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樹林之內，黑暗似乎特別眷顧這裡，朦朧的光線將這一片樹林變得恐懼又神秘。黑衣侍衛一聲呻吟，雙眼緩緩的睜開，那雙眼中此時再無最初時那般精神，只是強撐著一口氣再次睜眼動作。

  他喘息著，緩緩的挪動了下自己的身體。黑衣早已經被血浸濕，溫熱的血將那冰冷的地面融化成一片泥濘。

  遠處一隊人馬正快速朝這邊跑來，這一對人馬並未騎坐騎，均是徒步快速飛奔。當前一人瞧見了黑衣侍衛飛掠幾步已經到了近前，伸手查看了一番黑衣侍衛的傷勢。轉過頭對身後的人道，「無性命之憂……」

  黑衣侍衛吃力的點頭，「朝著那邊跑了，快去追。」

  那前來接應的領頭人立刻下令，從接應的隊伍里走出了兩人，剩下的人均同領頭人一起朝著樹林之外追去。

  一隻不大的通訊黑鷹飛了出去，所朝方向正是接應人員所來方向。看來這接應的人並非只有一隊，應該還有人未曾趕到。

  黑鷹一路直衝，飛行到不遠的破廟空中而停下。

  破廟比起先前更顯得破爛不堪，可廟內卻燃燒著熊熊篝火。廟門之前，四名侍衛手握兵器筆直的守著。

  聽見天空響動，侍衛互相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立刻進入廟內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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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廟宇之內，哈森望著從開始就沉默不發一言閉目養神的真金，心中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焦急。賑災期間竟然擅離職守，這罪名若是被可汗知曉定然會引來責怪的。原本真金想要讓他留下處理，可他哪裡放心真金帶人出來。真金的身份特殊，他是一點差池都不願意讓他出的。

  門口的守衛走進來，偷偷的在門邊對哈森打了個手勢。

  哈森又望了真金一眼，輕步走出了破廟。

  「什麼事？」

  「大人，黑鷹回來了。」守衛低聲道。

  哈森抬起頭，瞧見天空盤旋的飛鷹，一聲呼哨將鷹引落下來。黑鷹的腳上有一塊布條，顏色是紅色。臨走之前為了通訊方便，他們早已經決定出幾種暗示。紅色布條代表已經找到了人，但卻未曾營救成功。

  哈森面色不好，握著布條的手因為用力過大而露出青筋。

  「大人，這是紅色，救援失敗了。」

  「閉嘴。」哈森嚴肅的道，他內心掙扎了一番才緩緩開口，「此事不要讓爺知道。」

  「大人……」那守衛臉色忽然一變，雙目直勾勾的望著哈森背後。最終忍不住跪在地上，「太子爺……」

  哈森轉過身，只瞧見真金正站在他的身後。看來剛剛他的話恐怕一字不落的被真金聽了個清楚，心中羞愧的低下頭手臂橫於胸前喚了一聲「爺……」

  真金臉上常年掛著的溫和笑容早已經消失，雙眸深邃如同幽幽深井。他望了哈森一眼一言不發，快步走到拴在樹上的馬匹身邊，一把扯開韁繩翻身上了馬背。

  見到真金如此動作，哈森心中更是著急。忙大步跑了過去，一把抓住了真金的韁繩，「爺，您這是要去哪裡？」

  「這附近有一處渡河的碼頭，他們要走的是水路，我們一定要在他們上船之前攔住他們。」真金聲音里透著一種少有的急促，那雙眼睛幽深的似乎能夠隨時把一切都吸進去。他想要救她，可一直都不能得手。派人跟隨也只是遠遠的跟著，更何況陸少昊中間分開了幾波人分批行動，他也實在是猜不出陸少昊的心思。

  如今，又有一批人暗中出現，要的是阿諾的命，那麼他便再也無法一直等著機會了。無論怎樣，他都要拼一把。即使救不出，那也要讓陸少昊明白殺了她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只要能夠抱住她的命，用什麼他都願意換。

