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刀來

  「下作的手段。」

  徐可卿並沒有選擇貿然進攻，而是靜靜地等待著間隔他與對方之間的煙霧被風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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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的幾劍，他已經摸透了對方的劍路劍勢，他有自信，等這片煙霧散盡，他與對方面對面相戰，頂多十招就能得勝。

  「大師兄威武！」眾人從徐可卿收拾武藏的隨意中，終於恢復了本來的驕傲，落英山莊作為三大派之一，高手層出不窮，面對這遠洋而來的和人，本就無須恐慌。

  徐可卿搖了搖頭，負手道：「這和人乃是東瀛所稱的上士，論肉身與八品也稍遜一些，你們不敵，只能說明平日裡荒廢了武功，論劍幾日之後便開始，到時你們都必須上場，包括你們白氏兄妹。」

  白庭筠哪裡想到自己還要受到牽連，連忙道：「師兄，我們是外門弟子，主攻醫術，劍術自然差勁，若是參與論劍，難免會丟了落英山莊的名頭。」

  徐可卿用溫和的口氣，道：「江湖之大，落英山莊只不過偏居一隅，無論名氣還是武功，都與鼎盛的江南武林相差甚遠，還不值得讓你們如此驕傲，敗便敗了，多去磨鍊才是。」

  白庭筠臉色漲紅，她又如何去違抗大師兄的命令，只好不情不願道：「師妹從命。」

  身為外門小霸王的白庭筠都低下了頭，其餘外門弟子也是叫苦不迭，紛紛稱是。

  徐可卿滿意地點了點頭，將視線重新匯聚到前方。

  煙霧已散的差不多了，武藏的人影雖仍然朦朦朧朧，卻已能見著大致的輪廓。

  將劍平舉，徐可卿的臉色頃刻轉冷。

  「你既是和人商隊的武士，又是我們山莊的賓客，我們奉待客之道，你們卻不守為客之道，這次就讓我來好好教訓你。」

  「是嗎？」

  武藏的輪廓越來越明顯，甚至連他的面部表情也能瞧清。

  這是一張充滿譏誚的笑臉。

  見著武藏的一剎那，徐可卿忽的覺得被一條毒蛇盯上。

  忽的。

  徐可卿雙眉之間，多了個血洞。

  每個人都看得很清楚，因為鮮血已開始從那個洞裡流了出來。

  他整個人變得冰冷僵硬，卻終究沒有倒下。

  徐可卿開始喘息，他凝視著武藏背後升起的虛影，滿臉驚愕。

  「這是什麼東西？」

  他作為中刀人，很明白之前那一刀是多麼的可怕，虛影幾乎只是抬起手，便有道他從未見過的凌冽刀氣撕開空間，向著他的眉心而來。

  他無法阻擋，就好像武藏無法阻擋他的劍招一般！

  「東西？他可不是東西，而是我的替身。」

  武藏從煙霧裡走了出來，而那道虛影也一直跟在他的背後。

  「你不是很想知道東瀛武道與你們中原的差別？我就告訴你，這替身便是我們東瀛的武道信仰，代表了那曾駕馭天下，將東瀛毀於一旦的神！」

  徐可卿臉色立刻就變了，他的喉嚨似乎被人扼住，非但再也說不出一個字，連呼吸都似已將停頓。

  因為那道虛影身上，正散發出一種恐怖的波動！

  「我們東瀛的武者，在下士階段，就必須佩帶這枚白玉神像，日日觀想那絕世的神，領悟那驚世駭俗的刀意，在上士階段，就會凝聚出這種虛影，當然我們稱之為替身。」

  武藏的臉變得愈發狂熱，他握緊玉佩，然後走到了徐可卿面前，狠狠地衝著他的頭踩了過去，似乎要將之前被欺負的憋屈全部發泄出去。

  「你對我們大師兄做些什麼！」

