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2024-08-01 16:20:16 作者: 白色電話

  她的額吉並不是阿爸所愛的女人,可是她的額吉卻從來沒有怪過阿爸,更不想過占有。她會體貼的照顧那個女人,最後在她去逝以後她的阿爸對她更好,將對母親的虧欠全部補在她的身上。雖然她母親未能占據她阿爸的心,可是她的阿爸卻一輩子都忘不掉她。

  她很害怕她做了什麼以後忽哥赤會恨她一輩子,甚至親手殺了她。如果讓她死在忽哥赤的手裡,而忽哥赤還那麼的恨她的話,她想她自己會更加痛苦。

  「或許,這就是頓悟吧!」她露出一抹笑容,陰沉的天笑容卻十分明媚。

  闊闊真呆住了,望著娜仁托雅離開。

  冬日的雪越下越大,整個燕京城都覆蓋上一層銀白,就像一名儒雅的男子穿著一身不染紅塵的白衣。

  大道之上,娜仁托雅一個人走在風雪之中,身後跟著伯顏府中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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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輕飄飄的落下,落在她濃黑的頭髮上,落在她那身漂亮的紅裙上。她渾然不覺,只是靜靜的走著。

  忽然一把傘遮擋在了她的頭頂之上,娜仁托雅抬起頭,正對著一張如玉般的面孔。

  「為什麼一個人走在雪裡?」對方的聲音和煦,猶如冬日裡吹來的第一縷春風。

  娜仁托雅鼻子微微抽泣了兩下,扯動嘴角露出一個笑容來,「多好的雪啊,似乎很久很久沒有見過雪了呢!」

  「所以,你就傻乎乎的淋雪?」

  娜仁托雅笑了兩聲,「只是覺得這樣心裡會舒服一些。」

  男子苦笑著伸出手幫她攏了攏鬢角的碎發,「還想要繼續嗎?」

  娜仁托雅點了點頭,她實在是沒有心情繼續強作歡顏。她心裡很痛,很冷,似乎只有在冰雪寒風中才能讓她覺得自己心裡暖一些。

  男子笑著扔掉了手裡撐著的傘,身上披著的銀毛大氅被他脫下來,伸手一抖便想要往娜仁托雅身上披,娜仁托雅想要躲開,可他卻霸道硬將大氅披在她的身上,「我跟你一起走走,看看這風雪之中的大都。」

  娜仁托雅沒有說話,他側身走到她的身旁,自然的伸出手拉住她的手,冰涼的指尖在他的手心裡,涼意似乎順著血流到心裡。他側過臉望著她,心裡淌過一抹難以言喻的酸楚。他霸道的拉著她往前走,娜仁托雅並未抗拒安靜的跟隨著他的步伐。

  風雪之中,長長街道,兩個縴手而行的人影漸行漸遠。淺淺的腳印,經過白雪寒風來往消失不見。

  有了雪似乎也更加有年的味道,大廳里很暖,地上的毛毯里散發出暖意。淡淡的幽香讓人心曠神怡,窗邊闊闊真一個人獨坐著,望著院子裡的一片雪白。

  一個嬌小的身影跑了出來,小小的身影成了這滿目白雪中唯一的色彩。

  「額吉,額吉,剛剛宮裡傳來消息說是大哥要回來過年了。」鐵穆爾歡快的跑到大廳里,直接撲向了窗邊的闊闊真,「額吉,今年大哥也會回來過年,我想咱們府里今年一定很熱鬧很熱鬧的。」

  闊闊真笑望著他,見到他那張粉嫩的小臉上滿是期待。熱鬧,是啊,這個王府里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熱鬧了,今年就好好的先過一個年吧!

  祭灶那天雪依舊沒有停,原本三天前是停了一天,可第二天厚重鉛雲又壓了下來,天空里飄起了柳絮一樣的飛雪,傍晚十分已經變成了鵝毛大雪。

  今夜算是小年,也是比較重要的一個日子。真金同闊闊真入宮,太子府內僅留下阿諾同甘麻剌和鐵穆爾兩兄弟。

  紅泥小爐上溫了酒,被熱氣一熏兩兄弟臉上透著殷紅。阿諾望著甘麻剌似乎感覺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前一世她過年的時候要麼是在孤兒院就是同羅晨一起兩個人過。有時候也會喝一點啤酒,但是兩人都不是很喜歡,通常都會選擇喝果汁。

  「這個糖味道很獨特,怎麼做的?」鐵穆爾好奇的問,手裡拿著的是麥芽糖。

  這種糖並不是很甜,但是比較粘牙,吃起來還是挺費力氣的。

  阿諾笑著道:「若是你喜歡吃我讓淺荷教給你的貼身丫頭,以後你能讓她做給你吃。」

  鐵穆爾咬了一口,「何必那麼麻煩,以後我想吃的話來這裡找你就行了。」

  阿諾點頭,鐵穆爾是孩子心性,沒有那麼多的心計。她目光瞥向甘麻剌,只見甘麻剌若有所思的一杯杯喝著酒。「喝醉了可不好。」

  甘麻剌抬起頭,用那雙同羅晨一模一樣的眼睛望著阿諾,忽然笑了起來,「我怎麼可能會醉呢?」說著,他的目光瞥向了阿諾的腹部。幾個月沒見,她竟然懷有了身孕,原來她的身份可以在一瞬間距離他那麼的遠。

