他……將這裡都化為了他的意境？」

  胡樓蘭腦袋有點轉不過來，但是也聽懂了胡三刀所言的匪夷所思。

  「不錯，他這悟性，絕對未來的成就不會比那位要低！」

  胡三刀開懷大笑，轉頭看向女人，緩緩道：「麻煩嫂子你轉告他一聲，不要急，慢慢來，有我護法，他只要慢慢吞下這塊肉，便可。」

  「好。」

  女人聽見胡三刀一口一口嫂子，面色紅潤，也不等胡樓蘭決斷，就應了下來。

  ……

  「我是樓蘭的意境，三刀托我轉告你一句，慢慢來，他會為你護法。」

  女人看著眼前趙客的模樣，笑了。

  說起來，趙客的賣相的確不錯，更別提他的武功竟然已經到了四品，自己女兒能託付給他，可以說是再好不過。

  意境？

  趙客看著女人，想起了司徒雷鳴。

  同樣是具備自我意識，這女人似乎本就是如此，是胡樓蘭熬了這麼多年培育出來的妻子幻象，而司徒雷鳴卻像是因為自己意境太過龐大，所以生出的異類。

  二者不可相提並論。

  「好，我明白了。」

  趙客緩緩點頭，難怪他如此進階，都未有天罰落下，原來是緣法之下，有胡氏二人替他們護法。

  說來感覺很奇妙，自己與胡纓若真能修成真果。

  眼前的女人，便可以說是他的岳母。

  而胡樓蘭和胡三刀更是自己的長輩，關係最緊密不過。

  自己誤打誤撞之下，似乎就解下了許多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