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2章：山谷激戰

  吳敦帶著一千多打前鋒的漢軍騎兵馬不停蹄地趕了回來，迎面碰到了阻擊他們的高句麗長槍兵。雖然夜色朦朧，可是那鋒利的槍刃反射的雪光依然清晰可見那高句麗士兵的臉龐。

  為了這場埋伏，崔成可算是下了血本，幾乎將手下的步卒全部投入了這場戰鬥。而且他計劃的非常周詳，他不僅要困住漢軍的大隊騎兵，就連這打前鋒的漢軍騎兵也不準備放過。

  看到明晃晃的長槍，吳敦的頓時一驚，心裡一下子涼了半截。他立即明白了，高句麗人這是利用自己救援心切，擺開陣式等著自己衝鋒，想把自己的一千多騎兵消耗在這裡。

  他立即揚起了手，隊伍緩緩地停了下來。他左右看了看，兩邊的密林里並沒有弓箭手射擊，看樣子弓箭手都去對付顏良的大隊騎兵去了。他舉起自己的長刀，大聲命令道：「收起長刀，準備射箭！」

  此時的吳敦異常的冷靜，他的兩邊和身後並沒有高句麗人，用不著衝上去與高句麗人拼命。相反，高句麗的普通士兵沒有盔甲，僅僅只有刀盾手有些木盾，正是射殺他們的好機會。

  「第一小隊出擊！其他小隊陸續跟上。」

  由於山谷場地狹窄，不利於大隊展開，再加上夜色很暗，不利於騎兵密集衝鋒，吳敦便命令各騎兵小隊一隊接一隊地衝上前去射箭，不給高句麗人喘息的機會。

  「噗、噗、噗……」

  帶著戰馬衝刺的巨大慣性，漢軍騎兵強弩射出的長箭刺破雪夜長空，發出尖利的嘶叫，狠狠地釘在高句麗人的身上，這是箭矢穿入人體的聲音，尖利的箭頭刺破了衣服，撕裂了肌肉，撞碎了骨頭，深深地穿入了人體，發出一聲聲沉悶的響聲，緊接著便是一陣陣的哀嚎。

  也有不少的箭矢射在木盾之上，箭刃深深地扎進木頭之中，強大的力道甚至將高句麗士兵撳翻在地，而箭尾依然劇烈地顫抖著，發出嗡嗡的響聲。手持木盾的高句麗士兵縱然沒有被射死，也嚇得渾身發抖，縮成一團。而那些沒有射到人體、盾牌的箭矢則無聲無息地插入了地下，也有一些倒霉的小蟲子被釘在了地底下。

  

  「弓箭手，射箭！趕快射箭！」

  高句麗將領聲嘶力竭地吼叫著，命令高句麗弓箭手還擊漢軍騎兵的進攻。然而，高句麗的弓箭都是高句麗士兵們自製的打獵弓箭，不管是力道，還是射程，都不能跟漢軍的強弩同日而語，只能逼得漢軍騎兵不敢過於靠近而已。

  反觀漢軍騎兵，就象是走馬燈一樣，在高句麗人的陣前串流不息地飛馳而過。他們就象在操場上練習射箭，從容不迫地拉開強弩，一箭接一箭地射向高句麗人陣中。

  高句麗的士兵大批大批地倒下了，立即就有鮮血滲入了積雪之中，那些沒有被射中的高句麗士兵也沾滿了鮮血，那是倒下的高句麗士兵噴射而出的鮮血，將他們全身上下染成了暗紅色。

  隨著高句麗士兵的不斷倒下，有不少的高句麗士兵開始向後退縮。漸漸地，挺立的長槍越來越少，而往後溜的高句麗士兵越來越多。最後，連弓箭手也開始後退，高句麗人的大陣瞬間崩潰。

  「兄弟們，抽出長刀，隨我殺啊……」

  一直觀察著高句麗長槍陣的吳敦早就等待著這一刻，他迅速地抓住了戰機，高舉長刀大吼一聲。漢軍士兵們立即明白過來，他們把強弩掛在馬背之上，抽出腰間的長刀，吼叫著朝高句麗人衝去。

  長槍陣一旦崩潰，失去了掩護的高句麗士兵就象是一群慌亂的綿羊，在騎兵的鐵蹄下只有被屠殺的命運。漢軍士兵們揮刀狂舞，就如同切西瓜般將高句麗人的腦袋砍了下來。

  慌不擇路的高句麗士兵向著後方狂奔，一頭撞上南邊的高句麗人的大陣，而這才是高句麗人的主力，正是他們在包圍、阻擊顏良的大隊騎兵，雙方正在殊死搏鬥，突然間被這些敗兵一撞，高句麗人的大陣頃刻間就亂作一團。