  阿諾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吩咐著跟隨甘麻剌兩兄弟的侍婢好好照顧他們。說罷便起身打算回去休息,臨出門前卻站在門口望著雪愣愣的站了很久。

  一路行走回到自己所住的屋內卻沒有了困意,望著牆壁上的那一副紅梅圖半晌,走到桌邊拿起筆填了一片花瓣,連塗三遍才將筆放下,瞧著僅剩下的幾片空著的梅花瓣似乎在嘆息,「沒想到時間竟然過的那麼快。」

  近一年時間發生了很多很多,改變了很多很多,就像現在的她已經同一年前不同。當時的信誓旦旦與如今的臨陣倒戈,果然世事難料。

  「阿木爾,熱水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去沐浴麼?」烏日娜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阿諾走過去拉開門,「嗯,現在就去洗。」

  門前烏日娜手裡拿著一套乾淨的棉衣,「今天剛做好的,明天就穿這個吧!」

  阿諾伸手接過,「你也該回去休息了,明天早上還要早起。」

  烏日娜笑呵呵的點頭,「嗯嗯,明天還要你送我走呢!」說著,眼淚就流了下來,「阿木爾,我不在的時候你可要好好的照顧自己。」

  「別哭,懷有身孕的人了,哭的話對孩子不好。」

  「嗯,不哭。」烏日娜擦拭了下眼角,「我去睡了。」

  阿諾站在門前望著她離開,手裡的棉衣是烏日娜最新給她做的,針腳細密摸起來一點都不扎手。她心裡不知為何卻有一種失落,似乎一個親人離開了一般。這個年她覺得自己有些孤單,整個燕京似乎只有她一個人。

  蒸汽熏滿了整個屋子,水桶里的水也很熱,但是洗澡卻是剛剛好。阿諾脫了衣服坐在木桶里,熱氣一熏臉都透著紅潤。

  她伸手摸到自己的胸前,青翠的玉佩,已經沾水濕掉的香囊,打開香囊一枚紅寶石戒指落在了潤白的手心之中。燭光朦朧,寶石泛著一層淺光。阿諾將寶石戒指戴在自己左手的無名指上,白皙如玉的手,腥紅如血的戒面,在一層層波光中竟然襯托的那麼好看。

  阿諾將手按住胸口,緩緩的閉上眼睛靠在了浴桶壁上。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到他了,從戰場回來後她就再也沒見到他。如今,肚子已經漸漸的大了起來,孩子也即將要出生。她在想,當忽哥赤知道她為他生了兩個孩子的時候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阿諾嘴角勾起露出一抹淺笑,他一定會很開心,一定會很開心的吧!

  不知不覺間,門被緩緩的推開了,真金今日喝了不少的酒,心裡不知道為什麼卻覺得很難受。

  回到太子府第一件事便是前來看阿諾,平日的他都會在她睡著的時候看看她。屋裡很暗,窗口透著屋外的雪光。真金走到床邊,瞧見床上空蕩蕩的並沒有人影,心裡一緊頓時緊張起來。他四處張望,瞧見浴室門縫裡透出一抹淡淡的光。他的心瞬間激烈的跳動起來,雙腿有些不穩的朝著浴室走去。

  推開浴室的門,屋裡一片霧氣朦朧。真金步履輕而緩慢,一點點的靠近了屏風。一個淡淡的影子印在屏風之上,沙啞曖昧的聲音響起,「阿木爾……」

  屏風內依舊安靜,沒有一點回音。

  真金的眉頭微微皺起,再次開口輕喚,「阿木爾,如果聽見我說話應我一聲。」

  屏風裡仍舊沒有任何聲音,真金心裡覺得有些慌張了,眼睛緊緊的眯了起來。他大步繞過屏風,發現阿諾安靜的躺在浴桶內,臉上掛著一抹笑容睡著了。他伸出手,輕柔的用指腹划過她的臉頰,深褐色的眼眸在霧氣中讓人看不清楚。

  淺荷正打算休息,今天喝了一點酒有些困了。明天又要開始忙碌,越是臨近年關她越是覺得事多,一切都積壓在了一起。以前有烏日娜能幫忙,可這些天她卻不能讓烏日娜動手。想起阿諾同烏日娜都有了孩子,一時間她竟然覺得心裡惆悵起來,淪落風塵多年,恐怕這輩子都找不到良人了。

  空洞的敲門聲在這寧靜的夜色中顯得空曠,淺荷懶懶詢問一聲,「誰呀?都這麼晚了,與什麼事嗎?」

  「是我,真金。」

  淺荷眼睛一亮,頓時精神起來,穿上鞋子一路小跑到門邊,快速將門來開,「太子爺,這麼晚了找我有什麼事嗎?」

  真金的臉微微有些紅,醉意朦朧的眼睛讓人瞧不清他的意思,他依舊儒雅,但又帶著一點點憂傷,「阿諾洗澡的時候睡著了,我看睡的沉,你叫兩個丫頭把她叫醒去床上睡。地暖加熱一些,以免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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