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無常勾魂
2024-08-01 23:29:56
作者: 三金八兩
這醫院的規矩和學校宿舍差不多,等到了點兒就會關燈。
我和馬嵬閒聊了幾句,在熄燈之後就各自沉默了下來。
馬嵬昨天晚上是累壞了,今天一天也沒有休息,自然很快就睡著了,甚至還傳出了雷鳴一樣的鼾聲。
別說有鼾聲了,就算是沒有我也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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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現在,我還是滿腦子都是那妖狐的事情。
其實吧,有的時候人就是犯賤,我明明從妖狐的手裡活著回來了,可是每每想到之前的事情就忍不住的心裡直抽抽,總感覺自己做錯了一件事清。
可是事到如今也沒有了別的辦法,我就算是想破了腦袋也不可能想出個所以然來。
直到現在,我的腦子裡仿佛還在迴蕩著之前那妖狐母親一聲高過一聲的質問,那妖狐幼崽一聲勝過一聲的悽厲哀嚎。
我的能力還是太過弱小,小的都無法改變自己在乎的事情。
可是轉念一想,就算我是大羅金仙,難道就可以保證把自己遇到的事情都做到盡善盡美嗎?
也不見得吧?
使勁兒的搖了搖腦袋,我強迫把自己那腦子清空。
真的是應了妖狐母親那句話――命中有時終須有,命中無時莫強求,一切隨緣吧!
要是這句話被馬嵬聽見了,肯定會說我又裝十三。
哎,算了算了,不想這件事了,我這純粹是給自己找罪受,事情都已經演變成了現在這種情況,我又能如何?
重重的嘆了口氣,我起身來到窗口,默默地給自己點燃了一支香菸。
今天的月亮很亮,距離十五的月圓已經沒幾天了。
我心裡想著把這一次遇到的事情說給七爺聽聽,看他能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這件事落在資深道士七爺的身上,他會怎麼做?
就在我心裡胡思亂想的時候,我忽然聽到我床底下的雞兄咕咕咕的叫了起來。
我有些納悶兒,轉頭狐疑的看了一眼,心說這雞兄都已經坐了一天安靜的美男子了,這大半夜的怎麼想起折騰了?
雞兄折騰了幾下,隨後就沒了動靜,我呵呵笑了幾聲,心說這雞兄是不是也憋得慌?
沒去管背包里的雞兄,我繼續看向窗外。
不經意間的低頭看了一眼,僅僅是這一眼,從此之後我的眼睛就移不開視線了。
在窗外醫院的草坪地上,儘管夜色漆黑,我還是模糊之間看到了幾個身穿白衣服的人站在那裡。
他們的身上好像帶著類似鐵鏈的東西,那幾個身穿白衣服的人正排成一行的往前走。
我楞了一下,心裡有些犯嘀咕。
這大半夜的怎麼會有病人跑了出去?可別是精神病患者吧?!
我使勁兒的眨了眨眼睛,再次定睛一眼。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真的是被嚇一跳。
那些身穿白衣服的人旁邊兒還站著一個人,這人頭上戴著高帽子,身上的衣服同樣是白色。
只是,這人身上的白色和我見過的所有白色都不一樣,仿佛比這世界上所有的白色都要純粹,看上去有些詭異。
不僅如此,此人的腦袋上還帶著一頂高帽,手裡邊兒正牽著一根繩子一樣的東西。
我皺著眉頭盯著看了很久,目光循著那戴高帽人手中拽著的繩子看了過去,卻發現這繩子就是拴著那一行穿著白色衣服的人的鐵鏈!
這是什麼玩意兒?二十一世紀了還興用鐵鏈帶人?這是不是在演電視劇呢?
我的眼神在四處亂看了一會兒,可是不管我怎麼的尋找,就是找不到那攝像機的位置。
我納悶兒的摸了摸鼻子――這不是演電視劇啊!
這個時候,即便是我的神經再怎麼大條也感覺到了這件事情的不對勁兒,一個荒誕的念頭湧上了我的腦海――難道他們是鬼魂?
這也不對啊,我現在有沒有開道眼,怎麼看……
道眼?!
我楞了一下,隨後忽然想了起來:昨天晚上的時候我不是用了兩張的酉雞揠陽符嗎?
這符咒開道眼和用別的方法開道眼不同,雖然都有時間限制,但是這酉雞揠陽符卻是比一般發開道眼方法要持久的多。
昨天晚上的時候我懷疑自己之前用的酉雞揠陽符是不是效用過了,然後又用了一張,再之後就沒去管它。
現在想想,這兩張酉雞揠陽符的效用該不會是疊加在一起了吧?
雖然有些不切實際,不過好像事情就是這麼一個樣子。
不僅是那符咒的效用疊加到了現在,似乎就連時限也是疊加到了現在。
我呆了很久,怔怔的看著樓層下邊兒那一行穿著白衣服的人說不出話來。
照我這麼一琢磨,那些穿白衣服的人肯定就是鬼魂。
要是一般人見到這一幕,怕是當時就會嚇得屁滾尿流。
你家丘小爺是誰啊?正宗的道家傳承人,怎麼會被這種小場面嚇到!
再說了,我見過的場面比這大的,比這兇險的多得是,有什麼好怕的!
