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愚蠢的聰明人

  「他在做甚？」

  胡三刀瞳孔一縮，他頓時察覺了不對勁。

  先是原定目標是邊城的趙客卻出現在了山谷，而且他身後有淡淡的虛影在浮現！

  這種異變，是意境強者的專屬。

  

  趙客已經邁入意境了？

  可是從氣息上來看，分明不是剛剛踏入，反而是處於該境已久的老江湖。

  這怎麼可能！

  胡三刀的第一反應就是趙客被魂元所控，無法自主，成為了公孫止。

  「他在走造化之道。」 身為武者的胡樓蘭，則是一眼就看出了趙客的古怪，以不死神醫為師的他，見識可遠比尋常武者要廣得多。

  「造化？」胡三刀呼吸一滯。

  胡樓蘭點頭，道：「沒錯，只有最驚才艷艷的那一批人才可以走的道。」

  「他瘋了……他命格十年前不過將星華蓋，如果是凡人，他這命格也算不錯了，可以說文武雙全，若是運作的好，未嘗不可上廟堂，諫言入聖聽。

  走武道，雖然也可，但是也只能勉強入意境，他這種資質走造化之道，莫非是心智崩潰了！」

  胡三刀狂吼，他已經站在了女子這一邊，這意味著，趙客也是與他一邊的，面對如此自不量力的行為，他只覺得自己怕是要被拖累了。

  造化之道，鍾天地神秀，非大氣運，大資質之人不可走。

  如仙人轉世的公孫止，亦如天資無雙的女子，他們走走也就罷了，畢竟他們的才情擺在那裡，如果還像別人一步步走，只是浪費時間。

  但是趙客不一樣，他若是要走，只會令武道根基不穩。

  要知曉，天賦屬上上之資的胡樓蘭，不也是走了最尋常的道路，雖然進階緩慢，但是沒有風險，只要足夠勤奮，那麼耗費一些光陰，也能踏入頂尖序列。

  「他太孟浪了！」胡三刀咬牙，他將人道門押在了太吾閣上面，可是這繼承人，似乎太急功近利了一點，「他眼神清明，顯然是已經脫離了魂元控制，我雖然不知曉他是得了什麼機緣，能夠恢復神智，可是，他現在還不如為魂元所控，他這是在糟踐他自己！」

  女子走後，趙客如無差錯，將在眾望之下，繼承太吾閣。

  雖然他資質不高，但有他人道門的輔助，以及女子的福澤，他也能做個庸碌之主，承上啟下，至少不會將太吾閣葬送。

  可是如今，他卻了走造化之道……

  造化之道若要走，必須徹底走通，若是中途停頓，武道境界將永遠停滯原本境界。

  因此，天下九成九的武者都不會走造化之道，更何況，知曉造化的人也並不太多。

  趙客顯然是知曉造化的，女子肯定會和他說，可是他這也太自信了，每代有二三人能以這種方式突破，便已經算是天降雄才，是輝煌的一代了。

  趙客肯定突破不來，皆是失敗，境界永遠停滯，後果將是讓天下四極的太吾閣奉一名七品武者為主。

  這若是傳出去，將貽笑大方！

  而趙客也將成為江湖的笑柄！

  當然，相較這些虛名，趙客更要面臨的是太吾閣內的紛爭，女子走後，閣內的高層可不會如她那般對趙客。

  「不行，我要去打斷他的突破！」胡三刀已經略去了原本的目的，他本想聯通胡樓蘭，將被控制的趙客制服，可是如今，趙客明擺著已經清明了。

  胡樓蘭不解道：「你為何要這麼做？」

  「這不顯而易見？他過高估計了自己的天賦，我要去及時止損！」

  以人道門的底蘊，以及太吾閣的龐大，若是及時打斷趙客的晉升之途，雖然會一時受挫，但用無數天材地寶蘊養，很快就會恢復如初。

  胡三刀突然覺得自己心好累。

  這一刻，他有點理解歷代皇朝更替時，先主崩殂前，將後主託付給舊臣的使命感。

  太吾閣的權力交接就如此令人心悸，掌控天下的皇朝將是如何的鬧心……

  正當胡三刀向前，胡樓蘭卻伸出手攔下。

  「你不必去，他很好。」

  「很好？他絕對走不通造化的。」

  「快了，我能看出來。」胡樓蘭目綻精光，道：「他已經將他的造化走到了尾聲。」

  「怎麼可能？！」

  內心滿是焦慮的胡三刀腳步一停，以一種極其古怪的眼神再次掃向趙客。

  他明白，自己的這位兄弟，不是那種會在這種關頭胡吹大氣的人。

  他已經快走通造化了？

  胡三刀眼珠子瞪得渾圓，鬍子更是倒豎而起。

  他還從未看走眼過，當初他可是一眼就看出了那天狼命格之人。

  胡樓蘭抬起頭，望天。

  他手裡的花枝越來越枯。

  而他的面部也越來越蒼老。

  「好了，去布陣吧，如果他能走通，將會有劫雷下落，我們必須準備起來。」

  造化。

  何謂造化？

  若是自己這次前來，為趙客擋下了劫雷，那麼自己是否也是趙客的造化？

  胡樓蘭本覺得自己很懂造化了，可是現在，他覺得自己又從來沒有看通造化。

  命運如蛛網，自己如飛蛾，他違抗了天地設置的禁足令，甚至還膽敢插手這麼敏感的事情，作為懲罰，他的生命力則在不斷地流逝，每一刻，他都覺得自己在衰老。

  這是躲不過去的難關，是違抗禁足令的懲罰。

  但是，如果萬一，自己能將站好隊，就算自己最後死了，成為了被蛛網纏住的飛蛾。

  念及他的效力，女子也會善待落英山莊，善待硃砂。

  那麼，這也是對他胡樓蘭的造化。

  「你時間不多了？」

  胡三刀的性子是歡脫的，可是在胡樓蘭催促他去布陣時，他卻非常嚴肅。

  「不多了，違抗天的後果，不是那麼好受的。」

  仙人順天而行，武者逆天而行，做一名本可置身事外的旁觀者，是明智的選擇，但卻不是符合胡樓蘭心性的選擇。

  「若是我撐不住了，你回去了，別告訴纓兒和運兒那些陳年舊事，有些東西，就讓它沉落在無人知曉的角落。」

  「我曉得。」

  對於往事，胡三刀也不想再提，乾脆沉重點頭，一時間，神識掃過了山谷的上上下下。

  待探查完畢，他要布下從未有過的大陣。

  他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竹箱，裡面可是裝著無數的人道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