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宜春樓
2024-05-03 12:17:12
作者: 嬌氣包子
「公子,醒醒。」
東方極被晃動地睜開了眼,發現四周很是昏暗,只有點點燭火照明,能見度不是很高。
除此之外,他還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座木質的高床上,床邊披散著淡粉色的珠簾,自己身上只穿了很少的衣服,還有一個身材姣好的女人正坐在自己的腿上,雙手不停地在自己的胸口摸索著。
「這裡是……哪裡?」
東方極情不自禁地發問道。
「哼,公子,你太傷奴家的心了,奴家為了你可是推掉了今天所有的應酬,不就是來晚了一點,你自己就先睡著了不說,還忘記了自己在哪裡,難道奴家在你眼裡,真的就是和你平日裡宿眠的花街柳巷女子沒什麼區別麼?」
嘴裡雖然嘟囔著抱怨的話,但是女人手頭上卻沒一點空閒下來,玉指不停地撫摸著東方極的胸口,女人身上帶著一種淡淡的體香,很能夠勾引起男人的欲望。
但是,東方極這個時候哪裡有心思去做這種事情?
上一刻,他還在與落英山莊的莊主相鬥,生死存亡只在一息之間,萬萬不能分神。
莫非那是一場夢?
我是在睡夢中,夢見了那有著高超劍術的劍客。
恰似莊周夢蝶,醒時不知自己是莊周,還是蝴蝶?
但東方極還是克服了內心的恐懼,推開了身上的女人。
「走開,告訴我,這裡是哪裡?」
「公子,你今天這是怎麼了,這裡是宜春樓,我是小翠呀。」女人帶著一種幽怨的語氣回答道。
宜春樓?
小翠?
東方極甚至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覺,他當即踉踉蹌蹌地下了床,感覺自己的腿有點軟,但是他還是來到了房間門前,推開了門:
這裡,是一個極大的環形樓。共有五層,每一層,都有很多房間,有許多塗脂抹粉的女人在其中穿梭,還有許多嫖客在裡面尋歡作樂,樓下還有幾十桌的客人在吃飯聊天,懷裡都坐著一個粉頭兒。
東方極皺了皺眉,內心的那股念頭變得更加強烈。
他下意識地摸索著腰間的劍,可他卻什麼也沒抓著。
沒有劍,也沒有劍鞘。
他呆在了當場,而與此同時,幾名小廝正巧抬著一面長鏡往樓上走去。
「抱歉,抱歉……這是花魁開口要的鏡子。」
小廝們口中拼命說著不是,一邊擠出虛假的笑容,衝著東方極點頭哈腰。
花魁?
東方極愣住,只覺得這夢變得越發古怪。
「過去吧。」
「多謝爺。」
東方極側身,讓小廝們借道而過。
鏡子從他面前慢慢地挪了過去,而同時,東方極見著了鏡中的自己。
這是一張很英俊的臉,甚至英俊之中帶著一種邪氣,臉無比的蒼白,眼眶也是深凹下去,有著濃濃的眼圈,似是縱慾過度的公子哥。
東方極只覺得一股惡寒,他眼睛死死地盯著鏡中的自己。
鏡子裡的他,仍然是他。
但氣質卻完全不同。
身為一名武者,鍛鍊體魄必不可少,所以東方極的身子一向是健壯的,否則他也無法揮出如此可怕的快劍。
可剛才小廝們借道時,鏡子裡倒映出他的面容,卻是無比的憔悴。
「公子,你怎麼了?」小翠走到趙鑄身邊,卻不敢靠近,顯然,她也是發現了這位公子,今日的不同尋常。
東方極的手開始顫抖。
他全身都被寒意瀰漫,他的背,他的脖子,乃至他的全身上下每個毛孔,都起了雞皮疙瘩。
如果這只是一場夢境,也就罷了。
可他若真的成了一名手無縛雞之力的嬌貴公子,那麼他該如此自處。
難道讓他從此之後,都放棄武道,轉而花天酒地,陷入進溫柔鄉?
那還不如讓他去死!
東方極強忍下動手的欲望,他很明白,這除了夢,還有極大的可能是一種幻境,而自己便是因為胡樓蘭的一指被捲入了幻境之中。
「落英意境到底是什麼?」
這時,他才生起了一股後怕。
他作為殺手樓樓主的義子,意境對於他,並不是稀奇的東西,可胡樓蘭的意境卻與他所見所聞完全不同。
落英神劍,沒有他所想的那麼簡單!
