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大火

  在另一半的黑氣湧入刀鞘時，男人一陣撕心裂肺的嘶吼從木屋裡響起。

  而少年則動若脫兔，跑到了壁爐旁，顫顫巍巍地將女孩抱起，然後左足一掃，將毛毯蹬入了火光之中，然後奪門而出。

  而東方極的視角也隨著少年移動，待跑出去幾十丈之後，少年抬起頭，看著木屋陷入了漫天的大火，黑暗裡燃起燃起的紅光如同地獄的召喚信號。

  

  少年嘴唇泛白，臉色慘白，全身更是被汗水浸透。

  前一刻，還是自己無比尊敬的義父。

  後一刻，卻變成了別有他心的魔鬼！

  少年無力地坐下，嘴角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如果不是他少喝了幾口湯，或許也已經成為了他義父的工具。

  就在這時，東方極的視角拉到了遠處，變成了一個遠眺全景的角度，最後的畫面定格在了少年和女孩相擁，木屋陷入火光之中。

  「結束了嗎？」

  顯然，這意味著故事的尾聲。

  就當東方極覺得這故事已經結束之時，畫面陡然一變。

  天色亮了起來。

  東方極一瞬間從黑夜來到白日，眼睛有了略微的不適，而就在他逐漸適應日光時，他耳邊傳來了少年和女孩的對話。

  少年道：「你真的要走嗎？」

  女孩道：「否則呢？」

  少年道：「可我們還從未分開過。」

  女孩道：「我知道，但我不得不走。」

  接著，是女孩的一陣苦笑聲。

  這時，東方極也能睜眼了，他見著自己出現在了一處熟悉的地方。

  這裡他來過，在他還有兩隻手的時候。

  夕陽西下，將他面前少年少女的臉照得紅彤彤的。

  他們正站在古道邊，女孩背著大大的包袱，而少年則手裡握著有他大半高的刀，刀身這時正用紗布包裹。

  「鞘不見了，難道是留在木屋裡了。」

  東方極敏銳地觀察到了這一點，隨即，張望四周。

  這裡是邊城的城門入口，旁邊是矮小的城牆，城牆旁有幾名打著哈欠，極為清閒的守衛，這裡顯然是太過邊遠，極少有人來往，這群守衛自然也就無所事事。

  少年執拗地看著女孩，有些難過，他又怎麼想過會有分別的一天。

  女孩道：「好了，少做這種作態，這次我外出，必然會有回來的一日，你就好好在這裡待著，你體內的黑氣想要祛除，只能如此了。」

  少年道：「你真的以後會回來？」

  女孩笑道：「當然了，你就好好在城內找個營生，等我回來。」

  少年猶豫了一會兒，最終，拳頭還是無力地松下，「好。」

  女孩看著面前這比自己小了幾歲，個頭還比她矮了一些的少年，嘆道：「相信我，我一定會有法子的。」

  這種話，是極其沒有說服力的。

  可是，出於對女孩的信任，少年卻是堅定地點了點頭。

  「好，我會等你，或許，這黑氣自己就會消散了。」

  說完，少年笑了，女孩也笑了。

  他們都明白這不可能，但總歸留個念想是好的。

  「那我走了，記得我走後，自己照顧好自己。」

  「放心，我會找到營生的。」

  「你當然會找到，當年饑荒的時候，也不見你餓死過。」

  話了，女孩揮了揮手。

  而少年含笑點頭，望著女孩的背影離去，最後還是不甘心，衝著已經走出小半里的人影喊道：「你千萬要小心，江湖兇險，如果遇到危險，就回來，我這黑氣不除也罷！」

  遠處，正一步一步往前走的女孩腳步一滯，沒有回首，但臉上卻越發堅毅。

  不除，怎麼可能？

  她又如何能因為一點點的危險，而放棄除去趙客體內黑氣的可能。

  天下九品，如果九品沒有法子，就練到八品，八品沒有法子，就練到七品……總之，就算成為天下第一，都要去解決這麻煩！

  東方極正站在少年身旁，也望著女孩漸行漸遠。

  待女孩變成了視線里的黑點時，四周的環境驟然開始了變化，春夏秋冬，四季的變化以一種極快的速度開始運行。

  萬物發芽、生長、凋謝、枯萎。

  原本的少年，也以極快的速度變高。

  三息之後，少年變成了壯年。

  微風徐來，吹過趙客的衣襟，他略微側過臉，露出了刀鋒般的眉毛以及深邃的眸子。

  他問道：「找到了嗎？」

  而東方極則點了點頭。

  「找到了。」

  步入山洞，一股詭異的風呼嘯而過，寒得徹骨，石壁縫隙間是密的不透光的苔蘚，單是站在山洞裡就不自覺地脊背發涼，恨不得馬上離開此地。

  但影卻是個特例。

  他是不急不緩地走入山洞的。

  「義父，我遇到麻煩了。」影衝著入口邊，躺在石床上的男人恭敬道。

  伴隨著劇烈的咳嗽，東方日出漸漸轉過了身。

  他就躺在床上，穿著他那身慣常的紫衣。

  但他的衣服已經變得極為陳舊，似是許久未換過了。

  而且他的臉也變得極為蒼老，如同風燭殘年的老人。

  東方日出望著影。

  「什麼麻煩？」

  「上次影偷襲未果，就又想了一法子，想改換身份，獲得論劍之戰的第一，隨後再邀胡樓蘭前來，由義父制住他，探出他的口風。」

  「這你和我說過，我被楚老鬼打傷，受傷極重，長久無法下床，體內僅剩一擊之力，但你若能讓他前來，我還是能制住他。」

  「的確，可影卻是難以邀胡樓蘭而來了。」

  「哦，你是覺得自己得不到第一？」

  床上的人語氣虛弱，但卻令影頭頂生汗，四肢發麻。

  對於他義父的尊敬，使得他根本無法承認自己的無能。

  「咳咳……」

  東方日出看向跪伏著的影，目光微微柔和，他是殺手樓的樓主，卻在自身實力墜入谷底時，無法借樓內之力療傷，誰也無法相信，只有身邊的這名義子陪伴自己。

  東方日出淡淡道：「罷了，你有何難關且說來。」

  「是。」影鬆了口氣，道：「是我的兄長，極他也參加了論劍，而且還有那名刀客，也都參與了進來，影自知武功皆不如他們，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