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3章：兩軍會師

  天亮的時候，顏良、吳敦帶著殘餘的騎兵隊伍終於跑出了山谷。望著一馬平川的雪原，顏良、吳敦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幾乎所有的漢軍騎兵都躺在馬上睡著了，任憑戰馬自己走著。

  「報……司馬大人，前方三十里處，發現大隊騎兵，大約有二萬多人。」突然有幾個斥侯從前面跑來，大聲向顏良報告。「那些騎兵沒有任何旗號，正在向我們趕來。」

  顏良正在和吳敦商量向何處去，聽到斥侯兵的話不由得暗暗叫苦。自己的隊伍經過一天一夜的行軍、戰鬥，早已經疲憊不堪，而且戰馬也有氣無力，此時再遇到敵兵，別說是戰鬥，就是逃跑都沒有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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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這是吳敦的第一反應，大腦也開始迷糊起來。幾個時辰以來，他一直強忍著睏乏的身軀勉強支撐著，就是想著能夠跑出去。可是希望一旦破滅，他眼看就要垮了。

  有些漢軍士兵被斥侯兵驚醒，眼眸里露出了絕望的神情。此時他們再也沒有了戰鬥的激情，最大的願望就是找個地方大睡一覺。他們不約而同地望著顏良，期望顏良帶他們突圍出去。

  顏良四周看了看，眼前全是平整的農田，往哪裡跑都會被發現。他猛然想起，他們剛剛出山谷的兩邊有大片的密林，倒是個藏身的好地方，他便揮了揮手，大聲命令道：「我們回到山谷里去，躲進密林。」

  「司馬大人，我們離開山谷已經十幾里路，崔成的騎兵在我們的後面不遠，如果我們退回去，碰到他們怎麼辦？」吳敦連忙提醒道，此時躲得了前面，躲不了後面，別說是騎兵，就是高句麗人的步卒，他們現在也無力應戰。

  「沒有別的選擇了。前面的騎兵人數眾多，戰鬥力我們也不清楚，而崔成的騎兵人數少，且和我們一樣疲憊，如果碰到崔成的騎兵，我們只能拼死突圍，然後往樹林裡跑。我諒他們也不敢追到密林里去。」顏良的意思非常明白，到了密林里，騎兵施展不開，都變成了步卒，能跑一個是一個。

  「也只有如此了。」雖然不是什麼好辦法，吳敦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在此緊要關頭，他也不能猶豫，便朝士兵們揮了揮手，大聲喊道：「兄弟們，趕快調轉馬頭，我們往樹林裡跑。前後都是高句麗人的騎兵，我們片刻不能耽擱。」

  漢軍士兵們苦著臉，不得不調轉馬頭，跟著顏良、吳敦往樹林裡跑。有些已經睡著了的漢軍士兵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被其他士兵牽過馬頭，糊裡糊塗地往轉走。

  雖然只有十多里路，可是人困馬乏的，也跑了大半個時辰。眼看著就要到樹林裡了，突然看到山谷里揚起的漫天的雪霧。緊接著就有一萬多高句麗騎兵從山谷里沖了出來。

  「這下真的完了。」不僅僅是吳敦，幾乎所有的漢軍士兵都絕望了，就連那些睡著的士兵，此時也清醒過來。一向自持武勇的顏良也緊張起來，連續的奔跑與戰鬥，他的體力也是大大的透支。沒有了體力，再精湛的武藝也是白搭。

  迎面而來的崔成也是大吃了一驚，他萬萬沒有想到漢軍騎兵竟然返身殺了回來。他一直想像著，漢軍騎兵肯定找地方躲了起來，或者還在往前逃竄，所以當漢軍突然出現在面前的時候，他也有些不知所措。他連忙舉起手中的長槍，大聲命令道：「集結成陣，準備衝鋒。」

  幾乎就在同時，顏良也抽出了腰間的長刀，既然已經沒有了退路，那就只有一拼了。他把長刀朝天一指，幾乎是拼盡了全身的力氣，大聲喊道：「兄弟們，我們是天下無敵的大漢騎兵，就是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兄弟們，跟我殺啊……」

  「殺啊……」

  僅剩的八千多漢軍騎兵拼命吼叫著，向著高句麗人撲去。這吼叫聲既是為了壯擔，也是為了驅趕困意，更是為了互相鼓勵。儘管他們已經極度睏乏，儘管戰馬軟弱乏力，可是在死神面前，他們還是舉起了長刀。

