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巨富劉家
2024-05-03 12:15:23
作者: 嬌氣包子
「趙兄,戴上斗笠出門吧。」
接過周伯符遞來的斗笠,趙客並不急戴上,而是看向屋外的雨水。
雨水落到瓦片,然後順著屋檐流下來,開始像斷了線的珠子,漸漸地連成了一條線。
地上的水愈來愈多。
趙客喃喃道:「這雨下多久了?」
周伯符想了想,道:「昨夜下起,到現在也不過五六個時辰,怎麼了?」
趙客搖了搖頭,只覺得是自己的錯覺。
他竟然覺得這雨水好似有著生命,就好像是待宰的牛羊,屠刀揮落下時,血管里流出的腥血。
對於血,他很敏感。
這水,是天的血?
趙客覺得有點好笑,覺得心裡的這個想法倒是有點意思。
可誰又能讓天流血?
「走吧。」
戴上斗笠,將刀放入鞘中,趙客就同周伯符走了出去。
周伯符的步伐不快,趙客也走的不快。
世上有許多事,本無須那麼急。
有些看似不得不做,必須要速戰速決的事,如果讓自己慢下來,其實也不過如此。
這是周伯符自飛鷹堡歸來,悟出來的道理。
他本不必去復仇。
因為閣主很高,非常之高。
「我們殘兵,除了調查情報,更多進行的是暗殺行動,這次也不例外。」被雨水打濕了全身的周伯符神情從容,面色平靜。
趙客點了點頭,道:「我們要去殺誰?」
他心裡有點後悔,因為他昨天才換了一件上好的青衫,可今天出門前,他只戴了斗笠,卻沒有帶油紙傘。
斗笠只能擋住頭,卻擋不了身子。
被雨水打濕的青衫,前襟後擺的顏色有些發深,看上去有些狼狽。
而更重要的是,他隱隱約約覺得今日的雨有些髒,似乎裡面有著一些不怎麼好的東西。
周伯符攤了攤手,無奈道:「我們這次要對付的不過是小魚小蝦,實際上,我覺得我們本可以無需出手。」
趙客問道:「其餘人呢?」
周伯符道:「一笑還在適應他的那對腿,至於求全,聽說被閣主點撥了幾句,有了領悟,正在閉門破關,至於其他的殘兵大多不在閣內,他們有更要緊的事要去做。」
趙客挑眉道:「所以,閣內只有我們了?」
周伯符認真地補充道:「不,應該說只有我們兩個男人了。」
「女人的確不該來做這些事。」
「你忘了閣主也是女人。」
「可你也別忘了,她雖然是女人,卻能把我們兩個大男人很輕易地打趴下。」
「我沒有忘,天下的很多男人都不會忘。」
忘了的結果有很多,但絕對不會是美好的那種。
二人邊說邊走,不多時,便來到了一處府邸。
其上寫著「劉府」二字。
周伯符止步,道:「到了。」
一眼看去,這便是少有的大戶人家。
朱紅色的大門,彩色的琉璃瓦因為雨水折射出絢爛的光華。
大門頂端懸著黑色金絲楠木匾額,兩旁則是白牆,上覆黑瓦,牆頭砌成高低起伏的波浪狀。
趙客道:「我們的目標是誰?」
周伯符指了指頭頂的牌匾,笑道:「這是劉府,可宅子的主人卻不姓劉,而姓文,乃是響噹噹的天煞鬼,綽號商鬼的文萬三。」
竟又是百鬼夜行的一員,趙客雖初出茅廬,但已對這勢力有了認識。
畢竟,已有兩名地煞鬼死於他的刀下。
這百鬼夜行,似乎永遠陰魂不散,熱衷於在江湖攪起風雨。
趙客道:「天煞鬼,比之地煞鬼如何?」
周伯符道:「自然一個天,一個地,據說百鬼夜行對江湖中有名的惡人敞開大門,地煞鬼之外,還有成百上千的候補,只要地煞鬼序列有折損,就能很容易地補充。」
趙客點了點頭。
周伯符又道:「其中,文萬三又是天煞鬼里最為富有的商人,武功也不下十三太保一流,除此之外,他還有一個可以正大光明處於台前的身份——劉富!」
劉富,是有名的劉家商隊的話事人,也是天下有名的富翁。
他曾特地邀請朝內的大臣們到他家宴會,宴席上用的食器,有水晶杯、瑪瑙碗,全都精巧華麗得出奇。
除此之外,他還請大家參觀他家的馬廄,發現餵馬的食槽也是用銀子打造而成。
趙客的眉頭漸漸地聚攏,他不懷疑殘兵有這種能力打探到這種消息,可他並不覺得知曉身份,就可以直接上門殺人。
劉富的名聲,就連荒蕪的邊漠都有人知曉,如果殺了他,造成的動盪實在太大。
趙客不覺得殺文萬三是一件壞事,天煞鬼比地煞鬼只會更加充滿罪惡,哪怕這罪藏於金山銀海之下,他也不覺得能饒過文萬三。
他只是覺得,本應該有更好的法子。
比如偽造成意外死亡。
周伯符笑了笑,道:「趙兄,你且放心,這文萬三的身份我們早就打探清楚,但一直尋伺更好的時機,如今便到了最好的時機。」
趙客疑惑道:「為何是最好的時機?」
周伯符仰頭大笑,道:「因為閣主馬上要走了,閣主既然要走,天下就不會不知曉閣主走,文萬三之死相較而言,不過是一顆小石子,扔進了無盡的大海,掀起了一個微不足道的水花。」
趙客怔住,隨即苦笑。
「可廟堂之上,總會有動靜。」
「不會,肯定不會。」
周伯符笑了,笑的無比開心,繼續道:「趙兄可知那蒼江之事?」
趙客點頭道:「知道。」
與他殺了唐虎與賭鬼,解救下一船的器人而言,閣主只是出場,便搶走了他所有的風光。
周伯符眯起眼睛,道:「那你可知是誰善後?」
趙客搖了搖頭,他下了賭船,便一路向著飛鷹堡而去。
「是朝廷,閣主出場之後,是朝廷的官船把掛著銅錢旗的賭船攔下。」
對於周伯符爆出的猛料,趙客訝然,道:「是她通知官府的?」
「官府早就知曉所謂的賭船,那賭船生意甚至還是文萬三的產業,賭鬼不過是他的手下,替他代為打理,只是閣主她出場之後,捅破了這層布,令得朝廷中的部分人不得不忍痛割肉。」
周伯符說話時的語氣頗為平淡,但趙客還是從中讀出了濃濃的譏誚之意。
難怪她會選擇以那種高調的方式出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