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滑頭鬼
2024-05-03 12:19:55
作者: 嬌氣包子
「小心點,不要觸碰。」
東方極喝道,以他對影的熟悉,這種紙人上就算有毒,也並非不可能。
畢竟,無所不用其極,是東方日出教誨他們二人的宗旨。
趙客點了點頭,他其實一直都在防備著。
「我們上樓?」
「上。」
已經破門而入的他們,相當於走到了明面,雖然知曉樓上或許有更多詭異的東西,但他們也已經沒了退路,如果放棄這次打探,殘兵會更加危險。
走在台階上的感覺很奇特,吱呀吱呀的聲響仿佛在向他訴說著這裡已經長久沒人來了。
趙客沒有呼吸,只因吸上一口,就有一股腐朽的味道進入到他的鼻腔。
他的身體是充滿活力的,就好像晴朗的春日,散發出萬物生機,但是他的心卻是不寧的,他越往上走,心便越沉,越是死寂。
如果殘兵眾人真在客房裡被扣住,那麼以這樓梯的情形,顯然是長久沒人上來,因為每層台階上都是灰塵,沒有任何腳印,那麼沒有食物,沒有水的殘兵該如何活下來。
趙客不知道。
他看著眼前的黑暗,人類最大的畏懼並不是見著痛苦,而是在等待即將而來的痛苦。
一名活膩了的老人,也會在死亡的痛苦前開始畏懼,珍惜生命的可貴。
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
黑暗中究竟潛伏著多少危險?
趙客屏住呼吸,終於走完了這實則短暫,但對於他極為漫長的樓梯。
「東方?」
趙客擦了擦頭頂的汗水,剛要回首,卻又轉了回去。
他的脊背有些發冷。
甚至可以說冷到徹骨。
他是一名即將就要踏入意境的高手,年輕一代的驕陽,肉身已經圓滿,精神的領域逐漸擴張,不僅五感,他的直覺也變得極其可怕。
只要他願意,他能在烈日的長街上,跟在一個人的背後,躲在對方的影子裡,而前面的人卻發現不了他的跟蹤,只要他願意,他就能在別人的眼前,將手裡的刀揮過去,將對方的半邊眉毛裁掉,對方也毫無所感。
然而這一次,趙客卻栽了。
他的脊背後面是一柄劍,而這劍的劍尖地釘在他的背後。
這劍,不是問題。
因為這是一柄紙劍。
只要趙客願意,他的刀意就可以將這紙劍崩成一團紙屑。
可是,重要的是握劍的人。
這是一個他萬萬沒想到的人。
趙客的後背生起了許多雞皮疙瘩,他的眼角邊緣,正緩緩探出一個扁平的頭。
東方極在後,趙客在前。
他們都沒有說話。
一片寂靜,只有四周踩著木質樓梯向上的腳步聲。
東方極頓足,而前面的趙客也停下了腳步,似乎在疑惑,為何他不跟上來。
東方極淡淡道:「你真當我什麼也沒發現?」
前面的趙客沒有說話,只是從微微側過去的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東方極的手忽的一動。
那快得幾乎不可思議的一劍出鞘了,而劍尖正好扎在趙客的腰間。
「你真以為在這裡設置了幻境,我就看不出來了?」
東方極語氣很冷,他的劍更冷,一股寂滅的秋意散發而出,剝離萬物的可怕威力將前面的趙客捅出了一個大約有半寬的大洞。
然而,前面的趙客沒有倒下。
「你混進來的時候,我就發現了。」
東方極冷冷一笑,手裡的劍架在了趙客脖子上。
而趙客此刻也回過了首,這是一張白到透明的臉,但其腮幫子上卻化了濃濃的紅妝,而嘴角更是塗抹了艷俗胭脂。
這是一個紙人,一個原本在樓下舉著酒杯的紙人。
東方極瞳孔一縮,他果然沒有猜錯,他剛才感覺就感知到眼前的趙客忽的氣息一變,仿佛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對於高手而言,雖然能收斂氣息,但若非是潛藏的時候,氣息都不會變化。
東方極嘆了口氣,如果他沒有猜錯,趙客已經中招了。
東方極不帶任何感情道:「帶路。」
鬼束幽花舔了舔嘴唇,目光幽深
她坐在這間客棧的外院裡。
這院子,已經按照她的想法改造成了標準的東瀛式建築。
大片灰色細卵石鋪地,以飛石為主體,洗手缽作為觀賞的主要部分,以水缽為守護石,以前石做拜石,後部以濃郁的樹蔭做背景,裡面設置燈籠。
一種在東瀛命名為驚鹿的竹筒在不斷接水泄水,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已經按照影的命令,將這間客棧布置成了她的道場。
雖然從外面看來,仍是中原大地最尋常不過的架構,但在裡面,卻已是別有洞天,步步玄機。
「竟敢對影大人不敬,你們也該付出點代價了。」
鬼束幽花跪居,纖細的手腕開始如蝴蝶般穿梭。
她就如同身前有一架無形的琴,而她則正在不斷挑撥著。
陰陽術,放之上古是不入流的手段,因為它動用元氣極少,更注重匠心,威力無法與那些操控天地元氣如操控雲海浪潮的練氣士一樣能夠輕易地開山裂地。
所以,這匹位居東瀛的仙道之人,不被主流認可,更是被鄙稱為「術師」,所用的是「術」,正統的練氣士用的是「法」,在上古年代,被視作異類而被一直打壓。
可是,現在是元氣稀薄的後世。
陰陽師的優點開始大放光彩,動用最少的元氣,產生出最強的效果,便是每一個陰陽師的課題,如果不是中原武道強悍,他們的實力怕是早已經入主中原。
「式神,滑頭鬼。」
她的袖口忽的飄出了一道黑煙,從院子飄入了客棧。
鬼束幽花笑了,一如以前。
「武藏君,若是你能見著我將這二人虐殺,你的在天之靈,是否會得到安慰呢?」
黑煙散入屋內的剎那,客棧一層的所有紙人,都漸漸動了起來。
正在吮吸自己手指的嬰兒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仰頭望天的武士回過神,抓起了腰間的長刀,正在喝酒的江湖客們紛紛放下了手裡的酒杯,臉色陰沉似水。
當然,更關鍵的是,在黑煙散入之前,就有兩名紙人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