  冷風如同一把把鋒利的小刀一般割裂著人的真金的皮膚，身上穿著的披風隨著駿馬的快跑而飛起。他只覺得冷，心底更是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救援失敗，那麼阿諾一定會拼命的逃走，他心裡擔憂，擔憂她會做出一些傷害她自己的事情。她要知道，只要活著那什麼都有可能，若是死了那麼他們該怎麼辦？

  真金越想手中攥著的韁繩就越緊，他只想要快一步，再快一步。

  身後哈森一行人也不再繼續休整，以最為快速的行動上了馬一路追了過去。他們家太子爺的心思或許別人不清楚，可身為真金貼身侍從的哈森卻無比的清楚。或許旁人只是覺得太子爺同阿諾之間有些不清不楚，可他卻明白，太子真金對阿諾的感情絕對不輸給雲南王忽哥赤。

  哈森深吸一口氣平復自己內心，他是想不明白，也有些難以理解，可他卻也覺得似乎這就是孽緣。

  順河前往渡頭的那一條路上，陸少昊等人正在急忙的趕路。

  阿諾緩緩的睜開眼睛，天地顛倒，頭也暈的讓她噁心。胃裡和肺部一陣陣的抽搐，讓她覺得連喘息似乎都麼有了力氣。只是，眼前一切景物都在朝後倒去，速度快的讓她眼前覺得一片亂花。阿諾咬了咬舌尖，一股疼痛讓她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全身冰冷，衣服依舊是濕漉漉的。鼻尖有著河水特有的腥氣，這裡的環境同她昏倒之前並沒有太大的區別，雖然她此時被凍的全身僵硬，可卻不得不說陸少昊依舊沒有改變計劃。順著這條路走，那麼就是他們原本的目的地渡口。只要上了船，易守難攻更是難以施救了。

  阿諾緩緩的閉上眼睛，雙腿的疼痛讓她禁不住的顫抖。她之所以能夠在這個時候醒過來無非是因為雙腿所傳來的劇痛，看來陸少昊又一次對她施毒手了。

  「到了！」

  聽見這句話，扛著阿諾的人也停下的腳步。

  阿諾假裝繼續暈倒，現在的她根本不想見到陸少昊。在那雙冰冷的眼中，陸少昊除了嘲諷就是厭惡，而她毅然是瞧見陸少昊那張臉就覺得噁心和痛恨。

  「我們快些上船，遲了恐會有變。」陸少昊冰冷的聲音傳來，目光瞥向了阿諾，「李贇，這次你可看好了她，在船上就給我鎖起來，一點差池都不能再有了。」

  李贇點頭，「是，屬下會注意的。」

  阿諾心底生出一種莫名的悲哀，似乎在為了自己又似乎在為了別人。

  船是早已經準備好的，撐船的人也是陸少昊的人。這一次為了抓阿諾回去做人質可說是費心費力，若真被阿諾給逃了那他陸少昊也別回去丟人了。

  躺在船艙之內，身上比著在外面要暖和一些，可這些溫暖在已經凍的有些僵硬的阿諾身上並不是那麼的明顯。全身濕漉漉的，傷口的地方尤其讓她感覺到難受。那種疼，疼的讓人一張口似乎就能呻吟出聲，讓自己不呼喊同樣要用很多的力氣來進行壓制。

  一聲輕響，船艙門被推開，李贇手裡拿著一套乾淨的女裝走了進來。「王妃全身都濕透了，先換件衣服吧！」

  阿諾躺著連動都不想動，那一雙眼裡毫不掩飾著對他們厭惡和不滿。若非因為他們，那麼她如今恐怕已經快要到安西府境內了。這一切都是因為這些人的私慾，更是因為這些人的異想天開。越是想心裡就越是覺得恨，越是恨就越想要逃出去。即使是最後仍舊無法逃出去，那麼她也會選擇用最決絕的辦法毀了陸少昊的計劃。

