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靈魂拷問

  回去的時候，已是黃昏。

  趙客與胡纓並肩而行，落日將二人的影子拖得越來越長。

  他還記得，初見胡纓的時候也是夕陽西下。

  那時，天邊的雲霞仿佛織成了胡纓的紗衣，仿佛仙女的紅綢，而旁邊則是遼闊的江面，山的盡頭，紅霞與江面交相輝映，美不勝收。

  胡纓轉過身，道：「去江邊走走？」

  趙客點頭，他也正有此意。

  他們不言不語地散著步，所見之人漸稀，所見之景愈盛，但氣氛卻轉而尷尬。

  終於，胡纓停下了腳步。

  「你真的沒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她的聲音有些急促、低沉，而且還有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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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就變得不似她原來的嗓音。

  趙客摸了摸鼻子，道：「解釋什麼？」

  胡纓吸了口氣，她轉過頭，不再看趙客，而是望著天邊的雲霞。

  她控制著自己的脾氣，但還是忍不住鼻子一酸，「小白說，他有一位阿姊，而且過去你們相處的似乎很愉快。」

  趙客怔住，當即心裡將小白怒罵了數次，這種話如何能與胡纓所說。

  但很快，他明白了，小白對於自己其實也有不忿，在他的眼裡，趙客是等於將他的姐姐拋下，出去闖蕩，所以才向胡纓添油加醋地說了一些話。

  趙客苦笑道：「那是因為小白很希望我能和他的姐姐在一起。」

  胡纓抿著嘴，大聲道：「他自然是希望的，因為她整整和你相處了那麼多年！」

  「這……」

  趙客覺得頭皮發麻，只覺得比面對那倭人的虛影時，壓力都來的大。

  因為如果他說錯一句話，那麼將永無翻身之地。

  「一個女人，尤其是一個正值芳齡的女人，能與一個男人相處那麼久，她的心意，你不會不懂。」

  胡纓轉過頭，凝視著趙客。

  她迫切需要一個答案，而不是顧左右而言他。

  趙客嘆息了一聲，他本就對胡纓不想有隱瞞。

  「她叫阿月，他們呂家來自江南。」趙客輕聲道，「我與她並未有兒女私情，她之所以與我交道打的多，只因我與她是同樣的人。」

  或許是趙客的語氣，那種娓娓道來的淡然使得胡纓還沒有聽完，就覺得懸掛的心放了下來。

  男女之間的相處，有時候說的什麼反而不重要，更重要的是男人是否能放下所謂的廉價的自尊，懂得把女人放在平等位置溝通。

  胡纓追問道：「同樣的人？」

  趙客點點頭，一五一十道：「小白你見過了，他生性樂天，所以你看不出他的壓力，呂家的過往我未曾過問，但他們卻是有著血海深仇。」

  血海深仇？

  胡纓的心當即軟了，她之前還看過小白，還覺得只是一個調皮的孩子，卻未曾想過那小小的個子裡卻是有著如此不堪回首的過去，更難以置信的是，小白卻是能承受著這份壓力，表現得像是沒事人一樣。

  胡纓低喃道：「他很有出息。」。

  趙客道：「的確。」

  胡纓道：「那他的姐姐……」

  話未說完，她便感覺到濃濃的鼻息吹拂過她的臉頰，胡纓怔住，臉上生起了紅霞，與天邊的霞光色彩別無二致。

  「纓兒，你還不信我嗎？」趙客牽起胡纓的柔夷，看著胡纓，聲音放低，變得極為溫柔。

  「你放手。」胡纓羞紅了臉，費勁想要將手抽出來，但趙客的手卻化作了鐵箍，死死地抓著，終於胡纓受不了趙客這麼熾熱的目光，只好開口求饒，「好了好了，我信，你快放手！」

  話畢，趙客的手鬆開了。

  而胡纓則跺了跺腳，狠狠地瞪了趙客一眼。

  「那阿月我先不提了，還有一次我還沒找你算帳。」

  「哪一次？」

  「硃砂。」

  胡纓大聲道，話語裡積攢的那種幽怨幾乎要擠出水來。

  當初她細心照料趙客時，迷迷糊糊喊出來的名字令脾氣極好的她都派人軟禁了趙客許久。

  這些事，她不曾問過，只因當時她與趙客還未確定關係。

  而今，趁著這大好的機會，胡纓再次發起了一次靈魂層面的拷問。

  趙客的臉皮微微抽搐。

  這究竟算是怎麼一回事？

  女人翻舊帳的功夫，如果算得上一種武功，那絕對是天下最快的武功。

  「硃砂是我太吾閣之人，她的身份我日後會告訴你，你知曉後，便絕對不會再問。」

  趙客嘆了口氣，硃砂的身份范三已經告知於他，但他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去告訴胡纓，甚至他都在想，是否要告訴胡纓，告訴她，其實她還有一個姐姐？而那姐姐卻是被你父親所拋棄。

  如此，胡樓蘭作為父親的形象絕對會轟然倒塌。

  「好了，我現在就不逼你了，日後我會慢慢盤問。」

  胡纓哼了一聲，她暫且不過問的原因有二，其一是趙客的態度令她很滿意，其二則是她對趙客的信任，其三則是爹爹告訴她的，千萬不要把一個男人逼急了，逼急了，只會將這男人推的更遠。

  胡纓道：「我還有一件事。」

  趙客的臉有點發白，他可不記得自己還有哪個女人曾瞞過胡纓。

  「還有？」

  胡纓覺得好笑，道：「這次不是關於女人，而是關於東方極。」

  趙客愣神，道：「哦？」

  胡纓嘴角微微翹起，「你告訴我，那東方極乃是為了降低小白對他的排斥，所以自願當第二。」

  趙客道：「是。」

  胡纓道：「但我知道，東方極絕對想不到這種地步，他不是這種人，他絕對是因為你的指點，所以才如此做的。」

  趙客擦了擦頭頂的汗，如今的天氣，他已不可能流汗，但是如今他卻因為女人的直覺流下了汗水。

  這種可怕的直覺，幾乎讓他沒有秘密可言。

  「我說的對嗎？」

  胡纓笑道，她很神氣，就如同偷腥了的貓，看著趙客的眼神，似乎在訴說著你被我吃定了這幾個字。

  「他是因為我說了之後，才選擇放棄比斗的。」

  趙客嘆了口氣，以東方極那種人，如何會想到這種東西。

  但是，若不是東方極本就對小白看重，趙客的這句話也不會令他自願放棄。

  東方極是真的喜歡小白這個徒弟。

  只是，對於這渾身都冰冷的劍客，在表達感情方面，真的太笨拙太笨拙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