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切磋

  又是一劍，一抹蘊含森嚴死意的劍光亮起，明淨純粹，似從九幽飛出，一閃即逝。

  胡樓蘭微微一笑，右手一動，空氣中的劍光消失，長劍還鞘，負手而立。

  這是東方極向他攻來的第三千七百六十四劍，但還是毫無意外地被他擋下。

  坐在觀武台的趙客眼綻精光，這種高超劍客們之間的搏鬥，已經成為了一種迷醉的藝術，每一劍都是直指武理，哪怕作為旁觀者，而且不用劍的他，觀摩中也不禁受益良多。

  

  「意境，只差意境。十年練刀，使得我肉身大成，七品巔峰，可只要還未踏入意境之路，那便與真正的中品高手相差良多。」趙客暗自嘆道。

  他如今，雖說在同輩人里算是佼佼者。

  但放在那群早已成名的前輩眼裡，仍然不過是略強的新人。

  莫說與胡樓蘭這種中品里也較為強勢的劍客相比，之前的李麻子和江浩然二人，對於他，也是不小的威脅。

  「請用。」胡纓顏色微紅，將茶點放到了桌上。

  「勞心了。」趙客點頭，聞著誘人的香氣，手指大動。

  這茶點乃是水晶蝴蝶餃，全素的餡料隔著透明的薄皮現出繽紛色彩，其上還有用魚翅翅根插上而成的蝴蝶須，不僅惟妙惟肖，而且賞心悅目。

  胡纓期待地問道：「味道如何？」

  趙客輕輕咬了一口，鮮紅的蝦仁露出了羞澀的粉紅，隱約可見，入口更是柔韌且富有彈性。

  「很不錯。」

  「那便好。」

  胡纓笑著，剛坐下，又繼續道：「前些日子，是小女子慌忙了，爹爹落英神劍的威名，又何嘗不是從血雨腥風裡殺出來的，東方極雖強，但也不過是在年輕一輩里叱吒。」

  見著遠處二人的相鬥，趙客卻搖了搖頭。

  「你那次找我，是正確的。」

  見著胡樓蘭再次輕鬆地阻擋下東方極的劍，胡纓惑道：「為何，我爹爹明明碾壓了他？」

  「三日前，東方極的傷勢才好，就當即來找莊主比試。」

  趙客說著說著，頓了頓，道：「今日，是他們第四場比斗。」

  這是第四場？

  胡纓雖然心裡一震，但還是不以為意道：

  「可那又如何，這麼多天，他也尋不到我爹爹的破綻。」

  趙客看了看胡纓，道：「他們這四場比斗，我都來看了。」

  胡纓忍不住問道：「如何？」

  趙客嘆道：「他們前三場，用的不是木劍。」

  胡纓怔了怔，道：「那又如何？」

  與此同時，場內，東方極死蛇般的左手猛然充滿了氣力。

  手裡的木劍，仿佛被神靈操控而起。

  胡樓蘭目光一閃，再次施展落英劍法擋住了東方極的劍。

  可劍的去勢卻沒有像往常一樣被遏制，反而一點也沒有停歇。

  剎那間，木劍的劍尖抵住了胡樓蘭的脖頸。

  胡樓蘭臉上的微笑變成了石刻一般，變得無比僵硬。

  「承讓。」東方極收劍，只覺得全身上下每一根肌肉都在哀嚎。

  如此多天不眠不休的交戰，令他剛養好的身體再次虛弱了下去。

  目光仍然在觀察著場內的趙客嘴角微微抽搐，而旁邊的胡纓已經面無血色。

  趙客轉過頭，緩緩道：「你見著了，所以他們才改用木劍。」

  胡纓茫然道：「他們真的才鬥了四場？」

  趙客強調道：「加上這次，才是第四場。」

  胡纓徹底癱軟到了座位上，她曾見過許多天才，但也沒有一人能與東方極這般誇張。

  她嘴唇發白，喃喃道：「他到底是什麼怪物？」

  趙客也嘆道：「如果不是怪物，獨臂老人又怎麼會傳授他左道劍？」

  左道劍？

  那隱隱約約還強於左道劍的止字刀，不也被你所學？

  胡纓雖然很想說，但最後還是咽了下去。

  「我沒想到你會進步的如此快。」

  胡樓蘭覺得心裡在不斷吐血，他眯著眼，重新打量這名白衣劍客。

  東方極不卑不亢道：「主要是莊主你親自餵招。」

  胡樓蘭搖了搖頭，眼裡透露出一點忌憚，道：「非也，我即將五品的境界，哪怕不動用意境，而且刻意壓下劍法，那也有六品，是中品的劍法，你能戰勝我，已經說明劍法已經晉升中品。」

  劍法方面，已經邁入了中品？

  東方極想起，獨孤蟬臨死前曾言，他的左道不受九品衡量，第一步冬之劍便可殺下三品如屠狗，第二步秋之劍就可以與二層之人一戰。

  那麼，是否能說明他如今已經正式邁過了秋之劍的門檻？

  若真是如此，這樣的進步速度，不免令東方極也有些咋舌。

  他天賦極高，可也不會有如此可怕。

  能在四千次餵招之內，便可將劍法提升到中品，那麼只能是他資質與劍法高妙的雙重作用。

  東方極轉過頭，看向觀武台的趙客，眼裡帶了些許期待。

  他與趙客一戰，必然會有。

  如今他的劍法到達中品，那麼是否說明，他離對方更近了一點？

  「你要下場嗎？」

  「自然。」

  趙客輕輕點頭，他早有意與東方極一戰。

  第一次，他斬下了對方一臂，那是道義之爭，無可辯駁，可當時東方極不過七品境界，修滅生之劍。

  滅生之劍已經是江湖一等一可怕的武功，再它如何可怕，也不會有左道劍這般神妙。

  第二次，他奉命去助周伯符，他的任務只是阻攔，無須再造殺孽，所以一直沒有出刀，東方極也是察覺不到趙客的戰意，所以掃興而去。

  至於這次，是第三次！

  傳言，左道劍與止字刀曾在過去有過一戰，那一戰，可列武林之戰唯一。

  那次是兩位天下第一，這次是七品相戰。

  但相同的是，這兩次都是兩種最可怕的武功之間的爭鬥。

  胡纓腦海里還在回放著東方極將木劍，指向自己爹爹的脖子的那一劍，心裡有點畏意。

  「公子，你真的要去一戰？」

  「放心。」

  趙客拿起手絹，姿態悠閒地擦了擦嘴和手，然後將手絹放到桌上，笑容燦爛地看向東方極：

  「這一戰，我早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