  李贇拿著衣服走過來，將衣服放在了床腳。他站在床邊看著阿諾許久才緩緩開口，「王妃，我也知道你恨我們這群人，可王妃你同樣是漢人，你應該知道蒙古人對待我們漢人只比我們更殘忍。如今，我們……」李贇嘆了口氣，「我們也是被逼無奈啊！」

  「說完了嗎？」阿諾語氣冰冷，眼裡更是沒有一絲的暖意。她的好脾氣好性格如今已經被這群人磨的一絲不剩，若是她懷有絕世武功，那麼她一定會將這一船人殺的一個不剩。這麼多天，對她做的這麼多事情，她不可能忘記，也不會忘記。

  李贇似乎沒想到阿諾會變得如此冰冷，最初見到這位王妃的時候他只是覺得這位王妃雲淡風輕，雖然被抓為人質很想逃走，可卻並非是心狠手辣之人。如今，看見阿諾眼裡那恨不得焚毀一切的恨意，李贇心驚的同時又在覺得眼前人是否是在脫變。莫名其妙的，李贇有種預感，只要阿諾逃走，那麼他們的下場一定不會好。

  「既然說完了，那你可以走了。」阿諾聲音依舊偷著冰冷，對於自己已經認定的敵人沒必要再費什麼心思隱藏。他們不殺她不是他們仁慈，而她若不恨他們也才是怪異。她沒有佛主那種高尚的情操，不可能割肉餵鷹以身餵虎。

  李贇實在沒有理由繼續留下，只能嘆息一聲退出了船艙。

  阿諾依舊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休息了一會兒才起身換衣服。床鋪已經被她身上的衣服弄的濕漉漉的，換了衣服也是不可能繼續躺下去了。船上找一件衣服是可以，可若想要換一套被褥估計沒那麼簡單了。

  剛換好衣服，門口便響起了敲門聲。來人有些忐忑，敲門的聲音都是在試探。斷斷續續的敲門聲在空曠的船艙里聽起來更是讓人心中煩躁，空曠且寂寥。

  阿諾望著那一扇緊閉起來的艙門，心中正在猶豫是否讓對方進來之時那敲門聲卻停了下來。

  船艙門外，吳秀苗手輕輕的落下，微微低著頭深吸一口氣才開了口，「王妃，在下有急事需要證實，請王妃允許在下進門。」

  阿諾的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的不解。她自問同吳秀苗沒那麼多的話可講，經過追蹤這一事後她更覺得吳秀苗是陸少昊的半個幫凶，可現在吳秀苗卻想要找她證實一些事情。阿諾冷笑一聲，眼裡卻是質疑，嘴上也是毫不客氣，「我沒必要見你，你不要來打擾我休息。」

  門外吳秀苗的身子微微顫顫，「王妃，我只是有一事相問。」

  「我不知道。」阿諾語調中透著不耐煩，「你有什麼問題去問陸少昊豈不是更好，沒必要在我這裡假惺惺的。」

  「王妃以前可曾去過常州？」吳秀苗咬了咬牙，最終決定要問出來。雖然不該將一切說的那麼清楚，但至少應該先確認一下是否是他所猜想的那樣。

  雖然只是匆匆一瞥，可在船上光線顯然已經足以讓他看的清楚。那一條條醜陋的疤痕和一塊塊噁心的燙傷經過河水的浸泡竟然翹起，原本黝黑的皮膚也變得白皙。易容之術，竟然將一個人的樣子完全的遮蓋了起來。

  「我是去過常州。」阿諾忽然間覺得事情似乎並非她所想的那樣，更是覺得吳秀苗不會無緣無故的問這一句話。想了想，她繼續道，「你進來吧，門並未鎖死。」

  吳秀苗愣愣的推開了門，臉上帶著震驚與愧疚。踏入船艙之時腳下一個踉蹌竟然差點摔倒，他忙關上了門，大步走到了阿諾的面前。雙眸一紅，竟然有種想要哭出來的趨勢。

  阿諾見他這失魂落魄的樣子敏感的朝角落處退了一步，「你倒地想要問什麼，問完以後趕緊走。」

  吳秀苗吸了吸鼻子，這個動作無比的孩子氣，他望著阿諾，臉上的愧疚如同刻畫上的一般，「夫人，你還記得我嗎？」

  阿諾聽見這聲呼喚微微一愣，隨機便是搖頭，「我並不認識你，我想你可能認錯人了。」她認識的人並不是很多，但大部分都是蒙古人，除了蒙古人以外她認識的人也都記得清楚。吳秀苗只是開封城外偶遇而已，她根本不認識他。