  這變數發生的太快，前一刻，徐可卿還在對他們諄諄教導，後一刻，徐可卿便仿佛變成了木頭人，眼睜睜地瞧著武藏用腳狠狠地踹著自己。

  「我做什麼？」武藏覺得好笑，覺得眼前這幫人是如此的天真可愛。

  「我是勝者，他是敗者，在東瀛，勝者可以對敗者做任何事。」

  「可惡的和人，這裡是中原，不是你們東瀛！」

  眾人們群情激奮，所有人都顧不得江湖道義，紛紛拔出刀劍，向著武藏而去。

  武藏冷冷一笑，道：「自不量力。」

  心念一轉，他背後的虛影走到了他的前面，仍然是閉著眼，仍然是面容模糊，他提著如劍般的刀，面對眼前的所有山莊弟子。

  武藏見著前方的虛影，眼裡混雜著仰慕、狂熱、得意，以及一點點深藏於內的恐懼。

  他的替身只是這麼站著，便似乎成了一座無敵的巍峨山峰，將所有來敵全部攔下。

  他沒有出刀，似乎對於這些人出刀是一種很浪費的事。

  恐怖的氣浪從替身的腳下蕩漾了出去，仿佛一顆隕石落進了湖泊。

  砰！

  砰！

  砰！

  所有人都在瞬間被氣浪捲起，心臟似乎也被這一擊而停滯。

  經歷了短暫的撞擊之後，地面出現了向下凹陷的大坑。

  塵土遮擋住了天空，幾乎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雙目呆滯，全身的肌肉都在哀鳴。

  遠處掀起的氣浪，瞬間使得帶著趙客的東方極反應了過來。

  他跳躍到了一顆樹，俯視著這片戰場。

  廊橋已經被氣浪撕碎，地面的大坑裡躺著密密麻麻的山莊弟子。

  「這是什麼……」東方極瞳孔一縮，將注意力放在了那正中間的虛影之上。

  以及虛影手裡的那把刀。

  這刀，他很熟悉。

  那人，他也有猜測。

  「將意境化作人形，東瀛的武道？」

  東方極略一思索，便放下正在苦撐，滿頭汗水的趙客。

  東方極道：「你要我怎麼做？」

  趙客咬了咬牙，道：「斬了那虛影。」

  東方極道：「好。」

  沒有任何的猶豫，東方極便提著自己的木劍躥了下去。

  「又有人來找死？」武藏冷笑，意識一動，替身便阻擋在他與東方極之間。

  劍光一閃，向著武藏而去。

  可劍身在空中頓了頓，便被一雙可怕的手瞬間掐滅。

  就好像一團煙花，還未綻開，就被空氣涅滅。

  武藏心裡一痛，半跪於地。

  劍雖然未命中他，但他卻實實在在受到了傷害。

  因為替身受到的傷，會毫無保留地傳遞在他身上。

  這也是替身唯一的缺點。

  但武藏向來不去介意，因為替身的強度在他之上，很少會受傷。

  武藏面色大駭，他還從未見過能刺傷他替身的劍客。

  「你是誰？」

  東方極沒有回答，而是再出一劍，這一劍依舊冰寒，但卻多了種奇異之感，武藏似乎耳邊有無邊落木蕭蕭而下之聲，無力的感覺從他心裡生起，仿佛自己即將化作被凋零的樹木，無法反抗這天地的自然之力。

  「秋之劍。」東方極心裡默念。

  這是他於胡樓蘭手下領悟的劍術，雖然還顯得比較簡陋，但日後遲早會慢慢完善，重要的是，他已經邁出了那秋冬之間的那一步！

  武藏一咬舌尖，連忙從這種無力感里回神過來。

  他大吼道：「出刀！」

  觀武台的桌子上，擺放著一刀一劍。

  正由胡樓蘭親自守護。

  而這時，那筆直的刀自發從鞘里彈了出來，向遠方而去。

  胡樓蘭臉色一變，追思的意境瀰漫而出，將空中的刀停滯了一息，可就只有一息。

  刀就突破了封鎖，化作閃電飛去。

  而胡樓蘭也是口裡吐出了一口鮮血，臉色白了白。

  胡纓見著此情此景，失聲道：「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