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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弒子

2024-05-03 12:19:38 作者: 嬌氣包子

  江流只覺眼前由黑轉亮。

  他赫然起身,驚起了床榻旁正為他擦拭身體的人。

  「誰?」

  「是奴僕……少主你已經昏迷了許久,是奴僕是一直在照顧你。」

  說話之人是一名氈帽老者,他一邊咳嗽,一邊將毛巾放回了銅盆里。

  「原來是唐總管。」

  從驚魂未定中甦醒過來的江流,很快認清了旁邊的老者正是白馬驛忠心耿耿的唐總管。

  唐總管年逾八十,卻依舊為白馬驛忙前忙後,江流小時還經常與唐總管嬉戲,所以更是沒了防備。

  江流迷迷糊糊道:「我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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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總管沉聲道:「少主你被擊暈了,是落英山莊之人將你送回來的。」

  江流一驚,跳了起來。

  記憶漸漸從他的腦海里浮現,他被背後的東方極擊暈,那股幾乎要衝暈他的駭人殺氣,使得他的腦海如今還是漿糊一般。

  江流道:「爹爹呢?」

  唐總管道:「之前主人去找老主人了。」

  老主人?

  江流愕然,唐總管服侍了四代的江家之人,他所說的老主人,乃是白馬驛的底牌,比家主江浩然更強的高手,江太公。

  江流道:「現在呢?」

  唐總管道:「已經返回。」

  「我要去找爹爹。」

  江流想也不想,穿上衣服,向外走去,而唐總管則面帶詭異地跟上前去。

  這裡並不是白馬驛,而是距離蒼江較近的一處據點。

  據點四周頗為幽靜,還有一汪清潭,朵朵粉色的荷花在潭水中生長,片片翠色地荷葉在其上飄著,一些魚兒在潭中輕輕碰著荷葉,使得葉子緩緩飄動的同時,潭面畫出一圈圈漣漪。

  一條由鵝卵石鋪成的小道,蜿蜒而下,在這小路兩旁,還種著一些楊柳樹,每當清風吹拂,這楊柳便會搖曳舞動,發出沙沙之聲,倒也有股雅色之意。

  然而,江流此時此刻已沒了瞧這些雅色之意,他一路疾馳而走,身後年邁的唐總管雖然老邁,卻如閒庭散步,不費任何氣力地跟著。

  「我要見爹爹,爹爹呢?」

  這據點裡有不少白馬驛的子弟,全是因為論劍,暫且居留此地。

  見到風風火火的江流,他們皆紛紛站起身子,生怕惹到這少主不快。

  「流兒,怎麼了?」

  此時此刻,江浩然從大堂里走出,見到江流,先是一愣,隨即眼神陡變。

  他的眼神里少了疼愛,多了冷漠。

  但情切的江流並未察覺到這一點,他衝上去,抱著江浩然,滿臉的委屈。

  他畢竟還是一名年輕人,沒有經受過太多江湖中的歷練。

  江流眼裡露出恨意,道:「爹爹,你要替我報仇!」

  江浩然皺眉,看向江流背後緊跟著的唐總管,唐總管搖了搖頭。

  江浩然吸了口氣,道:「流兒你細細到來。」

  當即,江流就將團體戰的損耗,以及東方極的輕蔑全部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江浩然安靜地聽著,而唐總管卻是眼裡露出陣陣古怪之意。

  「爹爹,縱然那東方極夠強,但他殺了我們這麼多高手,我們總得找回面子,否則白馬驛該如何立足江湖。」

  江浩然始終面色如常,他平靜地看向江流,看不出喜怒,但微微嘆了口氣,似乎將心裡最後的重擔放下。

  「爹爹!」江流還以為江浩然沒聽清,又喊了一遍。

  「好了,流兒,我替你復仇,但是你同我先去祭拜完先祖,待祭拜完,我再出手。」

  「好!」

  江浩然揉了揉江流的頭。

  而江流則很習慣江浩然的撫摸,兒時的一幕幕,慢慢映上心頭,無論誰,只要自己被欺負了,爹爹都會替自己復仇的。

  這裡的據點也有祠堂,但是僅僅存放著靈位。

  待走到祠堂入口時,江浩然轉過身,沖唐總管叮囑道:「唐總管,你在外面等候,我帶流兒進去祭拜。」

  唐總管眯起了眼睛,細成了一條縫,他點點頭,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江流的眼神,有些不忍起來。