  望著他數年都不曾忘的容貌近在咫尺，又看著他一心想要報答的人用這樣陌生的目光望著自己。吳秀苗覺得自己內心愧疚的猶如千萬隻螞蟻在撕咬一般，「噗通」一聲他雙膝一曲跪在了阿諾的面前，「夫人，請你原諒我。我若是早知道是夫人怎麼可能會幫陸少昊，我一定會幫夫人逃走的。」

  「你是來替陸少昊試探我的嗎？」阿諾坐到椅子裡，手揉著自己的膝蓋，「我這雙腿如今疼的像似碾碎了骨頭，這裡是在船上，即使我跳了船恐怕也很難游到岸邊。河水冰冷，我不想被溺死河中。況且，陸少昊已經準備將我鎖起來，李贇恐怕正拿著鎖鏈走過來吧！」

  「夫人，我是……我是……」吳秀苗羞愧的低下頭，聲音都透出了一陣輕顫。若是剛剛他心裡還有疑慮，那麼如今見到了阿諾的真實容貌他便知道自己並沒有認錯人。

  阿諾只是靜靜的望著他，看著這個奇怪的少年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吳秀苗這個人向來沉默寡言，對於陸少昊也是淡淡的，對於她雖然也送過膏藥卻也並不是事事關心。如此可見，這個少年是個明哲保身的人，且心志堅定不會輕易被人唆使利用。然如今，面對她一直哭啼，這便是有些奇怪了。

  吳秀苗實在是難以啟齒，他竟然做出了這樣的事情，若非他中間參和了一下，如今的阿諾恐怕已經被人安全帶走了。可現在，阿諾不僅被陸少昊抓了回來，且又平白了受了那麼多的苦。吳秀苗心中羞愧，他一直想要做個堂堂正正的好人，可自己卻做了這樣恩將仇報的事情。

  門再次被推開，外面的冷風灌入帶著一股河水的味道。

  李贇手裡的鐵鏈隨著他走過來的步子而緩緩的晃動，他大步來到阿諾的面前，聲音中不帶任何的感情，「王妃，請包涵。」簡短的話語聲還在嘴邊，人已經蹲下將鐵鏈銬在了阿諾的腳踝之上。

  鐵鏈是專門鎖犯人的器具，可若是對方沒什麼武功一般也不會用這樣的器具，如今卻用在了身上帶傷的阿諾這裡。李贇雖然覺得有些過分，但這一次若非吳秀苗的狗能追蹤氣息，那麼阿諾真的就已經逃走了。

  他看著這個靜靜坐在椅子裡的女人，看著她淡淡的望著自己腳踝上的鐵鏈，那一份不在意的鎮定與淡然的確能夠輕易讓人察覺到她並非普通的女子。目光掃了一眼船艙，最終落在了吳秀苗的身上，李贇長眉一挑眼中閃過一抹疑惑，「吳兄弟似乎情緒不太好，可是有什麼心事？」

  吳秀苗站起來，雖然他在李贇進門的似乎已經調整過心態情緒，可這個時候仍舊無法恢復如常。他望著李贇，兩人沉默了半晌他才開了口，「李贇，因為這個女人我的狗都死了一條。所以，等會兒到了下個渡口我就下船。該做的我已經做過了，你們家少爺的一飯之恩我也報答了，所以恕我不再相陪。」

  李贇眼中狐疑未散，吳秀苗情緒不對，且又這樣急著打算離開。他望向了阿諾，見阿諾已經恢復了容貌。難道，吳秀苗認識阿諾，之所以先前幫他們只不過是因為阿諾被易容，容貌被掩蓋才會沒認出來？

