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血戰
2024-05-03 12:17:31
作者: 嬌氣包子
體內的黑氣不停地一遍遍沖刷著趙客的心理防線,蠶食著趙客內心深處的理性。
壓抑。
很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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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比壓抑!
就像一條冥河從天而降,從頭上傾瀉而下!
他靈台之上的清明,就如同狂風之中的殘燭,隨時就會熄滅。
然而,就在這時,趙客反而不叫了,趙客反而不喊了。
趙客身上,那一抹冰冷,此時變得幾乎凝實道如同水珠滴落出來,一舉一動,都帶著一種絕對的冷漠氣息。
入魔如何?
瘋狂如何?
煞氣和刀,這些已都不再重要。
對於他而言,沒了虛影,才最重要。
體內的煞氣,是他偷來的,那把刀,是他借用的。
他是賊,而虛影雖然只是那人的幻象,是寄存於別人心裡的臨摹之像,但與趙客相較而言,也更像是正主。
正主來了,那偷來的東西就必須還回去。
趙客不想還。
這麼多年的屠戶生涯,已經令他自己與這把刀,這些煞氣融匯於一起,如果拿回去了,那他這麼多年的苦修都將化為泡影!
「受死。」
趙客的木刀向著虛影而去,而虛影嘴角也漸漸生起了冷笑。
二豎二橫,二長二短,虛影當即連揮四刀。
這刀法,乃是止字刀!
趙客長嘯一聲,也同樣揮出了同樣的刀法,迎面而上,絲毫不懼。
對方的刀法,他再熟悉不過。
能一刀便擊破東方極的秋之劍,自然是已經完全進入了意境之道。
電光火石之間,兩把刀交叉在了一起,幾乎一瞬間,天空暗淡,風也停滯。
不知何時,濃濃的黑雲覆蓋了落英山莊,雲中,無數的電蛇歡快地遊走,仿佛隨時準備著吞噬下方的二人。
趙客仰起頭,目光里沒有畏懼。
曾經女子為他嘗試解除這可怕的詛咒,卻導致天劫降臨,如今他將這黑氣完完全全地暴露出來,自然也會使得天劫來臨。
「你完了,這煞氣乃是極凶極惡之物,不入五行之列,神憎鬼厭,萬物厭棄,若是一絲也罷,可如此海量,必然會引動天劫,若非如此,我當初怎會將其封存於刀中!」
虛影的吼聲在趙客耳邊響起,可是,如今的趙客已聽不下去任何話。
空中雲越來越沉,似乎想要把大地壓扁,天空就像突然裂開了一道口子,豆大的雨點從裡面傾瀉而出。
高台,感應著遠方的雷雲,天一止不住地發顫。
「你不是在分神去那邊了嗎,怎麼會讓那小子這般胡來!這劫雷乃是天罰,他引動體內煞氣,乃是對天地大大的不敬,他怎麼敢如此孟浪!」
女子目光閃爍,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
「他做什麼,我都會支持他,他若要將煞氣上身,也全隨他。」
「隨他,他就會被這天活生生弄死!」
「不會,因為有我在。」
胡纓取出手帕,細心地為胡樓蘭擦完嘴角的血漬後,轉頭望向屋外的烏雲。
她心有惴惴,不安道:「爹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雲來的極為突兀,可若是放在尋常,她也不會心存疑惑,可前一刻,桌上的刀劍便飛出去了一把,而她爹爹也同時吐出了一口淤血。
三件詭異的事於短時間內接連發生,那必然之間有著她所不知道的聯繫。
胡樓蘭搖了搖頭,苦笑道:「都怪我,我沒有同你說過,畢竟我又如何會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聽到這話,胡纓當即反應過來,道:「爹爹你在算計什麼?」
胡樓蘭嘆,唏噓道:「算計什麼?不過都是些小算計,小布局……我未曾和你提過,我與尊下會談時,被一名刺客竊聽,而我並未留下那人。」
胡纓問道:「那刺客是誰?」
胡樓蘭道:「對方的武功極為怪異,所用暗器也與和人有關,所以我覺得哪怕不是和人,也必定與和人商隊有關。」
胡纓道:「那爹爹你都打探清楚了嗎?」
胡樓蘭道:「這群商隊行事詭異,目的絕不是販賣刀劍,商隊的首領是一名女人,我派暗探去打探,卻發覺這些時日,可那女人連屋子都未出去半步。」
胡纓瞬間弄懂了一切,道:「所以爹爹你就打算借著這次和人武士與阿弟的矛盾,來弄亂他們的陣腳?」
「是,但只是我的突發奇想,想著以尊下與東方極二人的身份和武功,足以撼動對方,我未曾想到結局會是如此。」
胡樓蘭看著桌子上東方極留下的劍,陷入了深思。
「我所想所思,絕不可能受仙道之人所推衍,就連你大伯,也只能微微干擾我……所以這局面,為何會發展至此,必定是有真正的高人出手。」
胡纓心揪了起來,連胡樓蘭都能稱高人的人,江湖中絕不會很多。
而他們又何必不現真身,而在背後對一個小小的落英山莊出手?
