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造化
2024-05-03 12:15:55
作者: 嬌氣包子
聽到楚雲雁的答覆,東方極微微一訝。
他義父沒有殺死楚堡主?
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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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人以及他的殺手樓,於這武林惡名昭著,可以說只要收了僱主的錢,就確保能完成任務,將其滿門滅盡,不留捲土重來的機會。
「你是怎麼覺得堡主他還尚在人間?」
殺手樓的信條,是不留活口。
殺手樓的人魔,更不懂所謂仁慈。
楚雲雁的雙眼通紅,但依然堅定,道:「我父親絕不會這麼容易死,他是梟雄,是天下四極天下第一堡的堡主。」
東方極見著楚雲雁的表情,心裡嘆了口氣。
以他所看,楚中生絕不會活著。
這是事實,楚雲雁心裡估計也是這麼認為。
但她沒有放棄希望,因為她只剩希望。
自他離開萬花山,回到殺手樓的幾日,他也逐漸了解到了飛鷹堡後來的局面。
楚中生生死未卜,他的義父東方日出擁立楚中生的一子作為傀儡堡主,依然統帥飛鷹堡上下,但要受紫衣人的命令。
江湖裡也有傳言,飛鷹堡早已名存實亡,天下四極的位置應當讓給新晉的勢力百鬼夜行。
東方極道:「你有線索?」
楚雲雁咬著牙,搖了搖頭。
她如果有線索,就不會改頭換面後潛入殺手樓,然後像一隻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轉。
銅牌殺手不僅於殺手樓地位不高,就連權限也是,許多地點不能進入,練功房也只能與眾人合用。
東方極沉思,他心中抉擇片刻。
「我是金牌,而且是義子身份,可以說樓內暢通無阻,我來替你尋你父親。」
楚雲雁怔住,道:「你為何要助我?」
「因為你同我一樣,都在尋求一段過去,和一個與自己關係最為緊密的人……」
楚雲雁抬起頭,看向東方極。
他的雙眼又再次一變,裡面充滿了楚雲雁都讀不出來的複雜情緒。
一個只會殺人的劍客,一個淪為兇器的傀儡,眼裡不會有這樣的感情。
楚雲雁心中一震,一種無由來的信任感湧上心頭。
櫻花飄落,將後山點綴出點點粉白。
楚中生心中似有所感,轉過頭,看向外面。
花如雪,阻隔了這間密室與外界,又似阻隔了過去與現在。
只留下一聲嘆息,故人遠去。
紫衣人也是微微一愣,但又重新將心思轉移,欣賞起楚中生的畫作。
「你如果將心思全部集中於武道,而不分心於畫道和花道,或許你就不會敗於那外道之手。」
畫中的葵花像在一團團熊熊燃燒、旋轉不停的火球,充滿了無窮的生命力。
楚中生搖了搖頭,道:「日出,你還記得公孫大哥常說的話嗎?」
紫衣人姓東方,名日出。
東方日出不情不願道:「他說過,武道於心,但又不能於心,恰似這漫山花草,但又不能見著漫山花草。」
楚中生點頭道:「於心,又不能於心,這是一種微妙的境界,說起來似乎玄妙,但只不過二字可以道之。」
東方日出皺眉道:「何字?」
楚中生道:「執念。」
執念,武道需執,漫漫長路不可以忘記初心。
東方日出自然明白,但他只明白了一半。
武道也不需要執念?
笑話!
天下前列的武者哪一個不苦修,哪一個沒有執念。
甚至,有許多人已然執念入魔。
沾上一點顏料,楚中生繼續勾勒了一筆。
他淡淡道:「執念是一種好東西,就好像仇恨,它可以令人更加專注,但其中要有一種度,一種只有自己才明白的度,一旦過了,就只會踏入深淵。」
於心,又不能於心。
這是道理,也是言語間的交鋒。
楚中生如此說話,在東方日出聽來,不過是譏諷自己太過執念。
但,東方日出笑了。
「因為你不於心,所以才會被後來者居上,因為你不於心,所以二十年前你我還是相同境界,如今我已到了三品,而你卻還只是五品。」
品級,便代表了武道的上下。
如今東方日出已到了三品,對於楚中生而言,自然是強上許多。
楚中生搖了搖頭,目光一閃。
「可你又忘了公孫大哥的一句話。」
東方日出壓抑著火氣,他不想再聽到那個人的名字,每當他聽到一次,就會感覺心被活生生割下一片。
「什麼話?」
「武道的修持可以用執念二字以道之,武道的修煉也可以二字道之。」
「何字?」
「造化。」
「造化?」
「造化二字,鍾天地之神秀,聚山川之壯麗,心生感悟,一朝頓悟,便勝幾年苦修。」
聽到這話,東方日出卻更加猖狂地笑了。
「造化?那是一場騙局,是公孫他讓你們止步的迷障!
武道長路,一步又一步,每個腳印留下,才能打穩根基。
造化之路是存在,但只適合他一人,他……不是我們這方天地之人,有著許多過往種種的殘片記憶,只需要聯通這些記憶,就能仿佛吃了一口神丹妙藥一般,武道突飛猛進。」
楚中生淡淡道:「是,他是天人之資,更有可能是仙人轉世,但造化一途,並不是只針對他,你可知獨臂老人,他的劍便是由一重重感悟積累而成,悟四季變化,又以自身為爐,於體內演化四季。」
東方日出的笑聲在聽到獨臂老人之後,戛然而止。
百年之內,用劍之人都不可能沒聽說過獨臂老人的名頭。
那是一把神靈般的劍。
他曾在過去叱吒風雲,是比女子,比神刀門門主皆更早的天下第一。
只不過後來,他被公孫止打敗,才一蹶不振,徹底消失於武林之中。
東方日出冷冷道:「自然聽過,他驚才艷艷,但你我二人不過中上之資,若非誠於武道,加之早年刻苦,又怎會成為這人上人。而且,你說了這麼多的造化,你又懂了什麼是造化?」
楚中生看了一眼畫中的花,淡淡道:「我天資愚笨,只不過領略了兩重變化,一重是造花,一重是造畫。」
東方日出剛想冷笑一聲,卻又止住了笑。
他深深地看著畫中的幾朵葵花,臉色變了數變。
與此同時,他身旁的楚中生身體裡仿佛激發出了一股磅礴的力量,這是一股生機之力。
東方日出大吼道:「你經脈盡斷,怎麼可能!」
楚中生笑了笑,道:「這便是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