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戰帖
2024-05-03 12:17:00
作者: 嬌氣包子
將趙客帶回山莊之後,胡纓才有空閒去處理這幾日莊內的大小事務。
打開第一本文書,她逐字逐句地閱覽後,用漂亮的簪花小楷填寫了回覆:
所有無門派人士需細心照料,關白庭筠三日、白非黑七日,即日實行。
了解完事情經過,她不得不長嘆口氣,甚至有點……哭笑不得。
這山莊醫師與那群傷患們的矛盾竟然源自一名傷者不願換藥,如此的小家子氣,讓別的勢力聽了,必然會有損落英山莊的顏面。
「山莊分內外門,內門是山莊的武者,修習爹爹的落英劍法,受我與爹爹的統轄,外門則是醫師,負責山莊的後勤,修習傳自不死神醫的三十六手易針法,但爹爹卻從來不去參與其中,甚至還有些放縱,否則外門絕不會如此兒戲。」
胡纓搖了搖頭,這山莊的上上下下僅憑她自己打理,難免有些管不過來。
「爹爹到底在想些什麼,他二十多年未曾動用醫術,也從不解惑,難道是真的打算放棄山莊神乎其技的醫術?」
落英山莊之能夠成為關中三巨頭之一,第一是胡樓蘭卓越的劍術,第二便是傳承自不死神醫的醫術。
「爹爹向來高瞻遠矚,此次三派論劍之事也是,或許他另有想法?」
胡纓想著想著,打開了第二本文書。
這是一份來帖,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幾個大字。
見著這幾個字,胡纓的臉色當即變了。
她向來是淡然,是沉著的,可在見到這幾個字時,她終於抑制不住內心的激盪。
凜冽的劍意,幾乎要從帖內蓬勃而出!
胡纓的嘴唇一白,目光深深地抓住了其上的幾個字。
「東方極敬啟!」
這字跡沒有任何書法的痕跡,更沒有任何所謂的技法,但每一道筆畫卻如捅破天的劍一般,充滿了秋冬肅殺之意。
胡纓每見一筆,便頭腦眩暈一絲。
看罷,更是頭暈目眩,昏昏然似乎就要倒地。
胡纓連忙一咬舌尖,刺激殘存的意識,提起受創的精神。
她終究沒有倒地,卻也狀態不佳。
「這每一筆都是一劍,每一劍都是不同的路數!」
胡纓聽過那殺生劍的威名,但如今才明白對方的可怕。
他要尋我爹爹做甚?
帖子中必然有來龍去脈,可胡纓猶豫再三,還是沒有打開來帖。
對於她,見著外面的幾個字便已如此,若是見到了裡面的內容,怕是要神魂俱滅,從此渾渾噩噩地度過後半生。
「這來貼不是給我看的。」
雖然難以接受,但胡纓只能承認,她相信,東方極在寫這封帖子時,絕對不是打著靠上面的劍意來刺傷胡樓蘭的想法,只是書寫時順帶了自身心意。
可就是這點點的心意,卻導致胡纓徹底暈厥。
「這帖子得立即拿過去給爹爹瞧。」
胡纓認識到了事情的嚴重,連忙拿起帖子,向外趕去。
她走的匆忙,正好擦到了書桌的桌角,導致其上的文書全部倒翻了出來。
胡纓苦笑,她低下頭,倉皇地進行整理。
正巧,她瞥了一眼一本書上的內容。
這又是一份來信:
「吾弟,兄長南下,偶斷天機,知你處於三派的權力糾纏之中,這種俗事為我等出世之人所鄙,但畢竟我們兄弟一場,為骨肉因果,故布下一局,爾可儘管旁觀,兄長已料盡結局,胡三刀留。」
這封信用的紙皺皺巴巴,邊角還有油漬。
這些是狂草所書,極難辨別,但胡纓還是能勉強讀懂,隨後,她發覺信尾還有一句與上面迥然不同的字跡,剛正無雙,中氣十足。
胡纓驚呼道:「是爹爹的字跡!」
與前者瑣碎的話相較而言,胡樓蘭寫下的卻是簡簡單單,但用筆遒勁,體現著書寫者無窮的自信與傲氣。
「吾兄,天機難料,因果無定,人在江湖,身僅由己。」
江湖,潮來潮去,魚蝦隨波逐流。
能做到身僅由己的又有幾人,多少人不過渾渾噩噩,任流西東,如花朵般經受風雨摧殘,隨後凋零,最終說出身不由己的喪氣話,還自以為是閱歷豐富,自以為成長。
但真正的成長是什麼,是妥協,還是懂得退讓?
都不是。
江湖的道理從來不是這麼柔弱的東西。
這些人能得出這些領悟,只能說明一件事,那就是他們太弱了,弱到對外無法改變江湖,對內更無法保持自我。
而胡樓蘭並不是這樣的人。
他一向懂得什麼叫做堅持,亦如他的劍,亦如他的情。
對著屋內那擺放整齊的桌椅,胡樓蘭眼裡閃過一抹追憶,隨後泡起了茶。
他很少為他人泡茶,可如果他為一人泡茶,那便說明他極重視那人。
胡樓蘭道:「請用。」
趙客回了一禮,雙手舉茶,細細地品了一口。
胡樓蘭笑道:「如何?」
趙客嘆道:「的確是好茶。」
胡樓蘭稍顯愉悅,道:「老夫聽說,那位也頗喜飲茶,是否?」
趙客道:「是,也不是。」
胡樓蘭輕咦了一下,然後道:「何解?」
趙客調整了一下坐姿,將刀放到了雙膝位置。
「她喝茶,但也曾言,已經喝膩了。」
胡樓蘭沉思,道:「一件事,做的久了,便都會膩。」
趙客點頭,道:「是。」
胡樓蘭目光閃爍,道:「所以她才選擇離開?」
趙客愣了愣。
「她已經走了?」
「尚未,但也快了。」
胡樓蘭笑了笑,繼續道:「這江湖有數的高手,都在關注著她即將飛升之事,以及……她即將要做什麼。」
趙客想了想,道:「她與我是同樣的人,所以想必也會做相同的事。」
胡樓蘭眯起雙眼,心裡閃過一絲忌憚。
「何事?」
「斬盡天下不平事,殺盡天下為惡人。」
這充滿殺意的幾字一出,胡樓蘭也無法平靜,他握著茶杯的手開始顫抖。
「尊下所言無誤?」
趙客點了點頭,眼裡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
「我執掌神刀之事,江湖裡已有傳聞,他們認定我是神刀門的唯一傳人,但既然神刀門是太吾閣的前身,那麼她,自然也是神刀門的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