胡樓蘭轉頭,望向窗外,烏雲翻滾著,奔騰著,從四面八方漫過來,整垛整垛地堆積,越來越密,像千軍萬馬直先向屋頂壓了下來,就連他也被這樣的氣勢壓的喘不上氣來。
「不論如何,這局面已成這樣,我們就得繼續走下去,哪怕我們只是棋子。」
桌上的劍,被一隻蒼老的手握住。
胡樓蘭握著這把天底下都獨一無二的寶劍,心裡有了決斷。
他走出了屋子,面色平靜,即使外面是呼嘯的風、凝重的雲、蓄勢的雷。
「爹爹你要去做甚?」
「押注。」
胡纓不明白押注到底是什麼意思,只能見著胡樓蘭走了出去,不禁跺了跺腳,也沖了出去。
風越來越大,但趙客與虛影的戰鬥仍未結束。
「雖然不知曉你的刀法是從哪裡學來的,但是與我倒是有些相似。」虛影道。
一次又一次,趙客被虛影擊飛,但陷入無意識狀態下的趙客仍然一次次地站了起來,機械地向虛影發起了進攻。
「你不是我的對手,放棄吧。」虛影歪了歪頭,神刀上傳來的磅礴刀意順著他的四肢百骸流轉,不斷使他的狀態更加亢奮。
可趙客依然沒有放棄,他的腿已經折掉了,手腕更是已經耷拉了下來,但他還有一隻手能用刀。
「我說,你到底什麼時候才會明白。」虛影不耐煩地再次拍開趙客,它早就想殺了對方,可它發覺每次它手裡的刀往往會自動地避開要害,往旁邊挪移幾寸,亦或是轉開刀鋒,改用刀背,似乎是不想了斷趙客。
「怎麼?你是被他用久了,所以還產生感情了?」
虛影覺得好笑,它覺得刀只不過是一種殺人之兵,完全無須存在靈智,可憑藉著具身軀殘存的記憶,得知真正的神兵有了神智之後,便會威力更上一層,所以它以前也沒有抹殺掉這刀靈。
這次,趙客被拍得更遠,狠狠地撞到了山石之上,全身近乎散架,這份直至心靈深處的疼痛,終於令他的靈台有了一點清明。
他低聲呢喃道:「刀來。」
虛影忽然覺得手心發燙,但還是狠狠地攥著,譏誚地笑著,道:「這是我的刀,哪怕我如今並不是真身,可也是正主。」
話音未落,它手裡的刀加大了力道,從手裡掙扎出了三寸。
他的身子也不禁被帶動著,不穩了一點,與此同時,一名白衣如雪的劍客已經來到了虛影背後。
「秋之劍。」
東方極手指併攏,狠狠地點在了虛影的背後。
一種蘊含著天地運行法則的劍意摧枯拉朽般注入了虛影的身子,剝離的感覺油然而生,虛影一痛,但蓬勃的刀意再次震開了東方極。
他轉過身,心有餘悸。
「好劍。」
東方極的木劍早已崩碎,可虛影仍然如此稱道。
心中有劍,哪怕手中無劍,也能用出絕世的劍法。
從之前趙客的呼喚,與東方極的暴起,都可以說明,這是一場早就準備好的伏殺,可以說,東方極在被擊暈後,某個時刻,便已醒來。
可直到虛影身形不穩的剎那,他才選擇了出手。
真正的劍客,從來都是選擇對方的破綻出擊!
「我想起來了,你是獨孤蟬的弟子,這是他的左道劍。」虛影走到東方極面前,冷然道。
「之前測出根骨之時,我就該先結果了你。」
虛影手裡的刀向著東方極的頭顱而去,可同時,一道雷電劈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