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我有一把屠刀> 第一百章痛苦

第一百章痛苦

2024-05-03 12:16:04 作者: 嬌氣包子

  青衫劍客的屍首仿佛是被抽盡了體內的生機,抽盡了體內的水分,變得像是地里挖出來的乾屍。

  請記住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天空是死灰的,他的屍首也是死灰的。

  風颳過,如同燒了一夜的木柴,死灰色的屍首崩裂成了無數細粉,散入風中。

  櫻花樹下,已沒了劍客的蹤影。

  只有地上的半截劍身,還在提示著東方極,這青衫劍客的確存在,而並非他出現了幻覺。

  漫天的劍氣,死灰的天空。

  東方極抬起頭,嘴唇發白,他絕對不會認錯這是何種東西。

  這是滅生之劍所修的殺戮劍意!

  懷揣驚天殺意,每殺死一人,便會於體內生起一縷灰氣,灰氣越多,劍速越快,滅生之劍的威能越強。

  原先,東方極的體內也有凝練如匹的灰氣,可這些都在他毅然而然決定轉修左道時,盡數散去。

  難道獨孤前輩所說的都是真的?

  東方極痛苦地下蹲,他的臉上已全被淚水灑滿。

  任何痛苦都不會比心中的疼更加徹骨,任何血水都不會比男兒的淚水更加令人動容。

  淚水,將他的眼蓋上了一層朦朧的霧氣。

  兒時的一幕幕,慢慢映上他的心頭……

  三歲,他笨拙地握著一把木劍,稚嫩的臉上寫滿了認真,奶哈一聲,向著眼前的木人狠狠地刺去,站在他背後不苟顏色的紫衣人點了點頭。

  七歲,他開始用人練劍,他忘不了用劍刺進人體的奇妙手感。

  很快,他就吐了,吐得一塌糊塗,他開始畏懼用劍,直到殺人了,他才認識到劍不是兒童的玩具,而是一種在成人眼裡都算得上恐怖的東西。

  他吐的時候,站在他背後的紫衣人沒有說話,只是揉了揉他的頭。

  十三歲,他成了樓內數一數二的劍客,更成了許多人心裡的噩夢,誰也不會相信一名孩子,竟然用劍能到這種程度,於殺人時更是沒有半點猶豫。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無人的時候,他有過痛苦,也有過不忍。

  十八歲,紫衣人賜給了他一柄青光閃閃的利劍,然後授予了他金牌的稱號。

  他成為了紫衣人的影子,成為殺手樓橫掃江湖最有力的劍。

  而如今……

  東方極白皙修長的手插進了泥土裡,他很痛苦,痛苦地幾乎要把心剖開。

  一旁的楚雲雁低下頭,看著東方極仿佛苟延殘喘的凶獸一般在地面打滾,心裡閃過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悲憫。

  他顯然在承受著世上最痛苦的煎熬,最可怕的折磨。

  楚雲雁目里已化作了一片春水。

  她是女人,一名家破人亡的女人,這一路喬裝打扮,混入殺手樓,其中的艱難險阻更是已經將她磨練成了一名更加堅強的女人。

  堅強的女人,見著無助的男人,總是會激發出不少母性。

  楚雲雁嘆了一聲,她不知曉東方極是為何痛苦,但並不妨礙她去理解痛苦本身,她也有過痛苦,這其中滋味很苦,很不好受。

  她理解,正如她小時候理解那名無痛無覺的少年一樣。

  楚雲雁走到東方極面前,下蹲,將他的頭放到了自己的腿上,然後伸出手,輕撫著他的髮絲。

  她的動作很輕很柔,不帶任何情慾,而只有慈祥的母性。

  太陽即將升起,東方極也漸漸停止了抽搐。

  他抬起頭,臉色慘白如雪,但還是喃喃道:「謝謝。」

  楚雲雁只是笑了笑,扶起東方極,拍了拍他身上的泥土。

  她曼聲輕語:「我父親曾說過一句話,令我一直銘刻在心。」

  借著天邊的一抹光芒,東方極從楚雲雁眼裡讀出了許多情緒。

  他低下了頭,道:「什麼話?」

  楚雲雁道:「人在江湖,就好像花開枝頭一樣,要開要落,要聚要散,往往都是身不由己,這很常見,因為江湖中的每個人遲早都會遇到,可如果真的到了身不由己的時候,那就必須去學會承受。」

