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婦女之友

  回到小築，東方極有些心神不寧。

  正坐在床榻上練功的趙客睜開了雙眼，他察覺了對方的不對勁。

  這種不對勁，他很少在東方極身上見到。

  「怎麼了？」

  「沒什麼。」

  聽著外面竹浪而起，東方極直愣愣地盯著空無一物的桌面。

  趙客起身，走過東方極身邊，嗅了嗅，開口了。

  「你去見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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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覺得這個可能性不高，但是憑藉那種對於男女關係的直覺，趙客還是誤打誤撞猜中了。

  東方極呆住。

  當然，他是不明白趙客是怎麼看出來的。

  而且。

  王七算女人？

  她那副樣子，就算他在大街上和她勾肩搭背，都不會造成路人的誤解。

  這是一個已經走歪路的女人。

  「既然是女人，我就該勸你一句了。」

  趙客搖了搖頭，他還以為東方極是將心思放在了那種方面。

  「女人不一定是我們練武的阻礙，事實上，這種偏見完全是沒有立足之地的。

  你可知，三百年前，大內皇宮曾有一名妃嬪高手，人稱葵花皇后，當時的天子與其一同修武，竟也沒有頹廢，反而與皇后攜手並進，傳出了天子之劍，他也活了一百多年。

  自從，我中原以武立國的傳統便出現了。」

  葵花皇后？

  天子之劍？

  東方極僵硬地點點頭，他自然也知曉這些，但這些最多算是孩童們幼時的啟蒙故事。

  而且，這些也同他沒有半點關係。

  他和王七根本沒有任何所謂的男女之情，她來找自己的兩次，皆是在談交易。

  非肉體的交易。

  趙客拍了拍東方極的肩膀，有點哀其不爭的意味。

  他覺得，或許是東方極痴迷武道，而辜負了別人的心意。

  講道理，東方極的模樣也是頗為俊俏的。

  若非眉目之間的寒冰有些化不開，嘴角也沒有笑容，而且還有一隻手，那形象，走出去，至少也是潘安一流。

  趙客摩挲下巴。

  這性格可以慢慢改變，笑容也可以慢慢躲起來，但是這隻手，似乎是他斬落的。

  這簡直就是翻版的馮一笑！

  趙客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出門了。」

  東方極起身，冷冷道。

  「幹嘛去？」

  「靜一靜。」

  「好吧……靜一靜挺好的。」

  趙客沒有阻攔，他明白受傷的男人總得花點時間癒合傷口。

  東方極走後，門口，卻又躥進來一名不修邊幅的男人。

  「大哥。」

  范三激動地抓著趙客的衣襟，他的樣子，現在實屬與周伯符不差分毫，甚至那滿身的酒氣，還在周伯符之上。

  「你慢點。」

  趙客嘴角抽搐，他還是比較愛惜乾淨的人。

  他的刀，在用過之後需得用清水擦拭。

  他的手，也常常要用水沖刷許久，確定沒有髒垢之後才會動手。

  「我太激動了。」

  范三瞪大了眼珠子，裡面流露的是興奮。

  「我聽說，硃砂出現了，我要去找她！」

  「那你去找便好。」

  「可是，我進不去！」

  范三咳了咳，他的手指攥地發白了。

  這裡是落英山莊，趙客也罷，東方極也罷，皆是座上賓，而他，不過是一名尋常的江湖人士，這莊內的許多地界，他都無法進入。

  「好，我帶你進去。」

  趙客很欣慰，能見著范三醒悟，回頭找硃砂，但是他那一身的模樣……

  「你先別急，你不覺得你見她前，需要好好地收拾一下嗎？」

  收拾？

  范三第一時刻低下了頭，仿佛被潑了一盆冷水。

  他如今的模樣，確實有些不忍直視。

  而趙客見著范三這種笨拙，無所自處的樣子，有些好笑。

  他已經很難將眼前這男人，同最初時，見著的那沉著堅毅的槍客聯繫在一起。

  「你先回去收拾一下，待我論劍結束，我替你約硃砂出來，好嗎？」

  「好。」

  范三仿佛石像一般站了許久，才蹦出一個字。

  趙客嘆了口氣，以他的身份，命令硃砂與范三相見實在是一件再容易不過的事。

  可是。

  直接吩咐，真的好嗎？

  范三花了一段時間才走出情傷，那麼硃砂就不用嗎？

  雖然硃砂很堅強，堅強到面對曾經拋棄自己的父親胡樓蘭，也能重打精神，但是一個人，無論男人還是女人，堅強的程度向來是有限的。

  趙客覺得還是得給硃砂一點時間。

  這對她，對范三都是好的。

  告別范三之後，趙客有點唏噓。

  他覺得自己似乎回到了邊城，成為了那市集上，常常有人來找他調節關係的屠戶。

  所謂的「婦女之友」？

  趙客失笑，也走出了房門。

  他還要看望胡纓呢。

  順著灰牆，其上的綠藤已經枯黃，趙客也走到了門口。

  而枇杷樹下，胡纓正抱著一枚玉盒，默然無語。

  「纓兒。」

  胡纓久久才回過神，擦拭了眼角的淚痕，笑了。

  趙客道：「你怎麼了？」

  胡纓道：「沒事，之前做了一場夢，然後在夢裡挖了我娘吩咐過我成年後才能打開的玉盒，現在過來看看，發現沒有丟。」

  胡纓沒有做夢。

  趙客摸了摸鼻子，他知道胡纓這是將綁架的事都當作了一場不真實的夢。

  「既然都挖出來了，不看看嗎？」

  「看了。」

  「怎麼樣？」

  「很感動。」

  胡纓笑的更美了，就仿佛朝陽般明媚照人。

  這是一種與硃砂不同的美。

  「我娘留給了我祝福，我會帶著她的祝福好好的。」

  「什麼祝福？」

  「我不告訴你。」

  胡纓眼神狡黠，說不出來的美麗動人。

  就連趙客的心神也不禁為之一動。

  「好了，我沒事了，昨晚我不知為何暈倒了，估計是忙活論劍太累了，你快去忙你的吧。」

  胡纓開始擔憂起趙客的論劍，在她昏迷之前，她可是知曉趙客已經進入了十強。

  「沒關係。」

  趙客猛然抱起了胡纓，引得胡纓滿臉通紅，拍著趙客的後背。

  「意境之道，在於悟性，不在於苦功，只要有心，隨時隨地都可以修煉。」

  胡纓知曉是這個道理，但是覺得被抱起來，還是有些赧顏。

  「那你的刀呢，你好久沒用刀了，進入十強，可不能再用拳胡鬧了。」

  「放心，以後都不會用拳了。」

  趙客眼睛一眯，他臨摹公孫的無敵之意已有些時日，對於那種心境把握越來越深刻，除了風雪意境，他甚至可以用這無雙氣勢突破意境。

  只不過，他還是打算再等一等。

  這一次，他想要貪更多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