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劍陣，縱橫十九道

  「你也不怕一口撐死。」

  「不會的，縱然是你們全上，也不過是我一劍之敵。」

  東方日出很享受這種收穫成果時的快感。

  愜意、悠閒、盡在掌握。

  

  縱然胡樓蘭親至，他也有胡纓在手，對方不敢向前。

  至於其餘人，他更看不上眼。

  他是三品高手，已經摸到了意志的門檻。

  何謂意志？

  令蒼江光滑如鏡，不似人間之景，是意志。

  縱情天下，無人匹敵，也是意志。

  暢遊江湖，瀟灑人間，同樣也是意志。

  意志並不是什麼高明的東西。

  它是一種簡單、粗暴的精神，加上個人的加工，而衍生出來的壓服天下的氣概。

  下三品是經歷，不帶任何喜好的接受一切。

  中三品是感悟，將過往的一切加工成螞蟻手中的神兵。

  上三品是超脫，到了這一步，也可以說是飛升有望。

  「我很期待。」

  東方日出笑了。

  他沒有覺得自己以大欺小是壞了江湖規矩，因為他要的就是以大欺小，若是不能以大欺小，他還如此修煉做甚，不如乾脆永不練武，行走江湖就口誦「不能以大欺小」，也可以永遠不受欺凌。

  落花而盡，風蕭蕭。

  東方極道：「莊主那邊，你通知了？」

  趙客道：「我已經告知了，他已先行離去。」

  東方極道：「他也不等等我們，如此恐怕會……」

  「打草驚蛇？」趙客搖了搖頭，「放心，胡樓蘭之心性，絕不會如此莽撞，與其關心他，我們幾人還是趁早出發。」

  東方極還是不放心。

  「可是若胡纓在那裡，他難免心亂。」

  越是高明的武者，越忌諱心亂。

  因為高手過招，只在分毫之間，若是心亂，神必定無主，在分毫之間的細節就會虛弱。

  在對戰者眼裡，這相當於自曝其短。

  「馬匹已經備好了。」

  馮一笑從馬廄出來，帶著四匹高頭大馬。

  東方極皺眉道：「怎麼就只有四匹？」

  趙客道：「有個人可比馬快多了。」

  東方極道：「也是。」

  「這陰陽術構建出的符，會指引我們前往。」

  趙客手裡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符紙，符紙無火自燃，漂浮空中，隨後更是飛走，只在空中留下淡淡的煙痕。

  「你還有什麼沒告訴我？」

  看到這一幕，東方極問道。

  趙客對於這陰陽術如此熟悉，顯然是事先就與影就打好了交道。

  「有些交談。」

  趙客摸了摸鼻子，避而不談。

  東方極目光一閃，「對於朋友，你也有些沒法交代的嗎？」

  馮一笑過來，大笑道：「正是對於朋友，才不需交代。只有剛認識的人，才會處處交代，東方兄，你既是趙兄的朋友，我也這麼稱呼你好了，我馮某多說一句，還請見諒。

  朋友，尤其是男人之間的朋友關係，詢問，實在是最低下的手段，若是你還堅信趙兄是朋友，就不該去問，因為朋友，只要默默地相信就好！」

  東方極怔住。

  而趙客也是微微一笑。

  「好了，尋路符留下的痕跡持續不了多久，我們得抓緊時間。」

  遠處的王求全更是已經蹬腿上馬，蓄勢待發。

  「趙兄，這次結束後，別忘了要一起暢飲。」

  「不會忘。」

  趙客大笑，雖然與東方極相處也還不錯，但是同這些殘兵相處時，他卻感覺到了一股初出江湖的那種豪情，這是身為殺手的東方極所無法帶來的。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笑江山多嬌，笑江湖翻湧，笑人間酸甜苦辣。

  這才是江湖，有趣人的江湖。

  「走！」

  趙客縱馬往東，無所停步。

  天皇皇，地皇皇，劍出東方，無人歸故鄉。

  但滅生之劍的劍氣掃過影的臉頰，一道細長的血痕留下，粉紅色的鮮血伴隨著淡淡的血霧，瀰漫在影的四周。

  東方日出的臉變成了死灰色。

  影笑道：「你的傷勢更加嚴重了。」

  這顯然是已經無法抑制體內動盪的死意。

  東方老賊，你完了！

  「是，我傷更重了，這是沒辦法的結果，她給我帶來的傷，無法用藥壓制。」

  東方日出的劍仍在變化，劍氣四散，將四周的泥土壟成了豎十九、橫十九的縱橫。

  從上方看，這縱橫仿佛棋盤一般。

  影道：「你在做什麼？」

  東方日出道：「布陣。」

  影當然知道東方日出在布陣，但是他過去這麼多年，從未見過東方日出布過陣。

  而且這陣，顯然不俗。

  影撇了撇嘴，道：「你布陣做什麼，難道是怕了趙客他們？」

  「你不必用這種法子激將。」東方日出輕聲道，「我可以告訴你，我布陣是為了困人，而這人，我的確感覺有些棘手。」

  「是誰？」

  「落英神劍。」

  胡樓蘭？

  影愣了愣，他還以為東方日出對胡樓蘭是極為簡單的事。

  「天下高明的劍客很多，但他就算在這高明之中也算是最為棘手的，他的劍，已經不是尋常的劍，他的意境也早已不是劍道，而是心之道，不得不防。」

  東方日出收起了劍，如今他的四周已經畫好了陣法，而他本人正好站在了天元位置。

  「尋找心靈的破綻，而發起攻擊，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攻擊往往比純粹的刀劍更加可怕，若是我全盛之時，自然也瞧不上，但是現在只能如此了。」

  四面八方，只有風聲。

  天下用劍的人最多，又因為劍易學難精，弱手更是多，所以在許多人眼裡，劍客從來都是江湖中新人的代名詞。

  但是，對於已經到了如此境界的東方日出而言，這完全是井底之蛙的言論。

  天下之內，用劍的高手同樣也是最多的。

  秋風未動蟬先覺，忽來心血來潮之感，東方日出向他的右邊揮出一劍。

  幽冥般的劍氣穿過空間，抵達了右上方的星位。

  星位乃是圍棋之中用大黑點標註的交叉點，劍氣到了這位置，劍光一折，仿佛游龍入淵，落在了地面之上。

  劍光融入星位，如泥牛入海，沒有半點動靜。

  但是影頓時感覺到了一股不適。

  他也身處陣中。

  影道：「你在做什麼？」

  東方日出目光一閃。

  他的心血來潮之感愈來愈強，但是偏偏找不到對方的方位。

  「他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