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多出來的那一刀

  月是冷的，但它帶給趙客的卻是溫暖。

  這是一種比心冷更加遞進的變化。

  風、雪、木屋、爐火、孤兒、別有用心的男人，這些人和物，本已經將趙客的這份心念詮釋的十分到位了。

  可是，如今卻又多了一輪銀月！

  月融入意境中時，趙客全身的氣息忽的一變，風仍然在呼嘯，雪仍然在墜落，人仍然陰冷，可是一切的一切卻都變得不一樣了。

  「六品巔峰。」

  趙客垂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喃喃道。

  在頓悟第四變之時，他的風雪意境再次攀升了一截，竟然直接邁過後期，將他的實力拉到六品巔峰！

  他的頭髮開始變化，從完全的黑漸漸轉向了銀色。

  

  一如阿月的銀髮。

  「我少年時期的怨恨，纏繞了我許多年，但人總該向前看，若是不向前看，只去沉浸過去的悲慘之中，那麼終其一生，也無法把握命運。」

  趙客的聲音在四周嗡鳴而起，驀然間，他雙臂張開，手背上的月痕本就極淡，在這次突破之後，竟又淡了幾分，從這種程度來瞧，這阿月的賜福，還能用兩次。

  「我何德何能，能讓你這麼對我。」

  嘆了口氣，趙客目光閃爍。

  對於阿月的情感，他不曾躲避，他們之間更多的是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惺惺相惜之感，阿月能為他付出這些，趙客都有些愧疚。

  「待我飛升之時，你就會重現嗎？」對於天妖的來歷，趙客覺得自己還是要在女子走前詢問清楚，阿月的來由和化作月痕，都已經超出了他的想像。

  飄零的雪花無邊無際，蓋住了天空，蓋住了大地，卻沒有蓋住那依稀可見的銀月。

  「還沒完，我還有底蘊。」

  對於女子向他傳授的造化之法，一個人的經歷越是深刻豐富，那麼突破就會越暢通，比如仙人轉世的公孫止，他當初便是用造化之法勾動他轉世投胎殘缺的記憶碎片，每勾動一片，便如同多經歷了一世，因此，他才能成就天下第一。

  「我只是凡人，不是所謂的仙，而且我還年輕，但我經歷的事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年歲。」

  一股壓抑的感覺從體內生起。

  而趙客的手裡也出現了一把刀。

  「如果說，風雪月是我的回憶，那麼這臨摹公孫的意，便是我對武道壯闊的感動。」

  一望無際的江面，卻變成了沒有絲毫褶皺的鏡面。

  武者，能創造奇蹟，更能超出這片天地。

  雖然通過擂台斗出來的公孫之意，是臨摹的，是假的，但是趙客的感動卻是真的。

  拋卻仇恨，拋卻對於公孫止的偏見，趙客不得不承認，公孫止是他見過最像武者的武者。

  咔嚓一聲脆響，六品的壁壘被新凝聚的意境瞬間捅破，一把與他手裡的刀相同的虛幻之刀出現在了他的頭頂，其上散發著駭人聽聞的刀意。

  「止字刀，你是我的武功，更是我的意境。」

  趙客雙目驀然一閃，關於止字刀的感悟，也能成為意境，關鍵只在於他的這些感悟是否能超脫公孫止，成為屬於他自己的。

  所幸，當初公孫止僅傳授了他招式，並未授予他其意。

  「二橫二豎，二長二短，分天下，劃疆域，這是止字刀，更是公孫止手裡的皇者之刀，在他手裡，或許在其大氣磅礴方面，能與那傳說中的天子之劍相較。」

  隨著趙客的開口，他頭頂的虛幻之刀開始了舞動，一股霸者的氣息開始凝聚，勢如破竹地使得他踏入了五品境界！

  止字刀的霸道，於此可見端倪，只是略微地勾動，就視壁壘如無物，六品與五品之間的關頭，可是連胡樓蘭都尚未跨過，雖然其中有他的落英意境太過詭異的緣故，但也說明了，這壁壘不是那麼好過的。

  然後，就是這股霸道之意，卻在一瞬間，被趙客硬生生散開。

  「但是，這是公孫止的刀，不是我的刀。」

  學公孫止的刀沒有任何問題，但是像公孫止的刀，必死無疑！

  趙客如果滿足成為第二名公孫止，那麼他就會徹底接受這臨摹的意。

  但是，他並不滿足。

  「我的刀，沒有那麼一意孤行。」

  趙客的目光再次柔和下來。

  他還記得自己第一次揮刀是為了什麼。

  被灌了半碗迷魂湯的他，依稀中見著了那痛苦的，掙扎著的小女孩，在那慘叫聲中，他選擇了出刀，向他的義父出刀。

  他的刀不是為了濫殺而生。

  戰萬馬堂，他為了李員外滅門慘案，上去討說法。

  戰千面鬼，馮一笑被二次背叛，傷心欲絕。

  戰馬匪，身為邊漠人士，他深受馬匪之苦。

  還有許多。

  許多許多。

  趙客的刀是為了保護。

  如果有他要守護的東西，他就會出刀。

  相比公孫止的刀意，他要顯得溫柔太多了。

  但是，這就是他。

  「神刀，你陪了我十年，你有靈，否則當初替身揮刀之時，你不會猶豫。」

  趙客握緊了刀，而刀身也發出了一聲嗡鳴。

  歡快的嗡鳴。

  將煞氣汲取之後，神刀也變得要溫順太多。

  也就是在這時，趙客邁出了一步。

  止字刀出手，地面上很快就犁出了字。

  「你不是想要成為天嗎，但是你還差了一點，差了頭上一點。」

  驟然間，趙客再次揮出一刀。

  這一刀比他過往的任何一刀都要快，都要強。

  沙塵漫漫，收到之後，過了許久，地面上的字再次多了一橫。

  這一橫，凌駕於止字上方。

  正字。

  「你成為了天，卻只會俯視，卻忘了自己頭上還有一樣更為重要的東西。」

  趙客說完，與此同時，他的全身仿佛被撕裂了開來，原本的刀意在經脈里不斷被改造、重組，幾息過後，他全身已經冒出了汗水。

  但他沒有任何痛苦之色，反而心頭暢快無比。

  「五品中期。」

  加了一筆，揮出了不存在止字刀中的那一刀之後，趙客覺得體內的真氣再次被壓縮，他覺得自己的一刀，將比過去在鏡花村的十刀都要更強。

  因為，在這一刻，他創出了屬於他的刀法。

  雖然只是那多的一刀，但是，這一刀卻完全屬於他。

  神刀也輕鳴一聲，十分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