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尚未結束

  江流的心情自然不好，甚至可以說差透了。

  他的飛刀講究一刀必殺，可他的對手卻是怎麼樣都不死。

  你到底是誰？

  你自己都不知道，我又怎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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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感覺自己被關進了一間小黑屋裡，然後一隻怎麼也住不住的蒼蠅在他耳邊不斷地「嗡嗡」，他幾乎想伸出手，將薛無憂的舌頭一口氣拔出來，然後打個結，再重新塞回去……

  「不要再問了！」

  伴隨著一聲嘶吼，江流怒目圓睜，手腕一翻，又是一刀飛出。

  龍形小刀化作銀色的閃電，毫無意外地再次扎進薛無憂的胸口。

  但毫無意外，薛無憂還是會再次爬起來。

  江流絕望地仰起頭，摸著懷裡僅存的一把小刀，倒退了幾步。

  薛無憂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一臉漠然地走向江流。

  可忽然。

  他覺得自己體內的真氣漸漸退去，而且周圍的血霧也在漸漸變得稀薄。

  江流張望四周，驚喜道：「這大陣的元氣用完了！」

  而街中央的趙客，也能透過霧氣察覺四周的人了。

  「齊兄。」

  「趙兄……」齊四的狀態非常不好，他癱坐在地，臉色發白，鼻青臉腫，嘴角更是溢出鮮血。

  「齊兄，你怎麼如此狼狽？」趙客愣神，他覺得再如何，齊四也不會如此不堪，那方英傑是九品無敵，實戰天才，可與齊四相較，也被強壓了一頭，那麼齊四實力可以算是極為可怕了，趙客猜測，可能都不在太吾閣那群殘兵之下。

  齊四臉上生起了無奈，他拉開自己的袖子，只見他的左臂膀上纏著三條紅綢布。

  他聲音帶了點哭腔，道：「天殺的，那十二連環塢不是說要擊殺三人才能獲得論劍資格，老子覺得太殘忍，就一直沒有出手，想要逼迫別人投降，可偏偏有人找上來，我就不得已殺了三個，萬萬沒想到……」

