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真名
2024-05-03 12:16:58
作者: 嬌氣包子
硃砂尋了個酒樓,招呼店裡的夥計要了些許酒菜,慢慢自酌。
夥計見著美艷不可方物的硃砂,怔怔然道:「女俠,還要點其他的嗎?」
「不必,夠了。」
說罷,硃砂望著窗外的蒼江,眼神透露出點追憶。
這江面雖光滑如鏡,但其下的江水仍在不斷地流淌。
一個人無法踏入兩次相同的河流,她也無法回到過去的時光。
但硃砂並不覺得苦悶,相反還有些釋然。
如果過往是美好的,她也會如其餘人一般懷念,但她的過往卻顯得那麼糟糕。
「公子他既完成了壯舉,想必接下來就能順風順水地走到那人面前,然後說服他來為周頭領他們治病,至於我,就無須前去生事,沒了我,或許這件事還會更順利一點……」
硃砂想著想著,眼裡透露出傷感。
可忽然間,酒樓的某處動靜驚擾了她紛飛的思緒。
陣陣喧譁之聲,只見一個全身邋遢的老者,被一個大漢按倒在地,碗大的拳頭,對這老者的胸口砸去。
那老者發出陣陣慘叫,聲音頗為悽厲。
同時,大口大口的鮮血,從老者嘴裡噴出,似乎帶著一定的節奏,那大漢每打一拳,他便一定噴出一口鮮血,若是那大漢少打了一拳,他也一定絕不會噴血。
那大漢打了幾拳,覺得腰酸背痛,便站起身子,罵道:
「老東西,再來老子的店鋪,見你一次打一次,都這麼大年紀了,居然還吃霸王餐。」
大漢罵完,還吐出一口唾沫。
「你呢,你是這老東西的後輩,也不打算替他付銀子?」
站在不遠處的一名年輕人苦笑著,搖頭嘆道:「三叔他修為通天,行走人世間,自有他的紅塵煉心之法。」
大漢愣了愣,隨即啐了一口唾沫。
「原來是老少兩瘋子,見到你們倆,算是我倒了八輩子霉運了,但一碼歸一碼,你們吃飯不付錢,就不許走!」
硃砂聽得一怔,低下頭見到那叔侄二人一眼,只覺得遭遇悽慘無二。
「罷了,這二人被我遇見,便是有緣。」她從懷裡掏出了一枚元寶,往下扔去。
「他們的飯錢,我付了。」
「哐當」一聲,元寶落地。
大漢不顧髒,撿起地上的元寶,咬了咬,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冷冷看了二人一眼,道:「這次有貴人相救,算你們運氣好。」
見大漢大搖大擺離去,叔侄二人對視了一眼。
這一眼,意味深長。
「多謝女娃相救,我們無以為報,但總歸是遊方術士,也能占卜運勢。」
硃砂不信運勢,但想了想,自己喝酒也的確有些乏悶。
「上來吧。」
酒過三巡,這術士打扮的二人將桌上的佳肴風捲殘雲般掃盡。
硃砂無語地看著,然後指著年輕人背後的大竹箱,好奇道:「這裡面裝了什麼?」
「些許旗子,我們宗門走南闖北,混吃等死的依仗。」
年輕人笑了笑,從背後取出一打旗子,不要錢地鋪到了桌前,道:「女俠既然與我們有緣,這些旗子送給你也未嘗不可,這些旗子來歷頗大,能定風水,塑大陣,可謂是出門在外,必不可少的珍寶。」
硃砂對於這些並不放在心上。
一面旗子而已,又能玩出什麼花來?
「不必了。
老者抓起最後一隻肘子,啃下一口,滿嘴油膩,伸出手,狠狠地敲打了一下年輕人的頭。
「這些旗子是我們人道門的至寶,哪可以輕易贈人!」
「可三叔你之前就將一面給了那姓李的!」
「那不過是推衍出來的結果,最終結果也如我們所想,但如果將這面旗子贈給這女娃娃,是福是禍還未可知。」
一邊說話,老者一邊三兩下便把整隻肘子吞入口中,隨後打了個飽嗝,雙手在身上一抹。
「但女娃你既然於我們有緣,那自然必須為你推衍運勢,這一啄一飲,才叫因果。」
說罷,老者就連忙喚年輕人拿出一面古老的羅盤。
硃砂推辭道:「這就不必了。」
她本是因為不想自己喝悶酒,才叫二人上樓。
至於運勢方面,那是仙道之事,有這種能力的天下不過十人,大部分術士都是坑蒙拐騙之流,硃砂覺得不聽也罷。
難道她面前這二人就是那不多得的練氣士?