  吳敦連接砍殺了幾個高句麗士兵，帶領著一千多騎兵衝進了高句麗人的大陣。高句麗人已經四下逃散，漢軍騎兵們見到步卒就砍。混戰之中突然看到了衝過來的漢軍騎兵，不由得大喜過望。

  「顏良大人，顏良大人。」

  吳敦一邊衝殺，一邊大喊大叫，他已經聽到了顏良的吼叫聲，希望衝上去與顏良匯合。這時已經有不少漢軍騎兵殺了過來，聽到吳敦的喊叫，漢軍騎兵們漸漸向他靠了過來。

  在這個騎兵大隊裡，吳敦雖然是護軍將領，可是吳敦的穩重、沉著讓將士們信服，事實是這支騎兵大隊的主心骨。一旦見到吳敦，漢軍將士們原來混亂和恐慌的情緒都壓了下來，默默地拿起武器跟隨著吳敦衝殺。

  衝殺了一陣之後，高句麗步卒漸漸少了，吳敦這才收住手。這時，已有不少的騎兵聚到了他的身邊，他焦急地四處尋找，可是天色太暗，只能聽到顏良的吼聲，可是看不到顏良的影子，他立即順著聲音殺了過去。一邊殺，還一邊喊叫著：「顏良大人，顏良大人！」

  顏良一路拼殺，卻是漸漸感到力量更是不足了，手中原本可以輕而易舉拿起的長刀此時卻是變得更加沉重無比，而周圍圍殺上來的高句麗人卻是越來越多，任顏良如何殺也不見少，如果不是身後一些漢軍將士捨身護著顏良，恐怕此時顏良已經死在高句麗人的刀槍之下了。

  正當顏良感到絕望之時，突然聽到有人在呼喊自己，心中不由得一喜。雖然看不到對方，但是他也聽出來是吳敦朝他這邊殺了過來，連忙大聲喊道：「我在這裡。」

  吳敦聽得顏良的聲音，一顆懸著的心也落了下來。憑著顏良的武藝，只要是不被亂箭身中，就憑這些高句麗將士恐怕留不住他。他抬頭望去，正見到顏良在不遠處砍殺著高句麗人，吳敦立即策馬迎了過去，長刀連劈，將圍住顏良的高句麗人引開，大聲說道：「大人快走。」

  到了顏良他們的身邊，吳敦這才明白，不僅他聽到了顏良的吼聲，連高句麗人也明白了這個大個子漢軍就是漢軍的主要將領，韓勇帶著他手下的精銳正在全力圍攻顏良，企圖消滅漢軍的指揮。

  包圍顏良的有十幾個高句麗騎兵，見到吳敦近前，只留下一半的人纏住顏良，其餘的人策馬朝吳敦殺來。吳敦離得顏良不遠，卻是見到這名大將好像沐浴在血水之中，也不知是敵人的鮮血，還是他真的受了傷。

  「去死！」

  高句麗人一分散，顏良立即感到壓力頓減，猛地大吼一聲，手中長刀大力一砍，將首先近前的一名高句麗騎兵斬落馬下，那員高句麗士兵將還沒有落地，顏良左手長刀往前一送，直接插入了另一個高句麗人的胸口。

  「鐺……」

  一個高句麗騎兵沖了上來，猛地一刀劈斬而下，顏良挺刀一擋，兩刀相碰，暴出一聲巨響。幾乎就在同時，又一個高句麗人撲了上來，大刀朝著顏良砍來，顏良就勢後仰，右手中的大刀卻向那高句麗人的腰間刺去。驚得那高句麗人慌忙向左側倒，卻不料顏良的長刀順勢一帶，刀鋒劃向那高句麗人的右腿之上。

  「撲。」

  一聲悶響，那高句麗人的大腿被顏良拉開了一個大口子，一股鮮血噴射而出，大腿上的肌肉上下翻開，露出了白森森的腿骨。疼得那高句麗人慘叫一聲，慌忙扔了大刀，伸出右手，一把按住自己的右腿。

  「哼！」

  顏良冷哼一聲，哪容他從容收拾，翻身就是一刀，那高句麗人此時還不忘往後躲閃，卻不料自己的右臂被顏良的大刀砍斷，也不知道這高句麗人今天運氣怎麼這麼差，轉眼間丟掉了半邊身子。