「既然是幻境,那麼就該快點醒來,可我該怎麼醒來?」
東方極見著這宜春樓的鶯歌燕舞,只覺心煩意亂,想要舉起火把,將這裡徹底燃燒殆盡。
將這幻境用火焰燃燒,那麼他自然就會醒來。
可這種方法,對於破除幻境實在太過粗暴,如果放火了,他也極有可能因為這場大火親手埋葬自己的神智。
東方極心裡猛震,暗暗道:「必須要找一種法子!」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了一陣喧鬧聲,鑼鼓齊鳴。
「怎麼了?」
「是花魁登台了,公子,您去看麼?」小翠說話時,嘴裡還禁不住泛著酸氣兒,顯然,花魁在青樓女子這一行當里,不僅最為吃香,也是最為遭同行嫉妒的存在。
莫名其妙的場景,莫名其妙的宜春樓,莫名其妙的花魁,在這一系列場景布置里,其實有一條很明顯的脈絡已經顯現。
東方極心念急轉,他自進入這幻境以來,所見的小廝,以及身邊的小翠,無非都是一個引子,一個鋪墊,就像一套劍法,在使用殺招時,令對方慢慢陷入自己招式漩渦的前奏。
而當殺招一出,東方極就徹底會喪失反抗能力,任人宰割。
「胡樓蘭的意境雖然神妙,但也被我抓住了重點。」
如果東方極沒有猜錯,這幻境的核心,便是那他一路聽來的花魁身上。
東方極冷靜了下來,既然對方的已經被他尋到了破綻,就好比毒蛇被抓住了七寸,那麼這幻境便不是那麼無懈可擊。
「這裡哪裡有井?」東方極抓住小翠的手問道,顯得有些急迫。
如果他自己真的此時下去看什麼花魁的話,那就真的是按照對方設計好的路線繼續走。
這是一種下下策,對方是引路人,引你走出一步後,對方至少又會多出好幾種的選擇,順著對方的思路,走得越多,對方就越是能夠把你吃得死死的,一直到把你壓得再無一點翻身的可能。
「井?」小翠楞了一下,然後回答道:「後院有一口井。」
「後院在哪裡?」
「樓道盡頭的小窗口,就能見著。」
聞言,東方極長舒了口氣。
他連忙跑到樓道盡頭,打開小窗。
果然,面前是一個院子,應該是類似於洗衣房的地方。
院子裡有一口大井,並且就正好在東方極這個窗子的下方,同時因為井邊有幾個女工正在洗衣服,所以原本蓋在井上的蓋子已經被挪開了。
「通過下墜感以及進入井水後的冰冷,應該就能在不損傷自己神智的情況下,破開這幻境了吧。」
東方極看了一眼下方的井口,一咬牙,當即想要跳出去。
可他還未動作,他就聽到背後傳來更加熱鬧的動靜。
尖銳刻薄的男聲響起,東方極不用思索,便知道是宜春樓里龜公一類的角色。
「花魁白鳳登場咯~」
忽的。
東方極的動作頓了頓,他的眼眶裡,已有淚水泛濫。
他無法忘記那個女人,那個死在他劍下的女人。
他一直在疑惑,那個女人為何知曉江湖裡神出鬼沒獨孤蟬的下落,為何在自己一劍刺進她胸口時,還要告訴自己。
他對於她,難道不是仇人嗎?
他對於她,難道不該無法得到原諒嗎?
如果是,那她為何,還要將獨臂老人這個天下都不會再有的造化告知自己?
東方極想不明白。
所以他對白鳳的情緒變得更加歇斯底里。
於是,他難以遏制地轉過了頭。
而一回頭,他也終於中了招。
樓下的台子上,正站著一名面色雪白,身穿白衣的女人。
她叫白鳳。
但東方極沒有因為見著白鳳而感到欣喜,相反,他這張因為縱慾過度的臉變得更加蒼白了。
因為他見著,站在台子正中間的白鳳,她的胸口,正綻放這一朵猩紅的花朵。
而這一朵,正是東方極殺死她時留下的傷口。
白鳳有意無意地抬起頭,仰頭看向正準備翻窗的東方極,嘴角掛起了一道詭異瘮人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