  風吹過,幾瓣粉白的花瓣漸漸落下,東方極看著空中飄蕩的花,沉默了。

  半晌,他才回過了神。

  「是,我早該想到,楚堡主五品境界,又怎會敗於一名外道之手。」

  天下九品,下三品還屬凡間武者,中三品便已有了種種神威,踏入上三品,更是如陸地神仙一般。

  楚中生當時本不該敗於那刺客之手,但他敗了,甚至還被割下了一隻耳朵。

  這隻意味著一件事。

  ——他留手了。

  他為何會留手?

  在生死面前,他為何還要留手?

  答案只有一個,因為他愧疚了,面對過往的恩仇,他選擇去承受,用自己的命去償還。

  東方極回過神,眼神重新堅定,他提起腰間的劍,向著空地而去。

  他已經想好了,先去問一問東方日出究竟是什麼意思,等到對方的回覆之後,再考慮結果。

  無論結果如何,他都決心去接受。

  但忽然間,一名狼狽不堪的黑影從他身旁掠過,比他更早一步踏進了密室當中。

  東方極失聲道:「影!」

  他終究沒有想到,他的弟弟比他更快了一步。

  頓時,密室里發出了一聲轟然的爆炸聲。

  砰!

  一名慘白面孔,精神憔悴的人如同掉了線的風箏從裡面飛了出來,東方極眼尖,發現那人便是習慣紫衣的東方日出,只不過現在他的衣裳已有些襤褸,而且臉色縈繞著一股死亡的黑氣。

  他再望去,發現東方日出的背後還有一名黑衣少年。

  影眼裡只有關懷之色,他咬了咬牙,抱起半死的東方日出,回首狠狠地看了一眼東方極,沒說什麼,便化作一道疾風,奔走而去。

  楚雲雁也是一臉焦急,如今她已知她父親與東方日出他勝負已定,但她父親的安危仍是未知數。

  她跺了跺腳,也向前衝去,但頓時她就撞進了一個廣大的胸膛。

  「雁兒,你怎麼在這裡?」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楚雲雁仰起頭,眼眶裡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然後她又將頭更深得埋了進去。

  「父親!」

  楚中生失笑地搖了搖頭,拍了拍他女兒的後背,然後視線看向那邊站著的東方極。

  他的臉色瞬間一肅。

  楚中生身上瞬間爆發出驚天的殺氣,令東方極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但他還是穩住了手,抬起劍,劍尖直指楚中生。

  他本可以解釋,去解釋他與他義父早已經貌合神離,去解釋他完全不知義父派他去飛鷹堡的目的如何,但他不會去。

  因為他是東方極,只會用劍說話。

  空氣充滿了一股冷意,就連還處於父女相見欣喜之中的楚雲雁也打了個哆嗦。

  楚雲雁連忙道:「父親,他已經變了,他不是站在殺手樓那邊的。」

  她生怕自己的父親就直接滅殺了東方極。

  楚中生臉色陰沉,搖了搖頭。

  「我不是說這個。」

  楚雲雁怔住,道:「那是什麼?」

  楚中生凝視著東方極的雙眼,道:「你對我女兒幹了什麼?」

  東方極掃了一眼楚雲雁,只見她此刻因為一系列的戰鬥,衣裳有些破損,露出了不少雪白的肌膚。

  楚雲雁也注意到了這點,連忙用手遮住,尖叫了起來。

  東方極吐了口氣,把劍放下,眼神冷漠,語氣冰冷。

  「什麼也沒幹。」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