  但是江流卻沒有看見,跟著江浩然進入了祠堂。

  江家的祠堂自然比尋常人家更為講究,高大的廳堂、精緻的雕飾、上等的用材,邊上點著幾盞長明燈。

  走入祠堂後,江浩然默默地看著其上的靈位,有些難受。

  江流好奇道:「爹爹,你的龍馬刀恢復了嗎?」

  他知曉自己爹爹找過太公了,那麼龍馬刀的威能應該差不多恢復了。

  江浩然轉過頭,看向江流,這是一張與他極為相似的面龐,平日裡,他常常以自己兒子與自己長得像為傲,覺得未來江流將成為下一個他,白馬驛的輝煌也會繼續傳承下去,但是現在,他看著江流的臉,只覺得無比的厭惡。

  這是與他相似的臉,但他覺得可惡極了。

  江浩然垂下頭,他明白,他並不是厭惡起自己的孩子,而是開始厭惡起自己。

  江浩然道:「恢復了。」

  江流欣喜道:「那太好了!爹爹你飛刀之強,縱然那胡樓蘭都得給你面子,那東方極,我聽聞是與殺手樓鬧掰了,我們……」

  江浩然打斷了江流喋喋不休的話,「流兒。」

  「嗯?」江流蹙起了眉毛,他仰起頭,看向江浩然,有些不解,平日,自己的爹爹可以允許自己這麼說話的。

  「……」

  江浩然看著其上的牌位,心裡一慟,放在身後的手心裡,已有銀光閃動。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江浩然走了出來。

  他是與江流一起進來的,但是出來的只有他。

  唐總管並不覺得驚訝,他彎下了腰,將自己彎的更低了一些,「主人。」

  「嗯。」

  江浩然點點頭,面無表情。

  向著遠處走去,但走了一會,身形一滯,搖搖欲墜。

  「主人。」唐總管連忙攙扶起江浩然。

  「唐叔。」江浩然嘴唇發白道。

  「主人怎麼能這麼稱呼奴僕。」唐總管臉色大駭。

  「我小時候一直這麼稱呼你,就讓我這麼再叫你一次吧,可以嗎?」江浩然勉強站直,凝視著唐總管。

  唐總管沉默,他為奴四代,是見著一代一代的江家人長大的。

  良久,他才道:「好。」

  江浩然抿著嘴,道:「唐叔你是之前就知道這些的嗎?」

  唐總管道:「知道。」

  江浩然臉色變白,整個人仿佛要不行了的樣子。

  「所以,你知道我父親是怎麼死的嗎?」

  「這……」

  「告訴我,唐叔,你受太公收養,和我父親一同長大,你應該明白的,你應該明白的……」

  唐總管感知到衣袖上江浩然的力道漸漸變大,不禁心晃了晃。

  他無法正面回答這種問題。

  於是,他只好道:「他和小主人是一樣的命運……」

  驟然間,江浩然的身軀僵住了。

  「一樣的命運?」

  「是,老主人他曾經也有一次失過手。」

  「所以他就選擇了我的父親?」

  「是。」

  說完,唐總管閉上了眼。

  而江浩然則陷入了更大的悲哀中,而唐總管嘆了口氣,拍了拍江浩然的脊背。

  唐總管的眼裡閃過了一抹痛楚,這龍馬刀看似出手無雙,一出手便能取人性命,但是若是一刀未中,便會使得心意衰減,威能大降,只有通過一種法子,才能將這種效果徹底抵消掉。

  江浩然因江流而出手,這是因。

  出手未殺薛無憂,乃是果。

  因果是一件事的脈絡,如果無法將果終結,那麼便只能將因毀掉。

  這是一門悲哀的刀術。

  這是唐總管見到的第二例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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