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相識
2024-05-03 12:16:47
作者: 嬌氣包子
圍棋,只黑白二子,卻最體現生存競爭的本質。
它不似象棋,無帥卒之分,無個體差異,僅僅代表天地陰陽。
每一子落下,都是是被撕開的矛盾。
女子落子如飛,又一子落下,她抬起頭,面帶微笑。
一旦自己的生存受到威脅,誰不豁出老命奮起抗爭呢?
人如此,天亦如此。
棋盤的右下角,燃起的戰火越燒越旺,廝殺極慘烈。
黑子揪住一條白棋,又鎮又壓,窮追猛打。
白棋卻化作涓涓細流,悄悄地在黑縫中流淌,往黑棋的左上角滲透。
高台在搖搖欲墜,天一也在搖搖欲墜。
他驅動內息凝成了二十餘枚白子後,終於耗盡了全部的心神。
見第九十八子落下,女子仍然臉不紅氣不喘,天一終於嘆了口氣。
「世上皆言你天下第一,我原先還有質疑,畢竟這江湖還有不少隱藏的老怪物,但如今我卻是信了,這每凝一子,便會消耗海量的真氣,我也才只能鑄二十九子便不堪重負,這天下也絕不會有人能凝三十子,可你已下了約七十子卻仍然輕鬆……」
天一舔了舔嘴唇,繼續道:「所以,你到底到了何種地步?」
「這是一個好問題,但我也不知道我到了何種地步,畢竟,這一步江湖中從未有有人提過。」
天一的臉變得如這白子一樣白,他很能明白這世人都不得知的一步是何種意思。
這意味著前無古人。
見棋盤上出現一顆黑子,女子不假思索,又落下一子。
她這隨意的出手,卻是卻是無二的妙手,利用角部做了一個劫,吃去黑右下角,又恰巧封住一條黑龍。
白子化作了一把致命的利刀,即將行那屠龍之事。
這一神來一手,就連黑方也徹底滯住了。
女子伸手,凝出一顆白子,放到桌邊,慢慢地敲著。
她笑道:「棋至中盤,得加快速度了。」
一旁的天一瞳孔一縮,苦笑連連,這麼莊重的棋局,眼前的女人卻仿佛不耐煩地進行催促,似是對方棋力頗弱,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之上。
可只有他知道,對方可不是什麼臭棋簍子,而是比世間各種棋手都更為可怕的運籌帷幄者。
鏡花村,藥堂的圍牆邊。
趙客斜斜地靠著,嗅著憑依著風吹進來的血腥氣。
進進出出的擔子上都躺著一名江湖客,他們被人抬出院子時,都會堅持放下擔子,然後在別人的攙扶下,艱難地站起,衝著趙客行禮。
這樣怪異的行為,很快就引起了這一批由落英山莊派來的醫師不滿。
「我說了,你們的傷勢太嚴重了,要好好躺著,否則回到山莊,我們也無法替你們醫治。」
一名身穿白衣,其上還有幾朵落花的少女嘟著嘴,從內堂走了出來。
她叫白庭筠,是落英山莊的首席醫師。
她如今十分生氣,因為這群傷者不循醫囑,反而要與他們對著幹。
「我倒是要好生瞧一瞧這讓這群傷者都要停下,去行禮的人到底是誰。」
白庭筠氣鼓鼓地想著,走出內堂之後,她就見到了圍牆旁的趙客。
「你到底是誰?」
聞到一股沁人的藥香,趙客轉過了頭,只見一名皮膚白皙,滿臉寫著不耐的少女正怒視著他。
趙客一愣,這大陣破了之後,他就便在此處,沒有走動,眼前這落英山莊弟子打扮的少女,他從未見過。
趙客道:「我不認識你。」
白庭筠道:「可我卻認識你,這些傷患們上擔子時,卻還都偏要見你一面,所以我想來見見你到底長什麼樣。」
趙客笑了笑,道:「如何,我長得什麼樣?」
白庭筠道:「不怎麼樣,至少沒我想到原來你是男人。」
趙客道:「男人便不值得看了?」
白庭筠冷笑一聲,道:「男人到處都是,更是只知道打打殺殺,又何必去看。」
趙客道:「所以你將這天下分成兩種人,一種男人,一種女人?」
白庭筠道:「不,還有一種不男不女的人,但我卻覺得那種人都比男人要好的多,至少他們還懂得體貼女人,而男人只有在一種時候才會體貼女人。」
趙客眸子閃過一抹好笑,這眼前的少女雖然看上去年紀不大,但說話卻是極有閱歷。
趙客搖了搖頭,道:「你說的不是很對,至少天下的男子不全都如此。」
白庭筠道:「所以你覺得還有第四種?」
趙客道:「或許有吧。」
白庭筠道:「我覺得肯定有,而你就是那第四種人。」
趙客奇道:「第四種是什麼人?」
白庭筠大怒道:「男女通吃的人!否則,你怎麼會將這群男人們都迷得神魂顛倒!」
趙客差點被這句話噎死,他明白了,眼前這人是來找他麻煩的。
他正欲反駁,而齊四正巧從內堂走了出來,見著趙客,親昵地勾上趙客的肩膀,大笑道:「趙兄,這次多虧有你。」
白庭筠扯聲大呼道:「你瞧,我說的果真沒錯,你真能勾引男人,而且比女人更加厲害!」
趙客的臉頓時黑了,而白庭筠卻是哭了。
修長白皙的手指蜷縮起來,一擊重重的叩擊使得白庭筠的額頭起了一個高聳的大包。
「纓姐,你幹嘛打我!」
「庭筠,你再說胡話,我就派你去試你白大哥的新藥。」
聽到新藥二字,白庭筠停止了哭泣,抿住嘴,似是想到了何種可怕的東西。
「尊下,我為小妹致歉,她是我們落英山莊的醫師,雖然年紀尚幼,卻是天資聰穎,醫術過人。」
「你是何人?」
「我是落英山莊莊主獨女,名為胡纓,見過趙公子。」
胡纓行了一禮,一身深藍色錦織的長裙加上端莊英氣的臉,顯得氣質出塵。
她睜著大大的眼睛,饒有趣味地打量著趙客。
眼前這名刀客,雖然初出江湖,卻是捲起了許多風雨,於北方年輕一代已有不小的名聲。
「在下趙客。」
趙客拱手,然後轉頭看向齊四,道:「他們二人呢?」
齊四道:「平凡與其餘人抬去治傷了,我片刻也要前往,至於硃砂,她沒有留言,只是自行離去了。」
硃砂自己走了?
她不是說要陪自己去見那胡樓蘭?
趙客想了想,先行放下。
他必須要去解決這次前往之事,否則周頭領他們或許撐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