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紙人
2024-05-03 12:19:53
作者: 嬌氣包子
走出場外,聽不到鳥啼聲,也無風聲,寂靜得怕人。
趙客之前入場時,完全不是這種景象。
景還是那個景,但是趙客的心卻已經亂了。
心亂了,所見所感都會有所不同。
這是他如今的境界都無法壓制住的心亂。
東方極跟著走了出來,困惑道:「怎麼了?」
趙客長長地吸了口氣,道:「我發現了一個問題。」
東方極道:「什麼問題?」
趙客嘆道:「武藏的下落。」
武藏乃是牆邊偷聽的刺客,已成了莊內大部分人的共識。
當初的刺客,是用手裏劍偷襲的。
而武藏作為東瀛的上士,用手裏劍自然合情合理。
但是,當東方極提及殺手樓與東瀛武道交好的時候,趙客卻立刻察覺到了不對。
影作為殺手樓的少主,他應該是能很輕鬆地弄到這種手裏劍的,而且極有可能的是,他用手裏劍的原因就是為了栽贓武藏!
趙客與胡樓蘭的談話,若是被那心裡只有武道的武藏聽見,大不了也只是一種潛藏的威脅。
而一旦被影聽見,那麼這後果,將是自己和落英山莊所無法承擔的!
東方極也想到了這一點,他看向街角那快步走的黑衣人,低聲道:「我們追。」
趙客點頭,他的腳一直沒有停過。
影既知曉殘兵會往蒼江而來,那麼將他們截獲並不是一件難事。
東方極看著黑衣人拐過了一處街角,「近了,將氣息收斂住,否則就會被他發現。」
心神一動,趙客將雜亂的心緒徹底壓了下去。
他明白,現在不是後悔的時候。
由於境界的加持,趙客的斂氣很快。
然而,東方極更快。
他就在某一瞬,便將全身的氣息變成了無。
這是刺殺的功夫,已經練了十多年的東方極縱然境界稍遜趙客,但這方面,卻比趙客更為強大。
二人疾步而行,但腳步聲微乎其微。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一間客棧。
這間客棧在這條街上顯得極其不起眼,似乎因為沒有生意,還將門窗全部緊閉。
門口,還貼了一張招租的紅紙條。
趙客道:「掩人耳目的手段。」
「顯然。」東方極抬起頭,這間客棧只有兩層,是那種很尋常的規格,一樓是酒樓,二樓才是客房,「我們進去嗎?」
然而,趙客搖了搖頭。
他相信,以影的能力,絕對會在裡面設置足夠的陷阱。
而且,他們的跟蹤也有可能被發現了。
趙客道:「你與影的潛行能力,誰更強一些?」
東方極不假思索道:「他。」
這個回答,是趙客萬萬沒想到的,他見過影,影的年歲比東方極要小一點,武功也弱一點,所以趙客覺得在這方面,東方極也應當會強一些。
「不要這麼看我,我不擅長這方面。」東方極冷冷道:「我只殺人。」
趙客的嘴角微微抽搐。
他明白了,這不是東方極這方面的天賦不如影,而是他自己的心性決定了他在這方面下的功夫並不多。
東方極更像東瀛的武士,而影更像負責情報的忍者一流。
趙客暗嘆了口氣,他的潛行能力更弱,之前他就跟丟過影一次,若非是心靜的加持,他估計屬於這方面天賦極差的一類人。
「那我們怎麼辦?」
「很簡單。」
劍光一閃,東方極收了劍,待劍入鞘時,眼前的大門化作了紛飛的木屑。
「進。」
東方極率先踏入進去,而趙客則連連苦笑。
這是唯一的法子了,作為被動方,他們若是踩點,待下次準備好再來,或許對方早就發覺了就將據點遷移了,若是直接踏入,又有陷阱的可能。
在這種情形下,東方極顯然選擇了後者。
以他們二人的武力,其實也沒有太多要顧慮的。
陷阱就破,伏擊就殺。
簡單幹脆,是東方極一向的風格。
木屑四散,客棧內豁然開朗。
「有問題。」
東方極走在前面,比趙客搶先一步觀察了四周。
只見,一樓擺放著許多圓桌,圓桌上全是人。
是的,在這樣一間地上滿是灰塵,即將就要倒閉轉租的客棧,仍然有許多人。
但這些人,對於趙客二人的走入,卻沒有絲毫的發覺。
只因他們不是真正的人。
而是紙人,用紙紮成的假人。
紙人常在白事上出現,以童男童女、婢女家丁的形象為多,陽間的人燒了,寓意著捎給過世的親人,讓這些紙人去伺候地下的親人,寄託著一種這樣子的哀思。
這是一種生人遇見犯忌諱的東西,但這間客棧卻全是這樣子的紙人。
而且,他們的形象都極為眼熟。
趙客看向臨門的一桌,此刻,一隻扁平的手,正牢牢地握住酒杯,它腮紅艷艷,臉上掛著笑容,它的衣服是青色的,而且,它腰間還有一把筆直的紙刀。
這是我?
趙客瞳孔一縮,他的後背忽的泛出了一股子寒意。
接著,他又看見桌子的另一側,坐著一名低著頭,淺淺喝酒的紙人,這紙人,只有左手!
東方極走向這紙人旁邊,看著它臉上那奇異的腮紅,它還有一把劍,這劍,是紙劍。
趙客頓時快了腳步,他觀望四周,發覺桌上坐著或站著的人,皆是江湖客的打扮,而且全是他所識之人。
范三、齊四、平凡、袁曲、洪破岳、鏡……
除了這些他的朋友,還有一些則就駭人了,趙客看向一名酣睡的紙人嬰兒,它的一隻手正放在口裡作吮吸狀,另一隻手則張開,指尖上被刻意地點出了一點黃。
它……是千面鬼!
這嬰兒之後,便是一名幾乎將頭仰上天的武士形象。
它的胸口有一點紅,而且詭異的是,它的一隻手上正端著半碗面。
這個趙客雖然不確定,但也大概能猜出來是武藏。
除了這些,還有許多許多,比如中了刀的方英傑,一隻拳頭連著肘部都歪著的海通天,甚至,還有一些趙客都記不清的敵人。
他走馬觀花地看完,愈看便愈心驚。
這些紙人,要麼是它的朋友,要麼便是它的仇人。
但無一例外的是,它們都仍在做著一些它們該做的樣子。
這些,到底是在做什麼?
趙客心已經懸了起來,他看向二樓的台階,目光閃爍,一樓便已經如此了,那麼二樓的客房該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