  「殺啊……」

  同樣沒有退路的高句麗騎兵也高喊著，向著漢軍騎兵撲來。幾乎和漢軍一樣，他們也是一天一夜沒有合眼，先是逃跑，後是追擊，只不過他們少了兩場戰鬥，體力也好不到哪裡去。

  「轟……」

  兩支疲憊之師終於撞在了一起，激起一片濃濃的血霧。一時之間，在這臨近山谷的雪野里，但聞戰馬悲嘶，人聲慘號。無數的頭顱在空中翻飛，無數的戰馬被掀倒在地，茫茫雪原頃刻間染成了紅色。

  雙方的士兵平端著長刀，儘量向前伸著身子，他們已經沒有力氣去劈砍，只能靠著戰馬的衝刺去劈開敵人的軀體。沒有進攻，也沒有躲閃，無論殺人與被殺，完全憑的是運氣。

  更多的士兵從馬上摔了下來，有的是被砍下來的，有的是戰馬摔倒了，還有些是體力不支。他們當即就被摔成了重傷，緊接著馬蹄睬了下來，幾聲哀嚎之後，轉眼間就變成了肉泥。

  武勇如顏良者，此時也已經精疲力盡，他只是機械地揮動著長刀，本能地劈砍著一個又一個衝上來的高句麗人。他胯下的戰馬硬撐著軀體，拼命往前衝著，把一團團血霧拋在身後。

  一個高句麗騎兵將領沖了過來，猙獰的面孔猶如惡鬼，他手中的長槍朝著顏良直刺而至，眼看就要扎中顏良。俗話說，一寸長，一寸強，顏良只得向右側身，左手舉刀一抬，高句麗將領的長槍便刺向了空中。

  幾乎就在同時，顏良伸出了右手。由於沒有力氣，他只是將長刀伸了出去。兩匹戰馬錯身而過，那高句麗將領來不及躲避，讓顏良的長刀刺在了他的身上。儘管那將領身著盔甲，可是長刀還是硬生生地刺了進去。只不過強烈的反彈力讓顏良右手發麻，長刀幾乎脫手。

  漢軍騎兵殺陣而過，顏良這過頭來。他用眼睛的餘光一掃，心疼地皺起了眉頭。僅僅一次衝鋒，他手下的士兵只剩下了五千多人，也就是說，有三千多兄弟倒在衝鋒的路上。

  「該死的高句麗人！」顏良惡狠狠地罵道，眼睛裡幾乎噴出火來。這要是在平日，他肯定暴怒地發起了進攻，可是今日士兵們太累了，就是他自己也是睏乏之極，實在是無力再來一次衝鋒。

  「司馬大人，我們還是快撤吧。」就在這時，吳敦跑到了他的身邊，臉上的血跡還在往下流趟。他抹了一把臉，臉上立即成了個大花臉，他笑了笑，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兄弟們實在是堅持不足了，我們快往樹林裡撤退吧。」

  「傳我們的命令，往樹林裡撤退。」看著搖搖欲墜的騎兵們，顏良也無心戀戰。他心裡非常清楚，再來一次衝鋒，恐怕整個騎兵大隊都要戰死在這裡。他把長刀揮了揮，朝傳令兵命令道。

  「大人，快看！」就在顏良準備回身的時候，突然聽到有士兵在大喊大叫，他連忙回頭一看，只見剛剛殺陣而過的高句麗人身後，漫天的雪霧席捲而來，隱隱約約聽到了喊殺之聲。

  「快走吧，要是大隊高句麗人來了就更糟了。」吳敦一看到漫天雪霧，心中更加驚慌，連忙調轉馬頭，大聲說道：「兄弟們，快走，大隊高句麗人就要來了，我們躲到樹林裡去。」

  「等等！」顏良突然揚起了手，指了指崔成的高句麗騎兵，若有所思地說道：「你們看，崔成的高句麗騎兵非常驚慌，好象在作戰鬥準備，那隊騎兵也話並不是高句麗人。」

  「什麼？」吳敦連忙回過頭來，放眼望去，果然看到崔成的高句麗騎兵全部回過身去，背對著他們。而且正在集結列陣，看樣子準備迎敵，他不由得一頭霧水：「難道是我們的哪支騎兵找到高句麗的腹地來了？」

