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意境之威

  試劍，對於東方極有著獨特的含義。

  自七歲開始，他每一日都必須試劍。

  殺手樓，黑暗的囚室。

  「慢了，太慢了。」一席紫衣的東方日出，隨手揮手拍掉了少年東方極手裡的劍，同時也拍掉了東方極僅存的童稚。

  「劍，是殺人之兵，是人類身處天地間所能使用的獠牙，如果你的獠牙不夠鋒利，那麼你也遲早會死。」

  東方日出平淡的話語，卻使得當時的東方極蜷縮起了身子。

  死？

  我會死？

  東方極驚恐的眸子，映出了眼前那流著鮮血，瘦骨嶙峋的囚犯。

  「作為我的孩子，你該驕傲，你將是站在所有人之上的主宰，別的孩子，沒有這種機會，在這種年紀，養成這般的劍術。」

  本書首發𝖻𝖺𝗇𝗑𝗂𝖺𝖻𝖺.𝖼𝗈𝗆,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東方日出冷笑著，伸出手，隔空一吸，地上的劍回到了他的手裡，然後東方日出將劍重新遞給了東方極。

  「試試看，牢記滅生之劍的運氣法，等待真氣最為激盪時，出劍。」

  東方極的小手緊緊地握著劍，劍尖在顫抖，拼命地顫抖。

  我必須要殺人？

  囚室里濃郁的血腥味令東方極反胃，這充斥著骯髒與惡臭的房間，有十來名綁在石柱上的囚犯，他們都是一頭蓬亂的頭髮，雙眼空洞。

  這樣的囚室，在殺手樓還有千千萬萬間。

  「如果你還因為這種可笑的憐憫之心，還揮不出劍，那麼你就趕緊切腹，一死了之。」

  東方日出漠然地握住東方極的胳膊，控制住劍柄。

  「劍，是保護你自己的獠牙，如果你連揮劍的勇氣都沒有，你就連自己也無法保護。」

  「可是……義父，我沒有這種勇氣。」

  「殺一名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也需要勇氣？」

  「可……」

  東方日出冷冷地盯著才到他腰間的東方極，道：「你不是因為勇氣，而是沒有信仰。」

  東方極迷糊道：「信仰？」

  東方日出吐了口氣，壓抑心中的怒火，扶額道：「你還太小，不明白什麼是信仰。」

  東方極問道：「那義父你的信仰是什麼？」

  「自然是無上的武道，我將一生都付給了它。」東方日出冷冷瞥了東方極一眼，道：「每個人的信仰都不一樣，你需要信仰，只要有了信仰，你便能出劍。」

  信仰？

  東方極想了想，眼裡綻放出了光彩。

  我要保護義父！

  成為義父稱霸天下的影子！

  作為一名孩子，他的信仰是如此的簡單。

  東方極沉下臉，深深地大喘氣，他的劍不再顫抖。

  因為他找到了，他的信仰。

  於是他大喝一聲，向著眼前的囚犯，刺出了一劍。

  鮮血濺到了他稚嫩的臉上，將他襯的極為可怕。

  同時，綁在石柱上的囚犯眼睛凸起，隨後無力地軟了下去，一股淡淡的黑氣從囚犯的口中飛了出來，纏到了東方極的身上。

  「很好。」

  東方日出頓了頓，背身離去。

  信仰，何謂信仰？

  如今的東方極，再次迷惑了。

  他見過滅生之劍的蹊蹺，也明白那殺人之後吸納的黑氣不僅能加快劍速，還能讓人淪為被人操控的棋子。

  他對於義父算什麼？

  隨時能夠吃下去的美餐，還是用來填補自身的丹田？

  東方極看著眼前的胡樓蘭，怔了怔，腦海里一名身穿白衣的女人出現。

  為了她？

  算是。

  東方極需要一個藉口，讓他能繼續活下去的藉口。

  他的手動了。

  劍也動了。

  一道晶瑩的寒光閃過，劍氣刺碎了西風！

  胡樓蘭目光一閃，身子倒退了幾步，躲過了這逼人的劍氣。

  「好劍。」

  胡樓蘭讚嘆一聲，身形閃過，竟然挪移出了七尺。

  「你們殺手樓的終極傳承，竟然與左道的冬之劍無比契合，這當真是你天大的造化。」

  胡樓蘭心裡將左道劍占為己有的念頭一閃即逝，對於這樣的劍，他也難免動心。

  「不過老夫道路已成，轉修只會令根基不牢，而且左道只能用左手劍，也只有他這樣天資絕倫的劍客，才能使出。」

  東方極長嘯一聲，沖天而起，手中之劍化作一道飛虹。

  他的人已經與他的劍合而為一。

  胡樓蘭雙臂一振，掠過劍氣飛虹。

  而東方極長嘯不絕，凌空倒翻，一劍長虹突然化做了無數光影，向胡樓蘭當頭灑了下來。

  這一劍之威，已足以震散人的魂魄！

  胡樓蘭周圍方圓三丈之內，卻已在劍氣籠罩之下，無論任何方向閃避，都似已閃避不開。

  一柄平平無奇的劍出現在了胡樓蘭手中，不偏不倚地迎上了東方極的劍。

  「咔嚓」一聲。

  胡樓蘭的劍碎了。

  可胡樓蘭卻是面色未變，他第一眼見到這劍，便知天下不會有比這更加可怕的劍。

  這是他心血來潮的感應！

  他只是一騰挪，閃到了枇杷樹旁。

  胡樓蘭的手撫摸上枇杷樹身，眼裡透露出一股追憶，一股奇異的意境慢慢出現。

  他手裡已經沒劍。

  所以他這次只是伸出了一指。

  這一指，恰巧透過重重空間，點到了東方極的眉心。

  忽的，東方極眼裡出現了迷茫。

  同時，滿天劍氣突然消失無影。

  他側身，平舉的手臂如同死蛇般下垂。

  東方極就這麼，陷入了那股難以明說的意境當中！

  「爹爹！」

  滿臉通紅的胡纓從趙客的懷抱里掙脫出來，奔向胡樓蘭。

  他們二人剛剛抵達。

  胡樓蘭見到胡纓，先是瞳孔一縮，他本就告訴胡纓不要過來，否則難免受到牽連，可又見到她後方的趙客，才鬆了口氣。

  若是有趙客護著，其實也不算太過危險。

  趙客道：「莊主，無恙否？」

  胡樓蘭搖了搖頭，他手裡攥著幾片殘布，正是那劍氣割下的衣衫。

  他苦笑道：「如此的劍，當真可以說是天下第一劍，若非他還未進入第二層，不通意境之路，生死難料。」

  下三品修煉皮肉筋骨，是煉體之路，乃是武道的基礎，對於中品的武者而言，他們的肉身雖然會比下三品更為強大，但也不會強大到哪裡去。

  他們真正強的乃是強大肉身反哺精神的意境。

  趙客走到東方極面前，然後手裡的刀彈出半寸，顯然是被對方氣機擾動。

  「這是何劍，為何能勾動我手裡的刀？」

  東方極的雙眼已漸漸空洞，一抹晶瑩的淚水從他的眼角滑落。

  「他在哭。」趙客喃喃道。

  「老夫的落英意境，乃是故人離去、落花凋零之意，中此意境者，關於這方面的心靈漏洞越大，便會被控制越久。」

  胡樓蘭的適當講解，令趙客頓住，他深深地看著東方極，心裡已不是滋味。

  對方能被這意境困住這麼久，不就代表著他曾受過很嚴重的離別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