  趙客樂了，他只不過是與方英傑一人相鬥，而齊四卻是與三人相鬥，能保住性命，已實屬不易。

  「公子！」

  趙客順著聲音望去，發覺遠處，硃砂正扛著差不多傷勢的平凡，向他而來。

  「沒事就好。」

  趙客嘆了口氣，欣慰道。

  他們四人只是受傷，都萬幸都保住了性命。

  齊四抬起頭，艱難地睜開發青發腫的眼睛，順著眼縫看去，竟是大笑。

  「好小子！你武功雖然平平，但實實在在是一個真漢子，老齊等會就要敬你一杯，切莫推辭！」

  「自然。」

  平凡咧開嘴想要笑，但不料觸動了肩膀的傷口，疼的臉皮都有些扭曲。

  趙客也笑了。

  他望著街另一頭的薛無憂，心裡只有慶幸。

  如果說，這大陣的元氣是恆定的，那每道死靈虛影重生都需要消耗不少的元氣，他本就差最後一刀，如果能再一次殺死方英傑，大陣自然就會因為元氣不夠而停轉。

  他差了一刀，可街尾的江流卻替他補了這一刀。

  薛無憂的又一次死，終於將那最後一點的元氣徹底消耗殆盡。

  與此同時，小山丘上的黑袍使者卻是因為功敗垂成而痛心疾首。

  他蹲在地上，雙手插進泥土裡，希望能激發出最後一點元氣，卻發現已經全部耗盡。

  「這絕無可能……這大陣原本的元氣，加上我這一群信徒的獻祭，足夠這死靈虛影死上上百次！

  誰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將這些虛影屠殺上百次！」

  使者藏在兜帽下的眼珠子已經充斥著癲狂的血絲，他的手更是因為不甘而擰轉起來。

  「魔主出，天下亂，莫非大陣里的那名刀客真的是魔主轉世，否則這戮仙陣為何會如此容易被擊破，可那人身上也沒有一丁點的氣息外露。」

  終於，使者下定決心。

  他摘下了兜帽，露出了一張蒼白病態的臉。

  「沒有氣息，有可能是存在封印，畢竟魔主轉世之事，除了我們教派，還有許多魔主前世的敵人知曉，為了避免被仇人找上門，或許魔主就自己封印了體內的氣息。」

  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使者臉上才多了幾分笑容。

  將這群未來的英年才俊獻祭給冥海，終究比不過尋到魔主下落來的重要。

  他若是能尋到魔主下落，其中的貢獻，將比天下四海九州的所有使者都來的貢獻大。

  而且大得多！

  「這戮仙陣乃是魔主所創，哪怕魔主他轉世之後沒有任何氣息，也絕對不會傷害他，或許，我能通過這法子確定！」

  使者念及於此，心裡泛起了漣漪，雙手更是因為激動而不停地發顫發抖。

  他盤腿坐下，雙手掐訣，透過重重空間感應到了那面沾染了血氣的人道旗。

  「既然這霧氣大陣都被我等改造成了戮仙陣，那這道人道旗也改名成魔道旗好了！」

  聯繫上的剎那，魔道旗發出嗡鳴一聲，從仍在昏迷的李麻子懷中激射而出。

  「起！」

  一咬舌尖，吐出一口濃郁的黑血，使者激動地將體內所有的元氣都注入進去。

  隨即，魔道旗升空，降臨到了鏡花村上方。

  「凝萬古魔念，化冥海之龍！」

  使者目中閃過一抹期待，打算慢慢欣賞村里那群江湖客們的反應。

  「我找到三名還活著的。」齊四吐了口氣，把手裡夾著的江湖人士放到地面。

  「我這邊有兩人，重傷，但都還活著。」平凡從另一側回來，也背著一人。

  趙客點點頭，心裡有些唏噓。

  為論劍資格而來的人，想必都懷著一顆想要出人頭地之心，但如今，他們只在這條長街揮灑了鮮血，分離了肢體，未來也沒有人還會記得他們的過去。

  齊四安慰道：「趙兄，江湖就是這麼殘酷，你就無須嘆氣了，生死，只是兵家常事。」

  趙客搖了搖頭，道：「我不是在感嘆這個，在踏入江湖的那一刻，我就已經做好這準備。」

  平凡從地上撿起他的老刀，然後慢慢走了回來，坐下，斜倚牆壁。

  他問道：「那趙兄是為了什麼？」

  趙客道：「這些人，都是好漢，武功放出去也能博得不錯的名氣，但都為人所設計，這論劍我們本不必互相傾軋。」

  齊四點了點頭，有些憤然。

  這些話，他作為一名混跡江湖已久的獨行客，完全能夠理解。

  「那十二連環塢希冀用此，來消耗非幫派人士的性命，這種心思，誰人不知，可他們就是具備話語權，我們想要往上爬，只能咽下這口氣。」

  平凡戚戚然，道：「江湖勢力哪個不是如此？」

  趙客啞然，半晌方道：「在下日後會主管一方勢力，二位若是有意，可以來往。」

  齊四大笑，拱手道：「勢力？之前未曾聽趙兄你說過，如果有意，齊四我雖然不願束縛自由，但也願意為趙兄添磚加瓦。」

  趙客忽然心頭一熱，齊四本是多年的獨行俠，但這次竟然能夠出聲，必然是下定了很大決心。

  平凡笑道：「在下也是，但只希望這勢力無須太過龐大，否則也終究會變質。」

  一旁齊四深以為然地點頭。

  而趙客卻是苦笑，女子臨行前託付給他的太吾閣，乃是天下四極，更是分南北太吾，勢力遍布大江南北，可以說世上也不會有比他們更龐大的組織。

  「二位放心，我主管的勢力雖然名頭會大一點，但我目前的話語權最多也才一半。」

  趙客心裡暗道，的確只是大一點而已，而他也不過是掌管北太吾一支。

  平凡與齊四鬆了口氣，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裡讀出了慶幸。

  他們自由散漫慣了，如果進入那種野心蓬勃的大勢力，肯定會處處受限。

  「趙兄既然如此說了，那麼我們二人自然沒有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