  「有可能！」顏良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想了想說道：「如果這支騎兵不是高句麗人的騎兵，那肯定是就是將軍大人到了。一定是將軍大人攻破了東方的高句麗防線，從東邊殺過來了。」

  「呵呵……一定是的，一定是的。」聽說是將軍大人殺過來了，吳敦立即笑了起來，剛才的驚慌一掃而光。「從北邊進攻的潘鳳、俞涉兩位大人即使打進來了，也會在尉那岩城下，西邊的關羽、張飛兩位大人也不會過來，只有將軍大人要從這裡過。」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從北邊來的騎兵已經沖向了高句麗人的騎兵，緊接著兩隊騎兵殺在一起。雖然他們看得不是很清楚，可是他們可以感覺到，那從北邊來的騎兵氣勢如虹，聲勢震天。

  從遠處看，那隊騎兵非常強悍，戰場呈一邊倒的態勢。從南邊往北衝鋒的高句麗人一排排地倒下去，一股股血柱沖天而起，而從北邊往南邊衝鋒的那隊騎兵則勇往直前，高句麗人不敢爭鋒。

  漸漸的，那隊騎兵完全占據了上風，在高句麗人的騎兵陣中殺進殺出，如入無人之境。而那些高句麗人則開始崩潰，甚至有士兵往兩邊逃跑。可是那隊騎兵早有準備，從兩邊截殺逃跑的高句麗人。

  然而，隨著那隊騎兵漸漸地沖陣而過，顏良、吳敦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了。他們驚訝的發現，那隊騎兵只有少數人身穿著漢軍騎兵特有的盔甲，手持著漢軍騎兵的長刀，而大多數人則體形魁梧，手持獵刀，身穿皮甲，更象是一群獵人。

  所有的漢軍士兵驚訝地看著眼前的一幕，不知道這些騎兵對於他們來說是福還是禍。要是自己的隊伍好說，要是敵人那可就麻煩了，他們甚至連逃跑的力氣也沒有了。

  「司馬大人，有些不對勁啊！」吳敦揉了揉眼睛，再次確認了一遍，還是搖了搖頭，疑惑地說道：「這些騎兵並不象是我們的人啊，可是他們怎麼與高句麗人打起來了呢？」

  「不管是不是我們的騎兵，他們既然是高句麗人的敵人，肯定不會與我們為敵，我們還是在這裡等等看。」他們親眼見到了那些騎兵殺戮高句麗人，應該不會威協自己，顏良點了點頭，肯定地說道。

  「司馬大人，那隊騎兵派人過來了。」隨著士兵的喊叫，顏良、吳敦抬頭望去，果然有十幾個騎兵離開了那隊騎兵，朝他們跑了過來。一邊跑，似乎一邊還喊著什麼。只不過距離有點遠，他們什麼也聽不到。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顏良冷冷地說了句，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悲壯的感覺，他緊了緊手中的長刀，回頭對傳令兵說道：「命令大家戒備，隨時準備往樹林裡撤退。」

  傳令兵沒跑多久，那些騎兵已經就漸漸的近了，他們在離顏良的隊伍一千多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其中一個騎兵雙手捧在嘴邊，大聲喊道：「餵……你們是哪個大隊的？領兵的將領是誰？」

  聽到對面用漢語問話，吳敦心頭不由得一喜，他看了看顏良，只見顏良點了點頭，便大聲喊道：「我們是孫觀、吳敦騎兵大隊的，領兵的將領是顏良、文丑兩位大人。你們是哪個大隊的，領兵的將領是誰？」

  「我們是新成立的薩斡騎兵大隊，將軍大人親自領兵。」那個騎兵大聲喊完，就派人回去報信，剩下的幾個騎兵就朝顏良他們跑來。一邊跑，還一邊喊道：「高句麗騎兵已經全部被消滅，你們過來見將軍大人吧。」

  「撲通……」

  「撲通……」

  「撲通……」

  那個騎兵還沒有喊完，顏良的身後已經有好多士兵從馬上掉了下來。他們實在是太累了，剛才是因為緊張硬撐著，一旦得知自己脫險了，緊繃著的那口氣立即就泄了，有的騎兵掉在地上竟然睡著了。

  就是顏良、吳敦也是長出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微笑，本來想跳下馬來，卻不料身子一晃，直接從馬上摔了下來，坐在了雪地上。顏良也懶得再站起來，就靠著馬腿坐著，不一會，就打起了胡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