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想了想，一個三歲的小孩子肯定沒辦法全部都說清楚，於是她小臉一皺鼻子一紅，「我正在家門前玩耍，今天下了好大的雪，娘親說我可以出去玩一會兒，然後那個叔叔就來了，把我抓了起來。我被他扔在了馬車上，醒來的時候就在這兒了。」

  「那你是漢人嗎？」一句話將帳篷里原本稍微緩和的氣氛瞬間降低到了冰點，一陣沉默蔓延開來。

  這個問題問的很有水平，現在蒙古人和漢人勢不兩立，打的那個叫熱火朝天。可以說，蒙古人是所有漢人的敵人，漢人則是蒙古人的獵物。之所以說是獵物，那是因為每當蒙古人入侵的時候，漢人輸的多贏的少。入城之後蒙古人處處行兇狼藉遍野，而漢人連有能力自保都很難更別說去打蒙古。

  阿諾沉思了一會兒，似乎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如果說自己是漢人，那麼很顯然自己就成了他們的獵物，如果說自己不是漢人，自己一身漢人裝扮加上聽不懂蒙古話也不會說蒙古話，有這樣的蒙古人？

  「很難回答麼？」小屁孩見到她這副為難的表情開始有所懷疑，這真的是一個三歲的小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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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諾咬了咬牙，「我就是漢人，我爹是漢人，我娘是漢人，漢人生的自然是漢人。」她一副氣鼓鼓的樣子，小臉上因為生氣變得通紅。眼睛直溜溜的盯著眼前的男孩，心裡更是不停的祈禱希望自己千萬別被當做可疑人給殺了。

  「生氣了？」男孩伸出手掐了掐她的臉蛋，漂亮的臉上露出興奮的表情，淺褐色的眼睛更是燃燒著一團烈火。

  她是生氣了，姑娘我好歹兩輩子加起來活了二十多年，如今卻在這裡跟你個小屁孩玩心眼。最可恨的是，玩的我心驚肉跳還贏不了，這究竟是姑娘我智商太低還是你智商太高？

  「五弟，阿諾有沒有給你添麻煩？」一個聲音伴隨一個身影從帳外走進來，隨同而來的還有一陣寒風。

  阿諾抬眼望過去，正見真金身上的白雪化成水珠消失不見。雖說這個擄她回來的人販子她也不算很喜歡，可面對一個多疑的小屁孩她更加受不了。於是，她裝作一臉的驚喜朝著真金伸出手，黑溜溜的眼睛滿是期待的喊道：「叔叔，抱。」

  真金臉上露出猶如春天暖日般的笑容和煦而美好，深褐色的眼睛裡更是透著欣喜，他快步走到阿諾身邊伸出手將她抱入懷中。這個小丫頭，剛剛不是還討厭他討厭的不行的嗎？現在沒想到這才一會兒功夫竟然就開始粘著他了，「阿諾乖。」他一隻手抱著她，一隻手捏了捏她的臉蛋。

  阿諾小鼻子一紅，眼淚嘩啦一下就落了下來，手指著小男孩哭道：「叔叔，哥哥欺負阿諾。」

  小男孩原本帶笑的臉瞬間愣住了，笑容就像碎裂的玻璃一般落在了地上，他欺負她了？他好像沒有吧！這個小丫頭竟然這樣明目張胆的誣陷他，該死的……

  真金瞧見懷裡哭得可憐的小娃娃，一臉的尷尬，「阿諾，五弟怎麼會欺負你呢？五弟可是最好的，一定是你不乖，所以他才會教訓了你一下。」

  原本以為這大叔腦子裡肯定有漿糊，雖說他把自己給帶到了這個地方，可其實若是半路扔掉或者更省事一些。帶來這裡，很顯然是比較喜歡自己的。可現在瞧來，雖然喜歡卻也抵不過他們的兄弟情義。她聽見這話漸漸的收了眼淚，帶著濃濃鼻音的哭腔緩緩的說：「阿諾的臉只能叔叔捏，哥哥不能捏，哥哥捏就是欺負阿諾。」

  話音剛落，帳篷內的氣氛立刻緩和的很多。小男孩臉上原本的憤怒也消失了不少，可似乎還是很不滿，「為什麼二哥能捏我就不能捏？」他一臉的不解，一副不服輸的樣子。憑什麼他二哥能做的事情他就不能做？

  能為什麼，本姑娘胡謅的你也相信？「因為阿諾只喜歡叔叔，哥哥可以另選一個地方，阿諾一個地方只讓一個人碰。」

  聽見這話，真金哈哈大笑了起來，轉身坐到了床榻邊，「阿諾喜歡叔叔對麼？」

  不喜歡，一點都不喜歡。阿諾心裡不停的說著，可現在不能不去應酬一下，她乖巧的點了點頭，「喜歡叔叔。」

  「那我呢？你也喜歡我嗎？」小男孩似乎有點不服氣，一臉的倔強。

  算了，為了保護你這個幼小的心靈，何況樹多好乘涼，本姑娘就哄哄你吧！「阿諾，阿諾也喜歡哥哥。」

  小男孩鬆了一口氣，臉上從新掛上了笑容。他伸出手摸了摸阿諾的頭髮，「那以後只許我一個人摸你的頭髮好不好？」

  「好。」阿諾答應的爽快，反正也不會經常見到你既然哄你開心就哄到底吧！忽然肚子傳來一陣劇痛，她的臉色微微一變。不好，要拉臭臭了。她不自在的扭動了一下，該死的這該怎麼辦？

