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困惑、等待和收場
2024-05-03 12:19:11
作者: 嬌氣包子
待長鞘徹底消失之後,趙客長吐了一口氣,轉過身,對同樣踏水而來的東方極點了點頭。
「這次,多謝你了。」
「我說過,若是當我是朋友,就無須言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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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僅此一次,日後都不會再說了。」趙客笑著道,「對了,你體內真氣還有多少?」
「大半。」
「那足夠我們回岸了。」
他們花了大約大半時辰來到江心,待拋了鞘之後,還要折返,折返途中若是體內真氣無以為繼,那可真的是不妙的局面。
腳掌不斷激發暗勁,使得趙客騰出了身子,往回踏去。
處於這自然之力都不敵武者意志的地方,趙客放開了心思,又因為內心陰霾的散去,令他前所未有地體會到了武道的神奇壯麗。
何謂武道?
以微茫人身戰這廣袤天地!
上古時代,練氣士馭虹而行,看似瀟灑隨性,壽元無盡,卻一舉一動都不得不順著這天地的心意,隨著天地的意志運行,吐納的是天地施捨的元氣,揮灑的也是體內的元氣,受制於天,元氣稀薄之後,便無法再現輝煌,仙道摧折。
自此,武道興起。
天地雖大,卻不過一隅,江湖雖廣,仍桎不了武者的意。
閃亮的星光下,令趙客清晰地看到了江面之下自己肌肉的躍動。
這是生命的節奏。
這是武道的光芒。
這是萬物的呼吸。
這是屬於自己的力量!
趙客眼裡放出光,而他身旁的東方極則忽的看向了趙客,他剛才感知到了一股即將就要突破的氣息。
東方極問道:「你心有所感了?」
趙客嘴角的笑意根本無法隱藏,「差不多。」
東方極提醒道:「控制住,在這個境界多滯留一會兒,好處會更多。」
趙客道:「我明白。」
東方極搖了搖頭,日後誰說趙客的天賦低下,他絕對要駁斥對方,趙客的天賦只是不在根骨,而在那虛無縹緲的悟性上面。
就這幾日,他就已經見到趙客多次壓下突破的衝動。
這要是放出去,絕對能活活氣死那些根骨頗佳,卻苦求意境無果的人。
心有所感哪裡是這麼容易的?
這需要多麼可怕的悟性,才能時時刻刻處於感悟之中。
想到這裡,就連東方極都有些嫉妒。
他們就這麼又行了半個時辰,岸邊可以見著些許火光。
趙客揮了揮手,對面也揮了揮手,「他們來了。」
「他們得來收拾殘局。」東方極的眸子掃向了岸上的眾人,正是負責這次團體戰的裁判,其中站在正前方的乃是溫爾儒雅的徐可卿。
他獨自前來時,就囑咐過對方等天黑了再來,如今看來,確實言而有信。
等趙客終於踏到岸邊,從水面慢慢走出來,正意打招呼的徐可卿頓時色變。
今夜有星有月,雖然時辰已晚,卻仍可視物。
之前相距甚遠,徐可卿還以為二人是在蒼江游泳,而近了一瞧,卻是正在踏水而行,水不過膝!
這種難度,旁人瞧不出來,徐可卿卻是肅然不已。
「二位好功夫,這氣息的武功怕是已經入了化境。」
練體裡,有句話叫做心猿意馬,便是指猴子野馬一樣的心意念頭,只能指揮自己的手臂肌肉,卻指揮不動身體的血液,需要靜坐把自己的心收攏來,做到一片空明,人的念頭收攏來了,靜下來了,就會洞悉入微,才能控制身體的血。
趙客二人能踏水而行,便是比這靜坐的功夫還要高明,這操控每根腳趾弄出暗勁的心力須得武者隨時保持心靜的狀態,若是心散了,控制不了,便會下沉。
徐可卿常年得胡樓蘭親自傳授,對於其中關隘,有極深的體會。
若說,下三品是煉體的法子,將皮肉筋骨五臟六腑凝練如一體,中三品的步驟則是在與意境的不斷攀高。
而聯結下品與中品的關隘便是心靜。
心若是靜下來了,那麼意境的路子便能找到了。
只不過,這塵世間的大多數人,都無法讓心靜下來。
不過,徐可卿還不知曉江面之下,水流湍急如刀,若是知曉,估計對趙客二人還會更加敬佩不少。
「二位意境可期!」
趙客聽出了徐可卿這話里雖然充滿的濃濃羨慕,卻沒有半點失落,拱了拱手道:「以徐兄的天賦,也是遲早之事。」
徐可卿苦笑道:「在下不過是中等之資,與二位還是相差甚遠,今生能步入意境,便無任何想法,倒是二位如此年輕,卻是有望再進一步。」
過去,徐可卿還曾津津樂道自己的武道境界。
畢竟,無論是大門派,還是小門派,對於下一代的培養都是無可奈何,就算能憑藉無窮無盡的靈丹妙藥將一個中等資質之人推到七品,可這心靜的功夫卻無法傳授,只能憑藉個人感悟。
徐可卿出身落英山莊,門派在蒼江不小,可放之天下也不算頂尖,能在這種年紀,領悟到心靜的苗頭,只待肉身凝練完畢就可以突破,已經比天下四極里不少年輕人都要出色的多,可卻偏偏在眼前二人面前,尋不到任何能超越對方的出彩點。
「徐兄自謙了。」
趙客笑著接過了其餘醫師弟子遞來的毯子,擦淨腿部,穿上襪靴。
「這裡就靠徐兄麻煩了,我與東方兄先回小築。」
「好。」
徐可卿點了點頭,他已經來了一段時間,早已經去過林子裡見到那血腥的一幕。
目前他就站在這江畔,都能聞到林子裡那股血腥氣。
但是,他沒有半點的憐憫。
「在我落英山莊的負責下,他們還想動用一些超出規矩的手腳,死就死了,而且二位放心,待我將這裡收拾完,必然會稟告莊主,那兩個門派自然會好好敲打一下。」
「那我們便放心了。」
趙客點頭,他明白徐可卿這個人,雖然外表儒雅,骨子裡卻有一股江湖俠客應有的草莽氣。
他有信心,對方能解決掉這些。
徐可卿送走了趙客二人,眼神瞬間一冷。
其旁的弟子則道:「大師兄,那林子裡的屍首該如何處理?火化,還是土埋?」
「不處理,收拾好,我有他用。」
寒意化作了冷風,吹拂進每一名弟子的心扉,他們明白,大師兄怒了。
見一群弟子踏入密林,開始收拾那些支離破碎的屍首,徐可卿身上的殺氣漸漸消失,他臉上出現了一抹困惑。
「為何,我總感覺忘記了某件事?」
徐可卿皺緊了眉頭,終究還是想不起來,只好作罷。
冷風吹過,捲起北太吾眾人的衣襟。
為首的齊四望著漆黑的夜空,臉上寫滿了感動。
「徐兄他竟然為我們這次團體戰,活生生拖延了這麼久……這恩情,我們絕不能忘記!」
齊四還記著,徐可卿說了只有當他釋放煙火時,才宣布比賽正式開始。
而徐可卿卻能拖延到這種地步……
夜晚的風,是寒冷的。
但齊四的心裡卻十分滾燙,他回過首,看向那群打著哈欠的眾人,恨鐵不成鋼道:「你們給我打起精神,團體戰隨時都會開始,這麼晚了,趙兄與東方兄怕是不會來了,只有我們!直娘賊,都給我醒一醒!」
這夜,淒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