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1章:陷入重圍
2024-08-01 20:16:42
作者: 漢江永豐
顏良帶著大隊騎兵緩緩而行,突然看到前面有斥侯兵飛馬跑來,氣喘吁吁地大聲喊道:「司馬大人,不好了,孫觀大隊中了埋伏。有一萬多高句麗士兵正在進攻孫觀大人,雙方正在激戰。」
「兄弟們,跟我來!」顏良擔心的就是高句麗人的埋伏,看不見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現在埋伏的敵人出來了,他的眉頭立即舒展開了。他把手中的長刀朝天一指,一萬多騎兵迅速朝前面衝去。
「殺啊……」
驚天動地的吼叫聲中,緩緩而行的漢軍騎兵大隊催馬疾馳,頓時如決了堤地洪水,迅速加速開始全力衝刺,一萬多騎兵逐漸洶湧成一波驚濤駭浪,向著密集成一團的高句麗士兵席捲而來。
一萬把馬刀高高舉起,猶如一道密集的刀林,鋒利的刀刃在風雪中發出閃閃的寒光,形成一道詭異的光牆,一萬個聲音在齊聲高呼,嘹亮的吼聲直衝雲霄,數萬隻馬蹄奔騰向前,猶如一陣陣悶雷從空中砸來。
顏良將長刀往前一引,胯下駿馬開始加速,身後數百騎兵也紛紛開始加速,洶湧而前地漢軍騎兵很快就進入了最後地衝刺距離。翻滾的鐵蹄激濺起狂亂地雪霧,迷亂了黯淡地天空,濃烈地殺機在整個南嶺坡無盡地瀰漫。
一萬多騎兵滾滾而來,與蜂擁向前的高句麗士兵側面相撞,猶如巨輪撞上了洶湧地波濤,頃刻間激濺起漫天水珠,慘烈地金戈聲中。戰馬依然向前,洶湧地波濤卻已經四分五裂。
「殺啊……」
顏良的大刀朝前遞出,一個高句麗士兵便串在刀上,右手順勢往上一抬,那個士兵就從刀上丟了下來,顏良的大刀在空中划過一道圓弧,再一次刀刃向前,如此周而復始,無限循環。
漢軍鐵騎旋風般地直衝而過,一支支鋒利地長刀已然掠空而至,慘烈地打擊霎時降臨高句麗軍將士身上,綿綿不絕的慘嚎聲中,高句麗士卒頃刻間倒下了一大片。
正在與漢軍激戰的高句麗士兵猛然間遭到大隊騎兵的攻擊,早就嚇得魂飛魄散,鬼哭狼嚎。有些機靈些的高句麗士兵拔腿就跑,更多的士兵則是扔掉了兵器,跪在地上祈求漢軍饒命。
「孫觀呢?快找孫觀!」顏良沒有顧得上追擊敵人,大聲喊叫著尋找孫觀。雖然他沒有讓孫觀親自帶隊,可是搜索前進可以他命令的。要是孫觀有個三長兩短,他的良心不真有點過不去。
「大人,我在這裡。」終於,幾個士兵在屍首堆里找到了孫觀,只見他臉色蒼白,渾身是血,顯然已經受了重傷。不過還沒有生命危險,在士兵的攙扶下,還能勉強站了起來。
「你沒事吧?」顏良跳下馬來,走過來扶住孫觀,關切地問道。「傷得重不重?」
「謝過大人關心,我沒事。」孫觀笑了笑,有氣無力地說道:「大人不用管我,快去追擊高句麗人。」
「很好,李雙劉清的騎兵大隊很快就會過來,你們就在這裡等著。」顏良轉過身來,大聲命令道:「趕快打掃戰場,審問俘虜,看看大隊高句麗人跑到哪裡去了!」
很快,打掃戰場的結果出來了,一個中隊的漢軍騎兵幾乎傷亡大半,戰馬無一倖存。而一萬五千多高句麗步卒,被殺死的不足三千,投降的不足五千,幾乎還有一半的高句麗步卒向北逃去。
通過審問俘虜得知,高句麗的統領崔成命令一萬多士兵在這裡斷後,他自己帶著大隊人馬逃到尉那岩城去了。特別是他的一萬主力,一萬多高句麗騎兵幾乎沒有什麼損失。
「縱然你們逃到天上,老子也人消滅你們。」顏良陰沉著臉,咬牙切齒地罵道。自從跟隨將軍大人以來,還沒有吃過這麼大的虧,他不由得怒火中燒。雖然山路難行,可是這裡只有這一條路可走,諒他們也飛不了天去。
「司馬大人,眼看天色已晚,我們又不熟悉地形,還是紮營歇息,明日再追吧」吳敦雖然也很氣憤,可是剛剛中了埋伏,他心有餘悸地說道:「如果連夜行軍,我軍疲憊,而這裡又是高句麗人的地方,難保不會再次中了高句麗人伏擊。」