  當娃娃就是這點不好，吃喝拉撒都是有一定循環的，如果不解決她抵擋的時間可沒大人那麼久。可現在不是在家，娘親和丫鬟奶媽都沒有，她面前坐著的是兩個大老爺們，難道要她開口向他們說？

  她的臉微微一紅，只覺得腹部一層清氣上升一層濁氣下沉，隨後那濁氣九曲十八彎的就順著腸道涌了出去。

  帳篷內原本就比較安靜，此時一陣基紐拐彎盪氣迴腸的屁聲的出現就顯得格外刺耳。伴隨音響還有那一陣臭臭的味道彌散開來，正在談話的真金和小男孩瞬間變了臉色。兩張臉，四隻眼睛一起望向圓球般的小女孩。

  「哈哈哈……這是誰放的？」小男孩指著真金，笑的眼睛都彎了起來。

  阿諾的臉一紅，這下可好，她的臉都丟盡了。她不好意思的一頭扎入了真金的懷裡，天啊，快點給她個地洞讓她鑽進去吧！可是這事還沒完，肚子裡一陣絞痛，她激勵的忍著。可忍著臭臭忍不住屁，又是一陣天籟之音響起，這次連真金都坐不住了，身體一抖一抖的，哈哈大笑的聲音似乎能掀飛帳頂。

  「是阿諾，是阿諾……」

  阿諾拼了：「是我又怎麼樣，我要拉臭臭，快憋不住了。」這聲音顯然是用盡力氣吼出來的，真金愣住了，小男孩也愣住了。阿諾的臉更紅了，真是的，這真是真是真是的……

  「拉臭臭？」兩人異口同聲的說道，瞪大的眼睛緊緊的盯在那紅撲撲的小臉上。

  沉默了兩秒鐘後，真金又一次哈哈大笑起來，男孩也是望著她笑的倒在了床榻上。

  拉臭臭怎麼了？誰說她就不能拉臭臭了？一陣腹痛再次傳來，這次她可忍不住了，自己翻身跳下床拔腿就跑。

  帳篷外依舊在下著雪，寒風不住的吹著。阿諾跑出來後只覺得自己掉到了一個冰窖子裡面，放眼望去，軍營里除了巡邏隊的火把外只有帳篷內還有淡淡的光透出來。肚子的絞痛又一次襲來，該死的，茅廁在哪裡啊！

  她跑了一圈，發現這裡似乎根本沒有茅廁。沒辦法，只能就地解決了。她蹲下屁屁，舒暢的解決問題。

  天很黑，烏雲蓋著蒼穹一點光芒也沒有。白如柳絮一般的雪花一片片的飄下來，已經過了很長時間了，不知道娘會不會擔心，也不知道爹有沒有派人出來找她。她拖著小臉，三歲大的孩子被蒙古人擄走，如果不是有確切的消息恐怕她爹娘都會當做她已經早夭了吧！

  腹痛終於平息下來，她忽然臉色一變，玩了，忙著出來沒帶草紙怎麼辦？老天啊，不會這樣玩她吧！從她來到這裡她才過了不到三年的安生日子啊，還是在襁褓里度過了一大半。

  正糾結的時候，遠處漸漸走來了一個高大的人影。離她不遠的地方忽然停住了腳步，隨後又一個人影走了過來。

  這個地方說偏僻也不算偏僻，說熱鬧又是一個被角落。這個時候，天那麼黑還下著雪，兩個人鬼鬼祟祟的跑到這裡肯定沒好事。

  「兀良合台，這次真金回來肯定是找到那件東西了，不然可汗為什麼會讓他去平頂山東叛亂？」一個聲音道。

  「既然回來了，那肯定是找到了。忙哥刺你不要著急，我們找個時機看看能不能將東西搶回來。」被稱為兀良合台的男人說，聲音有些沙啞似乎年齡不小了。

  聽見兀良合台的話，忙哥刺繼續說道：「如果他已經交給可汗了該怎麼辦？」

  「可汗不會要的，那是漢人的東西，可汗一向看不起漢人。忙哥刺，你沒事的時候多於真金走動走動，探探他的底細。」兀良合台繼續說。

  「真金的性格你不是不知道，他只同五弟忽哥赤走的近。也不知道那小雜種哪點好，可汗喜歡他，真金也信任他。」忙哥刺語氣里透著不屑。

  原來小男孩叫忽哥赤，這名字好奇怪啊，呼吸打嗝還嗤嗤的……

  「你按照我說的做就行了，你要知道我可是最想讓你當上太子的。當然，我幫你也是有原因的，你要知道。」兀良合台說。

  「我知道，如果我當上太子，阿茹娜一定會是我的太子妃。」

  正在聊天的兩個人影忽然一動，然後另一個人影從遠處走過來，一邊走還一邊喊著阿諾的名字。

  阿諾只覺得頭大，該死的，早不來晚不來非要在這個時候來，那她豈不是馬上就要暴露了？該怎麼辦？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