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太酸太澀
2024-05-03 12:16:36
作者: 嬌氣包子
鋒利的爪子從頸間划過,冥海之龍握著的軀體猛地繃緊抽搐,發出了與細小體積不相稱的顫動,似乎要把其中蘊涵的點滴生命全部迸發出來。
隨著溫熱香甜的液體逐漸滴落口中,軀體的顫動也逐漸衰竭,最後消散了。
冥海之龍壓榨著這具軀體,直至最後一滴鮮血滴落,它才丟下了已捏得扭曲變形的軀體,伸出舌頭將嘴邊的血舔入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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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令眼球炸裂的場面,幾乎令齊四打起了擺子。
漫長的獨行生涯,令得他見過許多被刀劍去奪走性命的屍首。
有些對手痛快,只是一擊致命,這種只需畫好殮容,便可下葬,算不了什麼,還有一些,死相就頗為悽慘了,齊四就見過幾具,這些一般是因為與兇手有血海深仇,就算畫好殮容,也如惡鬼臨世,膽小之人見之往往幾日幾夜都睡不好覺,膽大的也會連下一頓的飯都因為反胃而吃不下去。
但這些屍首至少還像是個人。
對。
至少還像是個人。
若是一枚果子被榨出了所有的果肉和汁液,僅僅留下層薄薄的皮,那會有人指著這層皮,說這像枚果子?
不會。
永遠不會。
齊四覺得這一幕,至少會在他今後半輩子都占據一片不小的陰影。
可於這樣的可怕生靈面前,他還能活到下輩子嗎?
齊四轉過頭,先是看向中間的趙客。
趙兄的臉還是一如既往的雲淡風輕,難道他說的這龍不會對他們出手是真的?
齊四苦笑,他認為這不過是趙客的一廂情願。
武者有心血來潮的本領,遇到危險,預知短暫的時光,躲避威脅,達到「秋風未動蟬先覺」的無傷境界。
可這是皮肉筋脈骨骼兼五臟六腑完全精煉,所有力道融為一體,突破七品,達到中三品才有的奇異靈覺。
趙客很強,強到齊四覺得自己連一刀也接不下。
可他也絕不會相信如此年紀,有人能邁進那些江湖老一代寥寥幾人才邁入的境界。
齊四再看向一邊的平凡,見他表情有些不對勁,變得異樣的沉默。
深深的絕望感,出現在齊四的心頭。
是的,在這樣的敵人面前,誰不會驚慌失措?
只不過他是明著表現出來,而平凡卻是將這份恐懼深藏心底。
陣內,已然變成了人間煉獄。
陣外,卻一片祥和寧靜。
江浩然剛剛來到,他的目光先是集中在陣內的那條黑龍身上。
隨後,他充滿怒火的眼珠子看向了那長街盡頭那虎皮交椅上的人影。
江浩然面露怒容,道:「你確定還要繼續看下去?」
人影卻還是一副昏死的樣子,似乎沒有聽見。
江浩然皺起眉頭,他們都是三派的話事人,不少打過交道,可偏偏於胡樓蘭面前,他大氣不敢喘上一口,於李麻子面前,他就好像拳頭打進棉花,滿心的火氣都無法發泄。
「你我皆是六品武者,天下邁入第二層的少有之人,平時雖然可能不顯山露水,可於生死關頭,我絕不相信你會如此大意!」
座椅上的人影眼皮微微顫抖了一下,但還是沒有起來。
江浩然大怒道:「你若繼續裝下去,我就毀了這大陣,然後將你的十二連環塢全部覆滅!」
「你敢。」
李麻子的聲音穿過重重空間,進入了江浩然的耳內。
江浩然深吸了口氣,對方總算不繼續做那縮頭烏龜。
江浩然厲聲道:「這是魔道餘孽。」
李麻子道:「我知曉。」
江浩然挑眉,道:「所以你還放任?」
李麻子笑了笑,道:「邪魔應該是仙人的敵人。」
江浩然壓低了嗓子,道:「你錯了,錯的離譜。」
李麻子不以為然道:「哦?」
江浩然喝道:「仙道雖與我們武道勢同水火,但對於上古邪魔,我們的立場是一致的。」
虎皮交椅上的李麻子消失了,只留下一道虛影。
隨後,李麻子出現在了江浩然面前,他咧開嘴,道:「江浩然,我是真小人,你也不是什麼真君子,這邪魔出現了又如何,如今的世界已經元氣稀薄,它就算是條龍,也翻不出什麼浪花,只需一名二層的強者,就能輕鬆一掌將其拍死。」
而與此同時,江浩然衣角無風自動,身前除了李麻子的一大片空間,徹底碾滅,悄然無息之間,他們周圍的一切化作了粉塵,規規矩矩地堆疊在了地面上。
他動了真火。
但李麻子還是在笑,雲淡風輕地在笑,他知曉對方不過是在撒氣。
無意義地撒氣。
李麻子見好就收,道:「那邪魔如何,使些手段,終究只能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江浩然壓抑著怒火,道:「所以你就假意被算計?如果我沒看錯,陣內你們水寨子弟都已全部而滅。」
李麻子道:「不過是些弟子輩,犧牲了也就犧牲了,我都不放在心上,你又何必呢?」
江浩然低吼道:「何必?我兒子也在裡面!」
李麻子搖了搖頭,道:「江流他很安全,這次大變對於他,其實是一次磨礪,如果到了情不得已以的時候,我也會出手救他。」
得到這一答覆,江浩然吐了口氣,心情漸漸變得平靜。
江浩然道:「那邪魔找到沒有?」
李麻子臉上也出現了點難色,道:「沒有,他施術極為隱蔽,我們武者不似仙人能夠推衍,所以我也在抓瞎。」
江浩然話鋒一轉,道:「那你為何要裝死?」
李麻子苦笑。
他又如何去解釋這陣內有那人的存在,如果他不裝死,於江湖規矩而言,就必須要出手找回面子,如果不出手,便是壞了規矩,規矩一壞,威信無存。
李麻子含糊道:「因為這裡面有我們不能得罪的人。」
江浩然道:「誰?」
李麻子道:「不可說。」
江浩然道:「哦?」
李麻子道:「你若是有膽氣,自可進去,但進去了就別怪我沒有提醒。」
聽見這話,江浩然冷哼一聲,但心裡已有無數念頭急轉而過。
他沒有進去。
「那邪魔的氣息我感應不到,但他如若再次出手,催動體內元氣,勾連天地元氣動盪,他的位置必露無疑,我且等待時機。」
江浩然大手一揮,陣中的兩把虎皮交椅出現在他們二人身後。
而李麻子也是微笑,點了點頭。
「白馬驛的功夫,與腕力和眼力有極大加成,有當家在此,那名邪魔自然無可遁形。」
話畢,二人皆坐下,老神在在。
對於陣內的情況,他們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江畔。
還在飲茶的胡樓蘭若有所覺,望向天邊。
胡纓放下茶壺,道:「爹爹怎麼了,是孩兒的茶泡的不好?」
胡樓蘭失笑道:「非也。」
胡纓道:「那是為何?」
胡樓蘭低下頭,靜靜地望著泡好的三杯茶。
他先是端起一杯,然後潑了出去。
「這太酸。」
他再端起一杯,然後又潑了出去。
「這太澀。」
最後,盤中只剩一杯。
胡樓蘭仔細地欣賞著通透的水面,然後慢慢地端起來,抿了一口,只覺神清氣爽。
「這三大派看似輝煌,卻是有兩派沒有任何擔當,或許,是時候易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