顏良搖了搖頭,冷冷地說道:「高句麗人大軍已被擊潰,縱然有小股高句麗人又何足為懼?我大隊騎兵既已追擊,當兵貴神速,如此方可取得大勝,徹底消滅高句麗殘部。你不必多言,傳令大軍連夜趕路。」
孫觀聽得只能沉默不語,帶著隊伍快速向前追趕。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天慢慢地黑了下來,路上只有三三兩兩潰散的高句麗士卒,根本沒有人知道大隊高句麗軍隊到哪裡去了。
「司馬大人,還是我帶一個中隊作為先鋒吧。」沒有任何高句麗人的動靜,吳敦的眉頭卻是皺得更深了,他卻是感覺到好像進入了敵人一隻無形的手的掌心之中,一旦敵人五指一收,恐怕就逃不出生天了。
「如此也好,你們行軍當要小心。」有了剛才孫觀的教訓,顏良認真地交待道。「注意不要與大隊離得太遠,如果遇到緊急敵情,立即點燒篝火,或者朝天放火箭示警。」
「遵命!」孫觀雖然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可是那僅僅只是預感,自己沒有任何把握,還是接下了命令。他回過頭來,朝第十騎兵中隊擺了擺手,大聲說道:「兄弟們,跟我來。」
吳敦比孫觀小心多了,每走幾里路就要探查一番,不過卻是沒有打探到什麼動靜,仿佛心中的猜測和疑慮都是多餘的一般,不過他並沒有放鬆警惕,而是暗暗戒備著。
漸漸的,他們走過一段幽靜的山谷的時候,吳敦越來越覺得兩邊的山峰陰森森的。雖然夜色很暗,火把的光亮照不過幾丈遠,可是他還是感到了濃濃的殺氣。他連忙讓隊伍停了下來,連忙叫過嚮導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大人,這裡是南嶺斜谷,從前面的南嶺坡一直到這裡都是南嶺斜谷。」那個嚮導跑了過來,小心地說道:「大人,南嶺斜谷有五十多里路長,兩邊都是高山密林。」
「難道是我多心了?」吳敦揮了揮手,所有的騎兵佇立在雪地里,任憑火把霹靂啪啦地燒著。他想了一會,還是不放心,指了指幾個士兵,命令道:「過去幾個人,到樹林裡搜索一下。」
可是搜索的結果依然是一無所獲,漆黑的夜空,漆黑的樹林,什麼也沒有發現,連吳敦自己也開始懷疑自己的猜測。看來這高句麗人真的是潰敗了,如果是自己,肯定會在這山谷里設下埋伏。吳敦擺了擺手,命令道:「繼續前進!」
「嗚……」
吳敦率領前鋒還沒走出十里地,突然聽到身後響起了低沉而蒼涼的號角聲,這是高句麗人的進攻號角,他急忙回過身來,只見到山谷兩面不知何時出現了數萬高句麗人大軍,向顏良中軍包圍而去。
而作為前鋒的吳敦由於要不停打探動靜,卻是與顏良所率領的大隊騎兵相距並不是太遠,高句麗人的喊殺聲清晰地傳來,吳敦的心中忽然一驚,已經明白了眼前的處境,當機立斷道:「兄弟們,隨我殺回去。」
此時的顏良也立即反應過來,但漢軍騎兵經過一天行軍,又在南嶺坡激戰一番,無論士兵還是馬匹都疲憊不堪,如何能作出快速反應,待得完全反應過來的時候,高句麗人已經殺了進來。
「兄弟們,生死在此一舉,隨我殺!」顏良卻沒有絲毫的畏懼,自持武勇的顏良根本沒有把高句麗人放在眼裡,面對數倍於已的敵人,不僅沒有後退,反而猛地高喊一聲,迎著高句麗大軍殺了過去。
「殺啊……」
儘管人困馬乏,可是在這生死關頭,漢軍將士們還是鼓起了鬥志,大聲喊叫著向敵人殺去。習慣於勝利的漢軍將士們並沒有被高句麗人所嚇倒,蜂湧而至的高句麗人更是激發了漢軍將士們的沖天殺氣。
此時的南嶺斜谷,已經被高句麗的步卒擋住了去路,而山谷兩邊有樹林裡,箭矢猶如暴雨般的射向漢軍騎兵,不斷地有人摔倒在地。很顯然,高句麗人意圖堵住兩頭,將漢軍騎兵全部射殺在山谷之中。
「轟隆隆……」