  「我現在就去找你們少爺。」吳秀苗說著便要離開，可人還未走到門口便被李贇攔了下來。

  李贇望著吳秀苗，「吳兄弟，你是否認得這位王妃？」

  吳秀苗不屑的瞪了李贇一眼，「我來找她無非是為了我那隻死了的狗，那人跟她是一夥的，我要知道究竟是誰殺了我的狗，等我下了船我便要去找那人報仇。」他臉上的氣憤不像是作假，眼裡更是閃過了一抹恨意。

  李贇眼睛眯了眯，黑瞳之中快速的閃過一抹精光，難道他剛剛感覺到吳秀苗情緒不對是因為他剛生過氣？想想也是有可能的，在此之前吳秀苗並非沒有接觸過阿諾，若是認識肯定早就已經認出來了。

  吳秀苗不再多說一句話，大步離開了阿諾所住的船艙，李贇則是望了阿諾一眼緊跟著離開。

  見到兩人離開之後，阿諾才緩緩的抬起頭來。船行駛在河面之上搖搖晃晃的，夜雖然深了卻並不算安靜。耳邊有河水拍打船邊的聲音，想要靜下心來也是很困難的。阿諾走到床鋪邊，每走一步鐵鏈便會摩擦船板發出聲音，這樣的情況之下想要逃跑便是更加困難了。

  阿諾將已經濕透的被褥扔到地上，旁邊的一張被子則是被她半鋪半蓋的圍在身邊。緩緩的閉上眼睛，眼前不自覺的浮現出吳秀苗在她面前哭泣的樣子。她忽然間想起吳秀苗進門前的一句話，問她是否去過常州。

  常州她是去過，當時跟隨忽哥赤一起征戰在軍營里，所以她一直都跟著。忽然，她睜開了眼睛，眼內滿是不可思議。當初常州她曾經幫過一個小男孩，如今想來那個男孩似乎同吳秀苗的五官有那麼一些相似。

  想起了這些，阿諾立刻便猜出了吳秀苗的身份。原來，他就是當年那個找父親的小男孩。這一切是明明只有註定還是巧合？而他是否是來幫她的？

  第二個渡口吳秀苗果然離開了，他望了一眼那一艘已經行駛到河中心的船靜默不語。手緊緊握成一個拳頭，心裡更是掙扎著。他想要救人，可他卻不想要去見那些蒙古人。吳秀苗咬了咬牙，只有這一次，這一次以後他們之間便再無瓜葛，他也再不欠她的什麼。

  轉眼過了三天，在船上的日子可說比在地面趕路的時候要好過的多。阿諾一直被關在船艙里，腳上鎖著鐵鏈，除了行動不便之外並沒有受到陸少昊的責打。每日的兩餐均由李贇送入船艙，吃喝方面倒也不差。

  「出來吧！我們要下船了。」李贇推開艙門，語氣里沒什麼客氣的。

  阿諾抬起頭，從船艙外射進來的光芒讓她眼前有些模糊。可聽見這一句話，她反而覺得有些奇怪。按說陸少昊應該是打算走水路來避開所有人，沒想到這才走了沒幾天便要下船改行。若有這樣的變數，那一定是陸少昊得到了什麼消息。

  「快點，馬車已經在渡頭等著了。」李贇的聲音有些急切，語氣也不如前些日子那麼好。

  阿諾朝他望去，只見他臉上帶著一抹隱藏起來的厭惡和恨意。這個男人最初對她並沒有這樣的情緒，如今有了一定是有原因的。

  出了船艙直接上了甲板，他們所乘的船並不是特別大的船，但也不算是小舟。船緩緩的靠岸，這裡正是一個不算小的城，渡頭也修建的很不錯。周圍幾條運貨的商船，一眼瞧去同他們所乘的船沒什麼兩樣。

  陸少昊又費工夫了，這次究竟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