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妖生而不死

  當初，落英山莊也不斷有劫雷下落。

  那千千萬道或白或藍的雷霆才匯聚成了一道金黃色的雷霆。

  雖然這不意味著金色雷霆乃是最強的雷霆，但也至少能說明這道雷的不同尋常。

  而女子將藍火燃起之後，天空落下的第一道雷竟就是金色雷霆！

  天在震怒！

  它對女子的挑釁起了反應！

  空白的四周。

  孤寂和虛無填滿了坐在正中之人的心。

  他靜靜地坐在原地。

  他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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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很淡然。

  正如他過去縱橫江湖的時候。

  身為武者，他就能無懼於天。

  ，而成為了天地的他，又會有什麼好怕的。

  他低下頭，望著遙遙而立的女子。

  與此同時，他所在的空間也泛起了藍焰。

  這火併不熾熱，但卻在出現的一瞬間，令他感受到了一股異樣的抽離感。

  這種感覺，令他很難受。

  「這……是什麼？」

  他張了張口，沒有說話，但四周卻響起了他的聲音。

  他很困惑，成為這天地意志以來，他就幾乎失去了語言的能力。

  但是見到這股妖異的藍焰，他卻不禁開口。

  這是什麼？

  什麼火能令他數十年的布局毀於一旦？

  世上絕對不會有這種火。

  就算上界也是。

  上界？

  什麼是上界？

  他的頭有些疼。

  他抓了抓自己多年未修剪的亂發，雙手如同利剪，只是一抓，雜亂的頭髮便被剪除。

  手再次揉了揉臉，鬍鬚也落了下來。

  「多少年了？」

  他怔了怔，身前就出現了一面鏡子。

  這鏡子是忽然出現的。

  只要他的意志所達，這空間就會出現他想要的任何東西。

  鏡面倒映出他的臉。

  這是一張茫然的臉。

  中年，但還未衰老。

  桀驁，也不失霸道。

  剎那間，他終於想起了自己是誰。

  「我叫公孫止，終止一切的止。」

  男人的眼神漸漸有神起來。

  「成為天地意志，竟然也會失去人性，若是久了，怕是我也會成為這意志的一部分。」

  他的心裡閃過一絲後怕，所幸這道藍焰灼燒了他的神智，令他清醒了過來。

  「她竟然到了這種地步，這到底是過去了多少年？」

  公孫止皺起了眉頭，這些年，他雖然就是天地意志，一切也在按照他的想法進行，但只是他的潛意識操控，他會因為別人的冒犯而降下懲戒，卻不會因為對方有丁點的威脅，而立即出手。

  這就導致了這些年，他竟然任由女子成長。

  一幕幕的記憶回溯，公孫止失去了笑容。

  在他的感知範圍下，已經不停有戰火升起，其中女子便是其中最大的那一團火。

  「呵呵，我真的不知道有哪裡虧欠過你們二人，若是沒有我，你們或許就餓死在了那個饑荒之年，就算活下來，也不過是芸芸眾生的一員，沒有我的慧眼，你們縱使有驚世之資，也不會被挖掘，千里馬仍需伯樂。

  你們能讓我的奪舍失敗，讓我很驚訝，那時的我，雖然早已元神二分，一大部分成為天地意志，那極少極少的部分仍處於我那渺小人類的身軀，但也絕不是兩名孩子可以阻撓的。」

  公孫止覺得好笑。

  這些年的記憶全部出現在了他的腦海。

  自從東瀛之行，他就有了成為天地意志的想法，那時就已經將元神轉移，日後，神刀門滅門，妻兒逃亡，皆不過是小事而已。

  成為了天，還會覺得血脈有用嗎？

  「你們滅殺了我那具身軀，無妨，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但是，你們現在卻還要對我出手，這符合情理嗎？」

  若沒有他的奪舍，女子的資質不會這麼可怕，趙客也不會被傳授止字刀。

  如今，他們更是接著自己的蔭蔽，掌控了殘存的神刀門，建立了太吾閣，甚至還要貪更多，要將成為神的他拉下神座。

  這還稱得上是侍父之道嗎？

  伴隨這記憶的找回，公孫止的氣息也漸漸強大。

  就連開始他弄不懂的藍火，也有了嶄新的認識。

  「這火，不過是虛火，它可以表現出任何的形態。」

  公孫止頓了頓，他能感受附近的火焰已經蔓延到了他的身上。

  而他的身軀也在虛實之間轉變。

  「這是毒，比桃花蠱這種有形之毒還要毒的無形之毒。」

  公孫止冷笑。

  他已經弄清楚了來龍去脈。

  而同時，他的身軀也變得愈發強大。

  他開始從天地意志向一名武者轉變。

  他的手悄然握緊。

  數十年的布局，卻因為自己的義女毀於一旦，這種滋味，難受極了。

  成為天，雖然對他的人性是一種磨滅，但是成為天，那種操控眾生的超脫感，也令他迷醉。

  他在十幾年前，便是天下第一人。

  而天下第一人，終究只是天下第一。

  他的頭上還有天。

  因此，他才布置了層層的計劃，只為取代天。

  他成功了。

  但是現在又失敗了。

  一旦他的身軀徹底凝視，便宣布他徹底從天地意志中脫離出來，他將成為一名武者，一名十幾年都沒有繼續練武的武者。

  而在他出來之後，這不存在意識的空間，將會誕生出一個新的沒有情緒沒有思維完全由規則本能驅動出來的新意識。

  這意識，將更為冷漠。

  「這真的可以說是我這次轉世到下界，最愚蠢的事了。」

  公孫止無力地看著藍火將他的身軀徹底焚燒。

  這是毒，是來自一名他熟悉之人的毒。

  能製造這種讓他脫離天地意志之毒的人，天下只有一人。

  那人，已經活了漫長歲月。

  甚至在他一統山河時，也不見他的蹤影。

  「不死神醫，你站在了她的那一邊？」

  仙神人妖鬼，五大宗派。

  其中仙神門人最多，勢力最廣，在上古是練氣主流。

  而鬼道門，居於東瀛海島，雖然不比仙神，功法不直達飛升，不入主流，卻也有屬於它自己的韻味在。

  至於人道門，常年在人間行走，其傳人神神秘秘，擅長布局和陣法，可以說許多大事件其後，皆有他們的推波助瀾。

  但這四門，都不在公孫止眼裡。

  練氣士如何？

  不成仙，皆是螻蟻。

  前世為仙的他，對於這群還在人間苦苦掙扎之人，選擇是蔑視的態度。

  除了妖道門。

  因為，就連他，也對妖道門那從上古存活至今的門主極為忌憚。

  而這門主，便是不死神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