漢軍騎兵奔騰衝鋒起來,隆隆地馬蹄聲響徹雲霄。一萬多騎兵猶如潮水般撞入高句麗人的陣中。只聽得高句麗將領大聲喊叫著:「長槍手,前刺!刀盾手,頂住!弓箭手,射擊!」
面對著衝上來的漢軍騎兵,成群的高句麗長槍手擁擠在一起,互相壯著膽。他們埋著頭,閉著眼,蹲在地上一動不動,手握著長槍斜指著前方,就象一群龜縮在一起的刺蝟,心驚肉跳地等待著那最後的一擊。
而那些刀盾手更是恐懼,幾乎是趴在了地上,用那不堪一擊的木盾緊緊地擋著自己的腦袋,手中的大刀指向夜空,面對那越來越劇烈的馬蹄聲,高句麗士兵的眼神里只有絕望。
「轟……」
「嗷……」
「啊……」
漢軍騎兵大隊義無反顧地撞了上來,戰馬的嘶叫聲、士兵的哀嚎聲響徹了整個山谷,剎那間濺起一片片絢麗的血花。勇敢的漢軍騎士們,就象一群撲火的飛蛾,用自己的生命閃現出最後的輝煌。
大地開始顫抖,激烈地喊殺聲暴起,無數騎兵像潮水般沿著山谷衝上前來。那些漢軍騎兵們狼一般地嚎叫著,狠狠一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向著高句麗人的長槍大陣猛撲過來。
面對著閃著寒光的長槍,沖在最前面的騎兵沒有絲毫的猶豫,嘴角似乎還掛著一絲獰笑。戰馬本能地躍了起來,就在它落地的一剎那,長槍手的長槍刺進了戰馬的前胸,而重重的馬蹄踏碎了長槍兵的腦袋。失去平衡的馬身繼續向前,馬上的騎兵飛了起來,直接撞上了後面的弓箭手,長刀刺了個對穿,騎兵與弓箭手同歸於盡。
更多的騎兵蜂湧而至,無情的鐵蹄再次踩下。一名騎兵的長刀高高舉起,雪亮的刀鋒劈斬而下,無處躲藏的高句麗士兵血柱飛濺,一顆頭顱高高飛起,一條鮮活的生命就些終結。
然而,那名騎兵還沒有笑出聲來,又一個長槍兵的長槍刺了過來,剛好扎進了戰馬的頸部,戰馬在重創之下悲嘶一聲,一股熱血噴射而出,前蹄一曲就跪倒在地,把那個騎兵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個騎兵掙扎著剛想站起身子,突然覺得後腦劇痛,他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立即陷入昏迷狀態。他臨死也不知道,這是他的戰友們沖了上來,他死在戰友的鐵蹄之下。
在一般情況下,漢軍是絕對不允許用騎兵衝擊敵人的長槍陣的。雖然騎兵攻擊力強,可是殺敵一千,自傷八百,縱然可以消滅敵人,可是自己的傷亡也很慘重。而訓練、裝備一個騎兵的代價是步卒的十幾倍,因此,不到萬不得已,用騎兵沖陣是得不償失的。
高句麗統領崔成為了挽救自己的命運,在山谷的兩邊各用一萬多長槍兵堵住了漢軍的去路,兩邊密林里更是埋伏了一萬多弓箭手。只有消滅了這股漢軍,也許他還有翻盤的機會。
此時的顏良,才開始後悔沒有聽吳敦的話,以至於陷入了高句麗人的重圍之中。雖然黑暗之中他看不十分清楚,但是根據喊叫聲判斷,前面的敵人應在一萬人以上。要想衝出高句麗人的包圍圈,自己的騎兵大隊可能要付出重大損失。
騎兵的最大威力在於機動,在於他的衝擊力。而騎兵一旦被敵人困住,失去了機動,失去了衝擊力,他甚至還不如步卒。顏良心裡非常明白,再後悔也沒用。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拼死殺出重圍。哪怕是拼到最後一個人,他也有殺出去!
「殺啊……」
顏良高高地舉起長刀,眸子裡騰起冰寒的殺氣,他朝著北方猛地一揮,發出一聲淒歷的吼叫。那吼叫聲猶如狼嚎,在悠長到令人窒息地嚎叫聲中,顏良傲然縱馬狂奔,踏著厚厚積雪一馬當先。天地間,仍有那嚎叫激盪不休,似有無數野狼正在齊聲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