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月下談話

  見一行醫師離去後，齊四走到了平凡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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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了拍他的肩膀，齊四心懷歉意，平凡對那嬌小女子心懷愛慕之事已經在他們這群人里傳開來了，可他卻不假顏色，甚至還有幾次想將那女人置於死地。

  作為兄弟而言，他這麼做的確有點過分了。

  然而，平凡卻搖頭道：「齊兄，我沒事。」

  齊四道：「你不怪我？」

  平凡道：「不怪。」

  齊四摸了摸鼻子，失笑道：「這聽上去有點假。」

  平凡道：「我覺得她的性子蠻對我口味。」

  齊四道：「嗯。」

  平凡道：「但也就到此為止，是非觀方面，我同她處不到一起。」

  齊四道：「可她最後的態度還不錯，或許能夠改正。」

  平凡道：「或許。」

  齊四道：「如果她改了，你還有意她嗎？」

  平凡道：「或許。」

  男女之事，哪有那麼多肯定，如果出現了太多肯定，那麼說明了必然是有一方說謊，如果身處熱戀時期，兩方都有可能說謊。

  齊四聽出來了意思，也不多言，平凡這性子，說不上激進也談不上退縮，這在戀愛方面，其實蠻好，作為一名已經打了許多年的老光棍，齊四確實也沒有太多可以去開導的。

  「好了，既然對方也替我們拔除了金針，傷勢盡消，論劍將近，我們也必須準備好，袁曲、洪破岳你們二人，都已經在九品巔峰，隨時可以準備突破，趕緊閉關去吧。」

  「是。」袁曲、洪破岳二人對視一笑，記起了之前的賭注。

  二人相繼離去，齊四目光轉向了平凡旁邊的鏡，皺起了眉頭。

  眼前這戴著光滑鏡面之人，他不認識，但從之前戰場之上時的配合，輕鬆放倒幾名醫師的功夫，顯然也是與袁曲相仿，算是一行人里也不多得的高手。

  這樣的高手，都是有心氣的。

  比如齊四，也比如袁曲和洪破岳，可偏偏鏡是個例外，終日不發一言，只是與平凡離得頗近，令人捉摸不清。

  他是什麼人？

  齊四不記得在鏡花村有這種人物。

  夜深人靜，趙客端坐在床上，皮膚表面黑氣翻騰，狀若羅剎。

  「篤篤篤……」

  輕微的敲門聲傳來，驚醒了運功的趙客。

  「誰？」

  趙客收起運轉的內力真氣，戒備問道，從腳步聲聽來，來人極為陌生，絕對不是東方極。

  「我。」

  胡纓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接著補了一句，「你穿著衣服嗎？」

  月下枝頭，枝杈在光下舞動，窗外有貓兒在叫。

  這種時間，胡纓來自己房間做甚？

  而且，還問自己穿沒穿衣服？

  氣氛變得有些凝固，趙客遲遲不回答，令胡纓察覺到了自己說話有些問題。

  她紅了臉，道：「我思緒不寧，想找你來陪我走一走，所以有此一問。」

  趙客心中一動，起身下床，開了門。

  胡纓換了一身淺色的衣裙，那種鵝黃，長發微濕，披散於肩，既有幾分隨意灑脫，又有淡淡的慵懶，呈現出前所未有的氣質。

  她有點訝然。

  「你換衣服這麼快？」

  「我沒有在睡。」

  「那你在做什麼？」

  胡纓狐疑地探出頭，掃視著屋內，著重掃了一眼床上。

  床被沒有隆起，說明沒人。

  「在練功。」趙客老實回答道。

  「已經這個時辰了，你還在練功？也是，你已經是七品，想必除了天賦極佳，估計平日苦功也下的不少。」

  趙客沒有回答胡纓的話，而是側過身，伸出手。

  「請。」

  月華清冷，院子中乾乾淨淨。

  沿著溪水而行，胡纓垂下頭，曼聲道：「我今天擅自做了一件事。」

  「信中寫的？」

  「是。」

  「他們沒事吧？」

  「沒有，反而你的一名同伴，叫齊四的還突破了八品境界。」

  趙客愣了愣，齊四開始磨鍊筋骨了？

  也是，齊四原本就是九品當中少有的高手，實實在在的九品巔峰，八品之下無敵，就連戰鬥天才方英傑也不是他的對手。

  這種天賦，這種資質，如果不是未入門派，想必早已進了八品了吧。

  「平凡呢？」

  「一組裡境界最低的？」

  「是。」

  「他也不錯，算是九品有望。」

  趙客點了點頭，平凡本就是尋常武者，資質尋常，境界尋常，開始就未入品級，能在危險重重的鏡花村活著出來，已經是福緣深厚，如今能到了品級的門檻，實屬不易。

  「他們正如火如荼地為論劍做準備，他們所有人都報名了團體戰，甚至還有一些人參與了個人戰。」

  「都有誰？」

  「齊四、袁曲、洪破岳、平凡，還有個奇怪的傢伙，叫做鏡。」

  平凡也參與了？

  趙客又是愕然，但隨即也明白了，這是苦等九品而不得，所以打算孤注一擲，想借戰鬥突破境界，就像齊四一樣。

  「這個鏡是誰？」

  「你不認識？他戴著一副鏡子面具，從不以真面目示人。」

  一組裡有這樣的人？

  趙客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估計是他救下來的薛無憂換了個名字，意同與之前的身份徹底割裂。

  挺好的。

  薛無憂早就死了，鏡是大陣衍生的死靈，除了擁有過去的記憶，其實與定遠鏢局已經沒了聯繫。

  「我知道是誰了，你同我說這些做什麼？」

  「你應該明白我想你做什麼。」

  趙客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仍在走的胡纓。

  月光傾瀉之下，胡纓變得更加美麗。

  「你想，要我參戰。」

  胡纓笑了。

  笑靨如花。

  「你果然很會猜女人的心思。」

  胡纓只是平淡地說著，但趙客還是能感受到她話語深層的酸意，於是他只好尷尬地裝作咳嗽。

  還好，胡纓沒想在這方面繼續死揪著不放。

  「如今，蒼江論劍已不是這片流域的江湖大會，越來越多的年輕武者都雲集於此，無論天南海北，只要有志的武者都有參加。」

  「規模何時變得如此之大了？」

  趙客還記得，他之前來到鏡花村時，在十二連環塢的主導之下，論劍布置的規模不過是方圓千里之內的範圍。

  「因為我爹爹。」

  「莊主？」

  「天涯海角，何人沒受過我爹爹的恩惠，所有志向攀爬武學之道巔峰的年輕武者，何人沒在經過山莊時，受過我爹爹親自抄寫的落英劍法，我爹爹一旦主導，名聲廣撒天下的落英山莊自然會成為最好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