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終極產物
2024-05-03 12:17:33
作者: 嬌氣包子
烏雲至,驚雷落。
如果說落花可以悟劍意,四季可以悟劍意,那麼這貫穿天地,將廣袤的天空,與無垠的大地聯通起來的閃電,難道不也以這種狂暴的姿態,去時時刻刻彰顯著天地間的劍意?
換句話說,雷電是這古往今來,宇宙之間最可怕、最犀利的長劍!
比鐵還頑固的黑暗,都會被那剎那間的光明撕裂開來,燦爛、輝煌,哪怕一道雷電閃過,黑暗只被刺穿一息,可千千萬萬道雷電卻能將這天空照耀成比晴日更為震撼的明亮!
目光被那抹雷光所奪,走在外面的胡樓蘭仰起了頭。
電光將他臉上的皺紋照得格外清楚,作為落英山莊的莊主,他曾獲得過許多,也失去過許多,他看開了許多,卻有些依舊沒有看開。
堅毅的面龐上多了一點涼意,雨滴落到了地面。
胡樓蘭心裡一寒,他明白,這只是第一道雷,很快就會有千千萬萬道落下,擊毀他畢生心血培育出來的落英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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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甘,也不服。
腦海里無數溫馨的畫面閃過:
有自己年少時,江畔遇見的那名溫文爾雅的姑娘,有鑼鼓喧天,紅色布景的洞房之夜,有寂靜的夜,才敢對同房共枕之人傾訴的愛意,有嬰兒的啼哭,新生命誕生的欣喜;
當然,也有痛苦,很多很多:
有必須要取捨的兩難,有臉色蒼白,卻依舊一臉幸福的嬌妻,有在枇杷樹旁,一次次的舞劍,一次次的心酸苦恨,百轉千回。
經歷了這麼多,他才明白了命運的不測,以及面對命運時,必須要付出的……深刻覺悟。
他望著那籠罩在山莊上空的疊疊烏雲,有了決斷。
他握著這把絕世之劍,向著天空揮劍。
劍意失去了所有的凌厲,反而充滿了他這半生的過往。
胡樓蘭揮出這一劍之後,便脫了力,沉浸在回憶里的他,眼角不知何時了划過一行淚水。
同時間,山莊的上空忽的下起了花雨。
一道廣闊的光幕憑空出現,將整座山莊都罩進了這片絢麗的花雨之內。
轟隆隆!
天空開始悲鳴,閃電一道接著一道,就像一條條渾身帶火的赤練蛇,全部向著山莊而來!
可剎那間,這些閃電都如泥牛入海,全部消失不見。
由落花編織而成的巨網,完全擋下了這一連串的劫雷。
虛影手裡的刀,被閃電劈中,然後飛向了遠處,筆直直地插入了山壁之中。
它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望著漫天的花雨。
但很快,它的表情就全部收斂了回去。
「後世也出了一名可以稱道的高手了嗎?」它心道。
隨即,它也不去取刀,而是併攏手指,指著天空,喝道:
「散開!」
它的拇指散發出了妖異之芒,好似把四周的一切光束全部吸引了一般,與此同時虛影身子向前邁出一步,拇指驀然間向前按去!
點出這一指,虛影也似乎虛弱了下來,全身變得黯淡了一些。
頃刻間,化作光幕的花雨好似沸騰的滾水一般,翻滾雲涌,隨即「咔嚓」一聲,光幕發出了一聲脆響,漫天的落花異象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遠處由於施展劍法的胡樓蘭呼吸一滯,難以遏制地傾倒了下去。
好不容易趕到的胡纓,見著暴雨下,自己的父親再次深受重傷,心中一痛,連忙抱起了胡樓蘭。
「那胡樓蘭的確是個難得的劍客高手,他莫非就是你所安排的棋子?」
天一語氣由平穩轉向劇烈,他自從一開始便一頭霧水,實在弄不懂女子到底在思考著什麼。
「可你見著了,這樣一個六品,即將進入五品的高手,也就這麼無力地倒下,那上士境界倭人絕不可能凝聚出這樣強大的替身,縱然是你所說的劍豪也不可能,它絕對是拿到了那把刀的緣故,你終究還是失算了!」
女子沒有回答天一的話,而是微微翹起了嘴角。
她如水的眸子綻放出少有的光彩,呢喃道:
「等著瞧吧,一切都會水落石出,你這隻藏起來躲了二十年的老鼠,一定會被我逮出來……」
虛影雖然因為這一指虛弱了下去,可它臉上卻生起了得勝的笑容。
它接下來用不著再出手了,因為等這光幕散去之後,所有的劫雷都會向滿是煞氣的趙客襲去,而它便能從從容容等待著趙客身死之後,再用刀汲取本該屬於它真身的煞氣。
它抬起頭,望著那半死不活的趙客,笑了笑。
「一切都要結束了。」
光幕形成的罩子開始皸裂,蛛網般的痕跡越生越多,似乎隨時都要碎開。
虛影閒庭散步般走到趙客面前,提起了趙客的頭髮。
「雖然我不知曉我這真身,在碾壓完東瀛之後,為何消失不見,為何你會手裡多了神刀,而且還學會了止字刀,但結果很簡單,偷來的東西就要還回去,不是嗎?」
趙客抬起頭,看著虛影,心裡很明白。
那個驕傲的男人絕不會同一個即將要死的人說上這些,這道虛影雖然憑藉著這把刀,以及替身的特殊性,擁有了部分真身的記憶,但無論性格,還是武學經驗,都有極大的差異。
念及於此,趙客笑了。
「你笑什麼?」
趙客張口,但卻已很難發出可以令人聽見的聲音,虛影俯下身,把耳朵貼了過去。
它很樂意去傾聽一名敗者最後充滿不甘、憤怒的咒罵,這是它歡樂的源泉。
趙客說的很慢、很輕,哪怕虛影湊得那麼近,也只能聽見隻言片語:
「你……就好像……一名想要學你爹……結果……畫虎不成反類犬的……孩子。」
虛影沉下了臉,將手放下,令半死的趙客「咚」的一聲碰到了地上,再次摔了個頭破血流。
它很明白自己是誰。
一道二十年前寄託於別人心裡,通過別人臨摹出那絕世身姿的傀儡。
這種感覺很奇妙,它的記憶里,上一刻自己明明還是那叱吒風雲,絕世獨立的無敵刀客,可下一刻,自己卻不得不接受它只不過是由這已經嚇傻的倭人通過文書、畫像,亦或是那一戰未死的先輩代代口傳下來的無敵風采。
它甚至不是真身造出來的分身,分身可以說是一叢草通過繁衍而成的另一叢草,而它只是把原先的草餵給瘦骨嶙峋的牛,然後排泄出來的已經與真身完全不同的排泄物。
而且不是第一坨,而是將這坨繼續餵給其餘的牛,經過無數輪的「加工」而形成的終極產物。
終極產物是什麼?
自然是無論氣味、色彩,還是形狀都與第一叢草迥然不同的超出了語言可以表達範圍的惡臭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