  「嗷……」

  疼痛難忍的高句麗人狂吼一聲，立即兩眼通紅，眸子裡閃出凶光，再也顧不得自己的右臂、右腿，竟然縱然從馬上一躍而起，朝著顏良撲來。可是他剛剛離開馬背，顏良的長刀已到，猛地一刀將他劈成兩半。

  令顏良沒有想到，那高句麗人的上半身竟然詭異地回過身來，眼睛惡狠狠地瞪著他，驚得他一身冷汗。那高句麗人掉在了地上，左手卻抓住了他自己的斷臂，致死也沒有閉上眼睛。

  「大人，高句麗人的騎兵殺過來了。」就在這時，有幾個漢軍騎兵從後面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大聲叫喊著。

  顏良收刀在手，側耳一聽，雖然戰場上馬蹄聲異常嘈雜，可是他還是聽到不遠處大隊騎兵沖了過來。毫無疑問，這就是高句麗人的預備隊，一直在尋找進攻的機會。這是高句麗人最後的一擊，他們的步卒失敗後，準備動用騎兵了。

  顏良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從後背里冒出一股涼氣。漢軍騎兵連續行軍不說，又經過了兩次伏擊，倖存下來的漢軍騎兵不僅傷痕累累，而且早已疲憊不堪，哪裡還經得起騎兵的衝擊？

  他焦急地四周看了看，朦朧的夜色中，兩邊的密林漆黑一片，而山谷的前方更是一片茫然，嚮導也不知道哪裡去了，誰也不知道前還面有什麼。不過他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如果不想全軍覆沒，只有往前跑。「吳敦，趕快收攏隊伍，我們往前沖。」

  「兄弟們，跟我來！」吳敦震臂一呼，還在與高句麗步卒混戰的漢軍騎兵拔馬便走，跟著吳敦朝著前邊的山谷跑去。對於習慣於大規模展開作戰的騎兵來說，進入山谷就是放棄了自己的長處，可是為了擺脫高句麗人，也只能如此了。

  隨著高句麗長槍兵的崩潰，那些四處逃跑的高句麗步卒有不少也在往前逃跑，漢軍騎兵一邊向前跑，一邊砍殺這些散兵游勇，不一會，漢軍騎兵就消失在山谷之中。

  崔成的大隊騎兵一直埋伏在高句麗長槍陣的南方，等著漢軍騎兵往後突圍，他們再攔住截殺。可是他們等了好半天，也沒有看到漢軍騎兵往後跑，卻接到斥侯的報告，原來漢軍竟然往前突圍了。

  「該死的漢軍！」崔成狠狠地揮了揮拳頭，惱怒地罵道。他實在是無法想像，那些漢軍的援軍就在後面，他們為什麼要往前面突圍呢？而前面更加深入高句麗人的腹地，漢軍那不是找死嗎？

  可是當他帶著高句麗人的大隊騎兵趕過來的時候，滿地里都是潰散的高句麗步卒，只是遠遠地看到漢軍騎兵跑到山谷里去了。他不由得一陣懊惱，好好的一場伏擊戰，竟然打了個兩敗俱傷。

  「統領大人，漢軍騎兵突破了我們的長槍陣，跑到山谷里去了。不過，漢軍也付出了很大的傷亡，差不多有三千漢軍騎兵倒在我們的長槍陣里。」

  突然之間，韓勇不知從哪裡跑了出來，討好地向崔成報告。崔成看到韓勇，本想發火，可是一看到韓勇渾身是血，雖然不知道是他自己抹上去的，還是別人的血噴上去的，可是崔成也不好說什麼，只得命令道：「趕快召集隊伍，沿途追擊漢軍。」

  戰鬥了這麼長時間，韓勇實在是不願意追趕了，何況用步卒追趕騎兵，這不是笑話嗎？不過他也不敢多說，只得小聲地勸阻崔成：「統領大人不要著急，我軍兵多，而漢軍兵少，且漢軍輕裝追來，必定糧草不繼，我軍只需緊盯著漢軍，等待他們糧盡即可。」

  「屁話！這隊漢軍之所以敢於輕裝急進，就是因為他們的後續騎兵就離我們不遠，要是讓他們一旦匯合，他們就會反咬我們一口。」崔成惡狠狠地瞪了韓勇一眼，越來越覺得這韓勇象個苯蛋，不由得惱怒地命令道：「少說廢話，趕緊集合隊伍，給我追！」

  「遵命！」儘管韓勇有一百個不情願，可是崔成的命令他也不敢不聽，連忙跑去召集高句麗士兵去了。他現在能召集的，也就是布置在後方的長槍兵，由於漢軍騎兵沒有向後沖，這一萬多長槍兵完好無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