硃砂覺得好笑,世上哪有那麼巧之事,而且如若對方真是那樣的高人,又怎會在酒樓被管事之人打得半死。
老者笑道:「這可不行,天下能讓我出手的人不多,所以切莫珍惜。」
硃砂拗不過對方,只好暗自嘆了口氣。
「那就勞煩了。」
「還請告知姓名。」
「硃砂。」
老者點了點頭,右手一揮,頓時,整個人驀然間氣質全變,從一個齷齪的老傢伙,瞬間便威嚴起來。
那瞬間起來的氣勢,令硃砂也愣了愣。
對方難道真是高人?
可下一刻,老者卻又如扎破了洞的皮球,癟了下去。
硃砂有了些許好奇,道:「如何?」
老者嘆了口氣,道:「這二字應該不是姑娘你的真名,所以老夫無法通過一個假名占卜而出。」
真名?
硃砂已不太記得自己的真名了,硃砂這名字伴隨她的時間久的多。
她淡淡道:「那就不必推衍了。」
一言不發的年輕人焦急道:「不可,這就壞了因果。」
「因果?那你們吃了我這盤的酒菜,可有因果?」
「這……」
年輕人有些吃癟,他不禁撓了撓頭,他們吃了這盤菜,的確又欠了份因果,於是他無助地看向老者。
老者深深地嘆了口氣,心裡暗罵年輕人痴傻,他只好撓了撓頭,尷尬道:
「既然姑娘不願說,那我就動用元氣,斷出你的姓名,然後再進行推衍,如此就算將兩份因果都償還了。」
「因果是你們出世人的說法,我們江湖人士不興這套。」
硃砂再次拒絕了,她覺得面對兩個神神道道的江湖騙子,之前的好心的確有些浪費。
「姑娘稍慢,行走紅塵,於我們修道之人而言乃是修煉之道,如果不去了斷因果,我們修為將難以寸進。」
老者咬咬牙,心疼自己沒有多少的陽壽,也顧不得其他,當機立斷,一手掐訣,一手對著羅盤。
幾乎在瞬間,他體內就爆發出了磅礴的元氣。
同時,他眼角的皺紋又多了一條。
但他的臉色卻越發紅潤,口中念念有詞。
「女娃,瞧好了,我們二人可不是所謂的江湖騙子,如今不過是在歷練紅塵,能替你測運是你天大的福分。」
老者深吸口氣,臉上齷齪之意頓時消失,此時的他,看起來頗具威嚴,那消瘦的面孔,雖然其上有些髒兮,但這些凡塵俗物,根本就無法掩蓋此人的一絲浩然之氣。
硃砂怔住,剛要落下的左腳慢慢地又回到了原處,她如果沒有感應錯的話,這老者仿佛變了個人,她甚至覺得,對方要是對她說,自己是這方世界前十的練氣士,她也不會驚訝。
「小林子,護法!」
「是。」
年輕人也是表情一肅,手裡從背後的竹箱裡取出了一柄桃木劍。
他的氣勢也漸漸攀升,陰陽二意的劍意從他手裡宣洩而出,年輕人站在那裡,便如同玄武神獸臨世,將一切都鎮壓而下。
「你的姓氏,是……」
老者臉上的得意之色越來越濃,颯颯的狂風吹過他的鬍子,可就在下一刻,他的臉皮猛然一僵,似是見到了何種可怕的東西。
「胡……胡……你是……」
老者一咬舌尖,臉上露出驚駭之色,越來越多的天機划過他的腦海。
年輕人見著不對,連忙呼道:「三叔!」
老者回神過來,已是氣喘如牛,累的面色蒼白,哪裡還有剛才的高手風範。
他終於不可自制地蹲了下來,然後口中艱難蹦出了二字:
「胡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