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鞘的時間
2024-05-03 12:19:00
作者: 嬌氣包子
東方極的手已經按在了他的劍上,中年男人那突如其來的爆喝,狠狠地觸動了他那本就敏感的神經。
一個十年前的人物,在偷偷進行下毒的時候,卻還能提防十年後站在這裡的他?
這種行為暴露出來的強大,已經遠遠超出了東方極的想像。
就是這樣的人,戰勝了自己的師父!
東方極手心沁出汗水,但身子仍然一動不動。
他必須要冷靜,這是屬於他和趙客的幻境,如果他情緒波動太大,這裡很快就會崩碎,對於趙客過往的尋覓旅程,就要在這裡劃下句點。
就當東方極覺得自己真被發現時,他的身後傳來了女孩的聲音。
「義父,是我,我來看看爐子裡的火旺不旺。」
東方極緩緩地回過頭,發覺自己身後卻站著之前開門的女孩。
她的臉色有些泛白,之前中年男人的爆喝有些嚇到了她。
中年男人皺起了眉,他張望了一下,臉上露出了一抹疑惑之色,他剛剛明明感受到了一股氣息出現在自己的身後,可回首時,卻是女孩。
女孩的氣息,他早就熟悉了。
剛剛的陌生氣息明明不是她!
中年男人眉頭緊鎖,他目前的行為絕不能讓別人知道,所以不可避免的,他自己的神經也有些敏感,或許就是因為太過敏感,才導致了一驚一乍。
中年男人呼了口氣,收拾好心情。
「火沒事,柴火沒有太濕。」
「那就好。」
女孩歪了歪頭,看向中年男人,想要說話,卻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也就以為是義父脾氣不好,所以也就說完便走了。
待女孩離去之後,東方極舔了舔嘴唇。
他的心剛剛已經提到了喉嚨,如果不是女孩恰好出現在他身後,他無法想像要是被發現,事情的發展究竟會變成什麼樣。
想必,總不至於……被十年前的人被傷到吧。
不過,經歷了這麼一著,東方極也收斂了一些,他變得愈發小心,也不瞧那銅壺裡灑的是什麼毒,與中年男人刻意地保持了相當距離。
他不清楚究竟是因為自己的氣息令對方警覺,還是女孩走入廚房的動靜,使得正在下毒的中年男人嚇到了,但總歸謹慎為好,東方極總覺得趙客的這意境有些古怪。
說不出來的古怪。
東方極的見識很廣,所見意境之中,便是胡樓蘭的落英意境最為神奇。
可如今,他卻覺得落英也比不上趙客的這意境了。
這不是簡單的風雪,東方極總覺得這裡怪怪的,仿佛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走出廚房,東方極打算尋找點別的線索。
木屋裡的陳設很簡單,絲毫看不出是三個人生活的跡象,女孩正在角落劈著柴火,而少年趙客依舊還未回來。
「抓緊時間,待趙客回來,他們的故事就會展開,到時,我對於這幻境的掌控力就會弱下去。」東方極暗暗心想,這幻境的構造乃是趙客發動,而他只是共享了精神,有了部分的自由,但真正的控制權依舊屬於趙客。
他的自由,只限於當下。
所以,不打算浪費時間的東方極走到桌前,發覺神刀正平放在桌上。
「神刀,趙客的止字刀……」
東方極搖了搖頭,這把刀十年間沒有絲毫的變化。
似乎並不是線索。
但他向左掃去,再向右掃去。
忽的,他的臉色發生了變化。
他發覺了少了一樣東西。
鞘。
鞘呢?
神刀的刀鞘去哪裡了!
東方極瞳孔一縮,他剛才的張望,已經將這房間的所有一切都盡收眼底,可他卻沒有發現刀鞘的存在。
他一直疑惑過,飛鷹堡趙客去奪刀鞘到底是為了什麼?
江湖傳言,那鞘上藏有絕世武學止字刀的秘籍,初始,東方極也是這麼覺得的,所以他讓出了刀鞘,只因他用劍,不願分心。
但後來被授左道劍時,他卻察覺了不對。
這種等級的武學,早已不純粹是秘籍,或是師父口述能傳授的了。
這還要經歷一道「認同」的步驟。
雖然說起來極為玄妙,但上古之時,仙道里的宗門大派全是通過玉簡,乃至法印打入腦內,從而傳授仙法,東方極就知曉,江南王氏作為上古就遺留至今的世家,他們的藏書閣里,大多文獻都是需要經過認同的步驟,只要被認同的族人進入閣內,才可翻閱典籍。
若非如此,所見所記都會化作支離破碎的筆畫。
這方面,東方極確信,以止字刀的水準,也會加上這一道防止外傳的手法。
這麼說的話,刀鞘上自然沒記錄刀法。
那麼刀鞘有何用?
在進入這幻境前,東方極還一直詢問趙客刀鞘到底有什麼作用。
它絕不可能只是太吾閣的傳承,一種類似於皇家玉璽的地位象徵。
公孫止沒有這麼無聊,女子也沒有這麼無聊。
東方極隱隱約約覺得這鞘應該是一個關鍵點。
「這鞘,難道不在這裡?」
如果東方極沒有記錯,他自記事開始,這鞘便存在於殺手樓,後來才轉交給了楚中生,至於後來,才被趙客所得,那麼這鞘難道最初是在神刀門滅門時,公孫止就丟棄了?
所以,在這個時間點公孫止才沒有刀鞘。
這麼說的話,似乎也的確有道理,可是東方極總覺得何處有點不對勁。
而這時,廚房裡的中年男人也走了出來。
他從廚房裡出來之後,心情明顯的雀躍了一些,似乎籌劃了許多年的事即將就要實現。
中年男人問道:「趙客呢?」
女孩正在砍柴,聽到這話,放下了手裡的斧頭,「他估計馬上就來了。」
「嗯。」
中年男人笑了笑,走到桌邊,東方極下意識地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然後,中年男人取下了腰間的物件,將桌上的神刀插了進去。
「等他回來,我們就喝湯。」
東方極瞳孔猛然一縮,他剛才竟然看到了公孫止將刀放入了鞘里。
鞘,原來在公孫止的身上。
等一等……
鞘,在他手裡?
東方極臉色突變,這刀鞘,按照時間,本不應該出現在這個時間點的公孫止手裡,可趙客的記憶不會出錯,這鞘估計是他年少時經常見著,所以才有了這一畫面。
那麼,這就有一個問題了。
後來,這鞘是如何流到了東方日出的手裡?
東方極抿著嘴,心裡緊繃,自進到了木屋裡,他的心就未曾停下來過,對於這十年前的故事,他開始有了一點的疑惑,以及……深深的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