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滿莊肅殺

  花前月下，二人磨鬢相擁。

  

  可掃興的是，有道不知趣的身影橫叉了進來。

  但東方極沒有赧顏，反而頗為理直氣壯。

  趙客壓低聲音道：「你在竹林做甚？」

  「練劍。」

  東方極提起他的竹劍，回答道。

  他的絕世好劍則佩在腰間，練劍不同殺敵，自然也用不著這柄劍。

  「我沒想到你會練到這麼晚。」

  趙客語氣有些慍怒。

  任誰被撞破這種事，心情都不會太好。

  「我以前都練到這麼晚，只不過之前斷了一臂，只能練左手。」

  東方極說的時候很平淡，但話里卻蘊含著一種哀怨。

  趙客順著東方極的視線，看向他空蕩蕩的右臂，頓時火氣散了。

  是了。

  這隻右臂還是他斬落的。

  趙客覺得自己若還是生氣，的確有些過分。

  「那你今夜為什麼能練到這麼晚？」

  「還記得徐可卿送來的藥酒？」

  「記得。」

  「他也送了不少予我。」

  趙客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這解釋。

  那藥酒他也服用過，的確有神奇的作用，對於肢體酸澀的恢復極有好處，尋常只能打上幾遍拳法的他，吞下一口，便能打上十餘回。

  「那之前的話你都聽見了？」

  「聽見了，我只是獨臂，又不是聾子。」

  「你聽過潛龍榜？」

  「自然。」

  「那你覺得榜上的排名準確嗎？」

  「不太準。」

  「你怎麼知道？」

  「你的小情人說了，我是第七。」

  「嗯。」

  「之前我是第十三。」

  「你怎麼爬上來的？」

  「很簡單，因為我把我前面的全殺了。」

  東方極輕描淡寫的一句，瞬間令趙客臉上的表情變得極為精彩。

  全殺了？

  硬生生從第十三殺到了第七？

  如果是的話，那這潛龍榜真可謂是一則笑話！

  「這榜上之人，是根據名氣、武功、兵器綜合進行劃分，所以有些名氣較大，但武功含有水分。」

  東方極搖了搖頭，似是看出了趙客的心思，繼續道：「所以，我殺的這幾人都是名不符實之徒，但我也只能駐足第七，因為前面幾人，我都殺不了。」

  「你殺不了？」

  「是。」

  「那這幾人的確有幾把刷子了。」

  東方極嘴角微翹，道：「但如今就不一定了。」

  「如何說？」

  「之前我用的是滅生之劍。」

  趙客懂了。

  滅生之劍乃是殺手樓絕學，雖然也很強，但也無法同左道劍相提並論，如今已經轉修左道，並且進入秋之劍篇章的東方極，自然也變得強很多。

  至少，趙客也無法說能幾刀就將東方極留下。

  「還記得，我在邊城給你送的帖子嗎？」

  「記得。」

  趙客愣住，他隨身的包袱里還帶著這帖子呢，可這麼久了，他也不知曉這帖子到底有何用處。

  西子湖畔，有宴會舉辦。

  舉辦的目的到底是為了什麼？

  「那帖子你好好留著，那是只有天下少有的高手才能收到的帖子，我是送帖人，你是接帖人，我們已經站在了同一陣線，日後去了江南，這帖子有用。」

  「同一戰線？」

  「是，具體的我也不得而知，但相信我，那將是比如今這小小的蒼江論劍，更加廣闊的舞台。」

  聽到更加廣闊時，趙客腦海里忽的出現那排名在他之前的二人。

  「這帖子你如何拿到的？」

  「天下四極以及少數的名門大派都會收到，比如江南王氏，鎮北軍營，你已經成了我的接帖人，自然與我站在了一起。」

  殺手樓的地位，能拿到這帖子。

  太吾閣自然更加容易。

  可為何女子並沒有告訴自己這帖子呢？

  趙客道：「好，我省的了，這帖子我會保管好，剛才我說的話你也聽到了，我會參與論劍，你呢？」

  東方極沒有半點猶豫。

  「你去，我就去。」

  「那好，我去與莊主說一下，說你我二人都參與，個人戰沒什麼好講究的，團體戰就併入一組。」

  「都隨你。」

  東方極對於這些表現的極為無所謂，他提著劍，再次走回了竹林。

  「團體戰，我無所謂，但個人戰，似乎我們還未分出勝負。」

  話音落下，他也將身影融入了黑暗之中。

  第二日，天明。

  胡纓一夜未眠，輾轉反側，終於起來，對著銅鏡大致弄順了青絲，然後走了出去。

  落英山莊的道路修建的都極為寬敞，因為常常要招待江湖人士，而大部分江湖人士又火氣旺盛，稍有口角，說不定便廝打了起來，寬敞一點，能減少許多摩肩擦踵帶來的矛盾爭鋒。

  如今山莊已收納了不少人士，換作平日裡，道理上必定已經沸沸揚揚，可如今，道上卻已經沒了人影，鳥兒不啼，只有花瓣落到地面，踩上去發出的窸窸窣窣聲。

  她先走到了一處院子，裡面傳來了粗豪的聲響。

  「再來比過，你這劍法，怎麼變得愈發像女人所用！」

  「呵呵，我這蛇形劍的殺招本就是虛虛實實，難道你想讓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像猴子使棍？」

  「當初鏡花村，你可被我打了三棍。」

  「那又如何，你自己身上難道沒有被我這女人用的劍捅出個窟窿！」

  「你等著吧，賭約大家都聽見了，到時候你就等著脫光衣服，繞著山莊喊吧！」

  「哼，我距八品不過一線之間，倒是你也考慮考慮自己渾身的體毛，若是脫光了，該如何收場！」

  「誰怕誰呢？」

  兵器相交的聲音不絕於耳，胡纓順著圍牆，繼續走著。

  「你的刀法太慢了，太慢了，你如果還未有突破，你這中人之資，就終生永遠無法抵達九品。」

  圍牆不高，胡纓雖然個子也不高，但一雙眸子也能瞧見圍牆裡的景象。

  一名戴著鏡面的男人，正用手裡的劍狠狠地拍走另一人手裡的刀。

  鏡面男人的大半張臉全被面具遮住，但胡纓能見著他的嘴角泛起了冷意。

  「快，更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你的刀法不過江湖裡最常見的刀，刀法已經不出眾，那麼只能靠著快刀來戰勝對方，你報名了個人戰，難道就想憑藉著九品不到的肉身去戰？」

  另一長相尋常的人，虎口已經因為這一拍而撕裂了開來，但他的臉上卻寫滿了堅毅，他不發一言，走到遠處，將拍進土地里的長刀拔了起來。

  「繼續。」

  他與鏡面男子有了對視，一陣奇異的嘆息，鏡面男子如同離弦之箭躥了出去。

  劍舉起，陽光照耀出了白光。

  劍落下，刀舉起。

  「咔嚓」一聲，刀速快了一絲，將空中的劍略微抵擋住，可上面傳來的力道，卻令刀再次被拍飛！

  但鏡面男子卻笑了。

  他的笑雖然仍然極少蘊含感情，但也有了波動。

  「很好，快了一點，繼續。」

  胡纓將視線轉移到另一邊，院子裡有座亭台，裡面正盤腿坐著一名大漢，他吐氣吸氣，便能產生濃濃的氣霧，顯然是已經入了筋骨之境。

  八品嗎？

  一組還真是高手濟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