所謂見怪不怪就是我現在這種樣子――我是已經見鬼見習慣了,只是有些好奇。
借著朦朧的月色,我依稀之間看到下邊兒那穿著純粹白衣服帶著高帽子的人從那一行鬼魂的身邊走過,眼神不斷的在他們的身上瞟著,似乎是在清點人數。
而這個時候,我看到了那帶著高帽子的人帽子上寫了四個大字:一見生財。
這……
我當時就愣住了,臉上的表情極為古怪。
我在張胖子的店裡打工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張胖子雖然是江湖騙子,但是店裡卻是收藏了不少的書籍,全部都是有關這方面的。
我閒暇時間就去翻著看那些書,也曾經見到了很多自己不知道的內容。
就比如說現在這種情況,那戴著高帽子上邊兒寫著一見生財的人就在書中有記載。
不過,我現在想起來那段記載卻是不由的打了一個寒戰,心中連呼不可能。
沒錯兒,那戴著高帽子的人就是傳說之中的的無常。
無常在民間也有說法,很多電視劇裡邊兒也有過他們的出現。
黑無常和白無常統稱為無常二爺,是中國傳統文化之中有名的地府神。
傳說之中,這兩位大神手執鐵鏈專門緝拿人間陽壽已盡的人。
他們兩個人並非善人,但是卻也不是惡鬼,說是地府閻王的下屬。
白無常名為謝必安,屬陽,臉上帶笑身材高瘦,面色慘白口吐長舌,頭上的官帽則是寫著一見生財四個大字。
民間有說法,說是這謝必安抓的人都是這一輩子的好人,到了地府也不用受罪,下輩子仍舊可以投胎當人。
而黑無常則是和白無常完全顛倒,屬陰,面色兇狠身寬體胖,頭上的帽子也是黑色,上書天下太平。
民間傳說者黑無常抓的人都是罪人,到了地府要受酷刑,下半輩子只能當畜生或者是直接就下十八層地獄。
黑無常名為范無救,他出現的時候都是月黑風高的時候。
說實話,現在我確定那站在樓底下帶著高帽子的人就是白無常謝必安,心裡驀然的激動了起來。
激動的同時也有些害怕,激動是因為見到了傳說之中的無常,害怕則是擔心被人家勾了魂魄。
我當道士也不是幾天了,雖然鬼怪見了不少的,但是這無常還是第一次見。
我又盯著下邊兒的場景看了很久,心裡暗自嘀咕:「這無常是在勾魂吧?今兒個醫院又死人了?」
想到這裡,我砸了咂舌,又想到了昨天晚上的妖狐一家子。
白無常謝必安抓的人都是好人,現在死了也就解脫了,趕緊到下輩子開始自己全新的生活吧!
眼睜睜大看著白無常勾魂帶人,這可讓我著實開了眼――原來傳說之中的無常勾魂就是這個樣子啊?看起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啊!
看到這場面可是比中彩票的機率還低,用百年難得一遇來形容也絲毫不為過。
我心裡那叫一個激動,如果不叫馬嵬起來看看看這件事,那他就虧了,好歹也是吃死人飯的,多見見世面總還是好的!
我們這一代的道士還是見識太少,畢竟沒有真正的道士引路,我們只能自己摸爬滾打,就拿昨天晚上那妖狐口中所說的事情來講,要不是妖狐說出來,我怕是都不知道這世界上還有這麼厲害的道士!
心裡這麼想著,我連忙跑到馬嵬床邊,使勁兒的搖晃了他幾下,小聲的說道:「馬嵬馬嵬,趕緊醒醒,給你看看好東西!」
馬嵬正睡得香呢,被我這麼一陣搖晃頓時醒了過來,不過卻是迷迷糊糊的問了我一句:「看什麼啊?又不是地震了……」
嘿嘿,地震都比不上現在這個來到刺激!
「地震啥啊,趕緊起來,我發現了好東西,你快到窗口那兒看看,那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
聽我說這話,馬嵬沒好氣的頂了我一句:「你這是作啊,我特麼腿都斷了,你讓我到窗口去?」
我愣了一下,隨後才想起來這位大神自己把自己的腿摔斷了。
不得不說,這也是一位能人啊,都讓我無話可說了。
可是那無常勾魂可不是隨時隨地都能看見的,要是過了這村就沒這店兒了!
「別管你的腿了,我保證這一次的東西足夠你下半輩子拿來和別人炫耀的了。
麻溜兒的,用你那一條好腿蹦?Q著過來。
真不騙你,這一次哥們兒發現的東西可是千載難逢啊,你怕是以後都不會再見到了!」
馬嵬被我強硬的語氣折服了,無奈的看了看我,隨後罵罵咧咧的從床上爬了起來。
人都有起床氣,更何況我是故意吵醒了馬嵬,他罵我幾句也是正常。
不過,就不知道這小子看到了樓底下的那一幕還會不會責備我吵醒了他。
就這樣,天真無邪的馬嵬就這樣的被我叫了起來,然後在我的幫助下,馬嵬用一條腿蹦?Q到了窗口的位置。
還好還好,那無常還在樓下沒有走遠。
我伸手指了指樓底下,小聲的對馬嵬說道:「看看看,就在那兒,這玩意兒可比電影都刺激!」
馬嵬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卻是不由得皺眉。
他又使勁兒的揉了揉眼睛,盯著下邊兒看個不停。
我看到他這種反應,當時心裡別提多自豪了。
嘿嘿嘿,你馬嵬就感謝小爺我吧,要不是我,怕是你一輩子也見不到無常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