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禍起東宮17

  吶喊聲停了下來，所有的人都起了身，空氣又是一陣靜止，蕭賾的聲音從高高的城樓上面傳了下去，「朕派廬陵王三皇子蕭子卿前往淳于，為的就是再次查明實情，淳于族多年來歸順南朝，從無二心，朕心中有所疑惑，亦不忍看上十萬淳于子民流離失所，失去他們賴以生存的家鄉，果不其然是有人從中挑撥作梗，掀起這次的戰端，只是左梨王乃你們淳于王室中人，也可以說淳于族有今日處境，乃是因為你們淳于內亂才引禍上身，但看在死去的淳于王的面子上，以及淳于族往年忠心歸順的份上，朕可以既往不咎，還給淳于王清白，給予淳于一次機會。然而……」

  話尾轉折處，蕭賾居高臨下的目光在弱水和蕭子卿身上各自掃了一眼，「朕可以寬恕你們，卻難保淳于不會再生事端，為了減去朕的顧慮之憂，眉公主可願嫁給廬陵王，如此一來公主成為我皇室之人，朕也就全然放心了，從此淳于族與我族兩族和睦相處，必然相安無事，公主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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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話一出，蘇年和風燕都在心底吃了一驚，蘇年抬頭一看，蕭鸞的嘴角噙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冷笑，淡淡的，很快消失於無形。

  所謂派蕭子卿去淳于查實情，不過是皇帝附和蕭子卿的說法，蕭賾總不能當眾拆穿蕭子卿，既給蕭子卿難堪，自己也下不來台，於是便借著蕭子卿給的理由，順勢掩蓋了自己企圖滅掉淳于族的野心，將一切責任推給了左梨王。推給淳于。想必那左梨王此時此刻是開不了口說一句話了。

  如此便可以看出，蕭賾不打算再繼續追究下去，但沒想到蕭賾會提出讓弱水嫁給蕭子卿。

  假如弱水嫁給蕭子卿，她身後所擁有的那兩萬暗兵軍團，便也成為了蕭子卿的後盾，淳于的財富也落到子卿手中，子卿的實力必將壯大，如此也就等於鞏固了蕭賾與其兒子們在朝中的實力，對蕭鸞來說，這又是一樁打壓。

  蕭賾在想方設法培養皇太子蕭長懋、二皇子蕭子良、以及三皇子這幾個兒子的實力，已經顯露出他對蕭鸞的忌憚。

  而蕭賾明知蕭子卿心中唯有蘇年，哪怕娶不到蘇年，也不甘妥協婚姻，卻選擇在這種情形下逼使弱水嫁給他，不僅僅是給弱水施加壓力，也同樣是在逼迫子卿！

  蘇年心中一下子涼透，抱著十分忌憚的心情凝了一眼蕭賾……蕭鸞站在她的身旁，一言不發，只是深沉的望著城樓之下弱水和蕭子卿的反應，有一瞬間從他的眼底滑過一絲笑容。仿佛對蕭子卿娶眉弱水這件事情樂見其成，哪怕對他而言，是一種威脅的壯大。

  蘇年緊張的看著城樓下的弱水，城樓上弓弦待發，萬箭瞄準，一旦弱水拒絕，恐立即就會引來殺身之禍，蕭賾大可以以淳于仍有造反叛亂之心，無忠心歸順之意將他們一網打盡！

  她又看了看蕭鸞，弱水心中傾慕的人是蕭鸞，她會願意嫁給子卿嗎？

  就在蘇年為此胡思亂想時，弱水站在雨中，默默凝了一眼蕭子卿，緩緩道：「回陛下……弱水願意嫁給廬陵王三皇子殿下，以示忠心，絕無異議。」

  蘇年震撼的望著弱水，弱水竟似乎毫不猶豫地便答應了這樁婚事，看似連一絲為難也沒有，反倒……眸光中似有若無的還透出幾分喜悅？

  身後的風燕也是同樣一臉的驚詫。

  「子卿，你呢？」蕭賾問向蕭子卿。

  然而半天過去，蕭子卿卻遲遲沒有開口答應，弱水被雨水拍打的臉色逐漸變得慘澹了起來，她緊緊的捏著袖中的拳頭，艱難的等候著。

  所有的淳于士兵亦艱難的等候著……

  他們每一個人都知道，蕭子卿的回答關係著他們的生死，以及淳于族的生死！

  蕭賾此計無疑是無情且又殘忍的……

  蘇年莫名眼前一熱，淚水混淆著雨水冷冰冰的淌過她的面頰……

  淚眼模糊之中，她看到蕭子卿站在雨中抬起頭，遠遠凝著城樓上的她，唇角浮現出的笑容慘澹無比，雙眼逐漸地泛紅，她的心房跟著一陣緊縮，瀰漫過濃濃的酸澀……

  就在氣氛緊張到讓人暗自流汗的那一刻，蕭子卿緩緩單膝跪了下去，高聲道：「兒臣——願意！」

  那四個字帶著他全部的力氣，從壓抑的胸膛里迸發出來，挾著他心中無法紓解的痛，淚水從他面上滾落。

  蕭賾頜首，面帶微微笑容，朗聲道：「既然你們都願意，朕深感欣慰，朕即刻封眉公主為淳于女王，賜還淳于一半土地，並放歸十萬淳于百姓，削去他們的奴籍，你我兩族永交世好。」

  「弱水叩謝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弱水偕同兩千淳于士兵紛紛再次下跪叩謝隆恩，兩行帶著酸楚的熱淚同時順著弱水的臉頰滑落下來。

  安懷山抬起手來，成百上千隻弓箭紛紛收了回去，蕭諶、蕭坦之撤下兵力，從中讓出一條道來，城門再次緩緩打開……

  「既然你們都同意，擇日不如撞日，今晚你們就在子卿的府上成親，朕就著安懷山即刻前去準備。」蕭賾一聲令下，安懷山當即便領了命，前往子卿的府邸準備蕭子卿和弱水的成親事宜。

  就這樣，幾個時辰之後，蘇年與眾人聚齊在蕭子卿的廬陵王府邸，當她看到滿府里掛著的紅綢彩緞，還有些置身夢境的錯覺，一切都似乎來得太快，甚至蕭子卿和弱水還帶著滿身風塵僕僕，剛一入建康城，就要拜堂成為夫妻。

  廂房裡，姐妹三人也算是久別重逢，彼此相顧，半晌無言，皆眼中含淚，各自心中酸澀嘆息了一番，乃是風燕先開了口，「好了，你們兩個都別哭了，惹得我也傷感起來，既然你我姐妹今日久別重逢，該當高興才是。」風燕抹了下淚，笑著說道。