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禍起東宮18

  眼前弱水在一眾奴才的伺候下洗漱一新，穿上了一襲大氣明艷又沉甸甸的嫁衣，頭戴漢族鳳冠，畫著精緻濃艷的新娘妝，眉如黛，眼如杏，紅唇分外嬌美，如此妝扮一番將她過於清瘦的臉頰襯得豐滿了一些，氣色亦顯得光彩照人。

  「女王殿下，快別哭了，一會子妝又花了。」屋裡的嫫嫫畢恭畢敬地遞上帕子，又拿來頭紗蓋在弱水的鳳冠上，薄薄的紅紗下，新娘的臉愈發顯得楚楚動人。

  弱水拿著帕子，從紅紗底下輕輕擦去眼淚，凝了一眼風燕，又凝了凝蘇年，淡淡一笑：「你我姐妹，確不必太傷感，今時今日，還能再見到你們，我也該感念上蒼，如今我也該稱呼風燕你一聲貴妃娘娘了，至於二姐……別來無恙。」

  蘇年怔怔看著弱水，也收了收淚，弱水離開一趟，回來整個人大有改變，想來這數月的時間裡，經歷過不少風波，往日那三分的天真單純已快消失於無形。

  自此身為淳于女王，以及三皇子妃，弱水已經不再是曾經的弱水了。

  「無論我什麼身份地位，你我都是姐妹一場，私底下該怎麼叫怎麼叫，我哪裡就有娘娘的派頭了，且你已經不再是公主，而是女王，按理我也該對你尊稱。」風燕上前便握起弱水的手，「你看你又瘦了不少，但是氣色比起以往要好了，看到你的身體好起來，我這個當大姐的打心眼裡為你高興！」

  弱水會心一笑，低頭的目光輕輕落在風燕肚腹上：「大姐如願以償，聽說……現已懷上了龍種，果然大姐好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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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燕露出明艷笑容，抬手輕扶肚子，「還得生的是個小皇子，才萬無一失！」

  弱水笑著搖頭，目光看向蘇年，「二姐今日怎麼不說話？」

  蘇年恍惚從思緒中抽回神，淡淡的看著弱水，猶帶幾分疑惑，「弱水，你和子卿……」

  弱水看了一眼身旁嫫嫫以及宮裡調派來的奴才，眾人領會意思，退出房間，弱水淡淡道：「我是真心實意想要嫁給……他。」弱水說時，面頰浮現出一抹輕淡的紅暈，看似不勝嬌羞，情意綿綿。

  蘇年一震，風燕面露詫異，弱水抬眸直視她們懷疑的眼神，眸子裡笑容愈深，「我說的是真話，這幾個月來，我都和三殿下在一起，是他救我於危難，助我於困境，如果不是因為他，我恐怕連性命都難保，更不要說去解救我淳于百姓，我不敢說他沒有一點私心，但在這段時日的相處中，他的體貼關懷，給了我莫大的勇氣，我已經在不知不覺當中深深的愛上了他……」

  弱水眼裡湧上溫暖淚光，目光看向蘇年，「我知道，他的心中只有二姐你一個人，從前我只當他是三皇子，從無他想，後來……我也曾錯愛過一個從不把我放在眼裡的人，一個我絕不該去愛的人，是他，是三殿下將我從迷茫的深淵裡拉了出來，是他陪著我渡過了這段最艱難的日子，助我奪回暗兵軍團，助我成為女王，我已經……不可救藥的愛上了他，假如說我今生今世還有什麼未完的心愿，那就是……做他的妻子！」

  「是以，當在城門外皇帝逼迫我嫁給他時，我內心除了震驚，便只剩下喜悅，於是我毫不猶豫的答應了這門婚事，一來，我別無選擇，為了淳于，我唯有俯首稱臣；二來，我如願嫁給了我希望嫁的人，儘管我知道，他或許不願，但我亦知道，他不會眼睜睜看著我還有那兩千淳于士兵慘死於城樓之下，他——一定會答應！」

  弱水笑了，淚光閃動，紅唇如血，竟有幾分冷冽媚人，「我很卑鄙是不是，哪怕知道他做這一切都只是因為二姐，我卻私心期待嫁給他後，我可以慢慢打動他的心，哪怕我也明知道涼玉丫頭也喜歡他，我也還是只想嫁給他，我只想要永遠的和他在一起。」

  弱水轉身回頭看去，身後手裡捧著玉如意的涼玉瞬間淚流滿面，涼玉空出一隻手，慢慢的抹去淚水，露出燦爛的笑容，泣聲道：「公主胡說什麼，婢子喜歡三殿下不假，但婢子更希望看到公主幸福，假如不是翹公主，婢子也找不回公主，婢子相信翹公主和娘娘心中都會理解，並由衷替公主感到高興啊！」

  蘇年不清楚自己是該高興還是不該高興，聽到弱水一番話，她的確由衷希望弱水能得到幸福，可她不知對子卿而言是否公平，然而自己又希望如弱水所言，弱水嫁給子卿以後，能夠慢慢打動子卿的心，讓子卿的心有一個歸宿。

  不一會，屋外傳來嫫嫫的聲音：「女王殿下，吉時快要到了……」

  蘇年走過去，從涼玉手中拿過玉如意，放到弱水的手裡，緊握著，「既然事情已成定局，或許這是天意，我很高興子卿的身邊人是你，弱水。」

  弱水含笑點頭，嫫嫫和奴才們進來，攙扶著弱水緩緩往喜堂走去，涼玉伴隨在身側，進入喜堂，只見蕭賾坐在上位，風燕隨即走了上去，於右手旁邊位置坐下來，左首位置下則坐著蕭鸞以及蕭緬等人。

  喜堂中央，身穿喜服的蕭子卿望著走進來的新娘，目光卻落在蘇年的身上，蘇年凝來一眼，和弱水一起站定，親手將弱水送到他的面前，她才退到一旁，強迫自己忽略蕭子卿眼底里那一閃而過的酸楚。

  弱水淡淡的一笑，亦強迫自己忽略蕭子卿凝看蘇年時的眼神，她由嫫嫫牽著手，把她的手交到了他的手上，兩人又各自牽起紅綢一端，轉身面向蕭賾。

  蕭賾微笑道：「吉時已到，你們可以拜堂成親了。」

  說罷，府中爆竹聲震天。

  「一拜天地……」安懷山高唱，弱水恭謙拜向蕭賾，只是她彎下身，卻遲遲不見身旁的蕭子卿下拜，喜堂上的氣氛一時透著尷尬，弱水僵持著姿勢，心下一緊，不由自主的緊握了十指，惶恐而害怕的看向蕭子卿，這時卻見蕭子卿彎下身來，深深一拜。

  弱水鬆了口氣，心中卻涌過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澀，她強忍下去，面帶笑容，終於和蕭子卿拜完了天地。

  蕭子卿透過紅色頭紗望著她，恍惚覺得那鳳冠紅紗下的臉，是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